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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以往的经验,此时的程不时应该退回到自己的位置。让这位唾液系统异常发达的小皇帝,好好的挥洒一下。可今天程不时却站在那里没有动,似乎还有话说。
“还有什么,一块说了。狗屁倒灶的事情,没个清净。”见程不时不下去,刘彻不耐烦的说道。
“灵武太守奏报,东湖大军二十万陈兵边境意图不轨。余情待查!”
程不时的话一出口,宣室里顿时便炸了锅。以前都是匈奴人陈兵边境,予取予求。难道好不容易匈奴人消停了。却来了东胡人!
二十万人,那可是匈奴人鼎盛时期扰边的规模啊。这东胡人要干什么?不是前些年才将大汉的公主嫁过去,听说现在还是太后。虽然是假公主,可也不至于帮着外人攻打大汉吧。
知道内情的程不时、庄青翟、主父偃、田汀Ⅰ加さ热司且桓崩仙攵ǖ哪QK堑男睦锩骶邓频模俏惶笠簿褪窃萍业囊桓鲂℃选O衷谀惆瘟嗽萍艺饪糯笫鳎魃系拟┽懿徽夷懵榉趁础�
宣室里好像一下子涌进了一万只苍蝇,“嗡嗡”声让刘彻的脑袋几乎要炸开。可程不时仍然站在那里不说话,似乎坏消息还没有说完。
“肃静!你们是大汉的朝臣。不是街头卖菜的商贩,再有私下议论者廷杖二十。”刘彻烦躁的吼道。
喧闹的朝堂一下子便静了下来,谁也不想被人用打板子打屁股。
“还有什么坏消息,说吧!朕听着天总不会踏下来。”刘彻说得硬气,可语气可没有丝毫的底气。
“云……逆匪云啸给山东四国下了战书,声言要攻取济南、济北、胶东、胶西四国。现山东四国人心惶惶,请陛下裁夺。
还有玄菟郡出现一支云家的队伍,已经攻取熊岳城。太守卢静带兵拒敌,结果大败而归。奏报说领兵叛将名叫戴宇,乃是云家家臣。卢太守请朝廷迅速派大军征剿,以免叛匪做大。
朔方边境守将侯丰奏报,匈奴人似乎最近调动也颇为频繁……”
“够了,程太尉程将军。你是要告诉朕,这大汉的天下已经是四面狼烟。他云家要取朕而待之是么?”
刘彻再也听不下去了,这东西南北都不太平。对于云家侍卫的战力,再没人比他熟悉。那真是侵略如火不动如山,放眼大汉就算是自己的期门羽林也远不是对手。更何况他们还有一样致命的武器,那就是——火药。
没有火药的云家兵将已经是难以抵挡,有了那玩意。云啸说拿下山东四国,可能连两个月都用不到。按照这个速度,可能来年开春云家的骑兵就打回到临潼,兵临长安城下了。
刘彻心底生出阵阵的寒意,胸中那团骄横的烈火被这盆冷水浇了一个精透。原本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苍澜不过是疥癣之疾,调集江南的兵马就更干掉。谁承想居然弄出十数万之众出来,云家什么时候在江南有那么多人。
东胡也只不过可能会抗议一下,了不起赔些钱了事。没想到居然陈兵二十万到了边境,陇右东胡段根本他娘的没有几个兵。
最棘手的便是云家,云啸说拿下山东四国。那就一定可以拿下,对于云啸的战斗力刘彻有着骨子里的崇拜。可这位不败的战神,取的可是大汉的封国。
这……这可怎么办!刘彻彻底的凌乱了。
第六十一章奏对
“陛下,臣有本奏。”似乎庄青翟很喜欢看到刘彻彷徨无助的样子。这老家伙这个时候该死不死的站出来一定没有好事,在刘彻的心中早就将这老家伙判了一万次死刑。
听说上古有炮烙或者剐刑,刘彻很像在这老家伙身上玩一把行为艺术。不过在使用哪种刑法上,还是犹豫不决。
“丞相有什么话说。”刘彻阴沉着脸,眼神恶狠狠的盯着这个老家伙。
“陛下,昨日闽越国使者来报。说东瓯国屡次侵犯闽越国边境,杀害闽越百姓掠夺闽越牲畜。
东瓯国兵甲犀利,闽越艰难抵挡。闽越国使节请求陛下履行宗主之责任,派兵击败东瓯兵将还闽越和平与安宁。”
刘彻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现在老子这里已经是四面冒烟。哪儿他娘的还有兵去支援那个什么闽越国。这老小子很明显就是在挤兑自己,朕有生之年一定剐了你这老匹夫,不!还是用五马分尸的好,听说那比较痛苦。最后连尸首都找不齐,对就用这个。
“现在我大汉乃非常时期,需要处处用兵。安抚一下闽越使节,待大汉稳定之后。便派遣大军帮助闽越国击败东瓯。丞相要尽好安抚之责,莫让藩属国误会了朕之用心。”
刘彻三言两语的便打发了庄青翟,跟这老匹夫实在没有多余的话讲。
“至于应对云氏叛逆,诸卿有何高见啊!”刘彻环顾了一下宣室中的大臣。希望有一个人可以给他出出主意。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些大臣让刘彻彻底的失望了,在朝廷这样艰难的时刻,没有一个大臣肯站出来。为刘彻出一个主意,养一群狗来人的时候还知道叫唤。真他娘的不如一群狗!
“说话啊!大汉到了这个时候,正是需要贤臣的时候。说话啊!平时你们一个个的千般条陈万般道理。现在怎么没人放一个屁!”
刘彻咆哮着,低下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朝臣们一个个低头不语。
“退朝!”刘彻知道,跟这帮人什么事情也商量不来。一脚踢在书案上,脚掌踢得生疼。
承明殿中,千度拿了一个鸡蛋给刘彻揉着脚。韩焉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看到刘彻的样子小声的说道:“陛下。董仲舒董先生来了。正在殿外候着,陛下见是不见。”
“快,啊!”刘彻一下子蹦下了床,受伤的脚掌踩在地上钻心的疼。
“还不快叫进来。快着点。”刘彻“噗通”一下坐在床榻上。指着韩焉说道。
“诺。臣这就去。”韩焉一转身便溜了出去,千度赶忙帮刘彻穿靴子。皇帝是不能光着脚见人的,尤其是董仲舒这样讲究礼仪的人。
刘彻一身正装的坐在案几的后面。对面的案几后面坐着儒雅的董仲舒。这是正规的奏对规制,完全仿照周礼。
“现在大汉烽烟迭起,不知先生有何高见。”刘彻跪坐在案几的后面态度虔诚的询问道。
“陛下弱冠之年便登基大宝,有些事情自然还不成熟。臣在江南听过一句俚语,说针扎不到肉上就不知道疼,我归纳为吃一堑长一智。人生有时候是需要阅历的,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无论怎么讲,都不会有所领悟。
陛下不应该问臣下怎么办,而应该问臣下如何找出应对之策的办法来。是问,如果有难处就询问臣下。那么究竟是臣下做这个帝王,还是陛下来做?”
董仲舒上来就给了刘彻一个软钉子,一副装x到了极点的模样。
“那就请先生教我如何找出应对之法。”刘彻已经乱了阵脚,此时的他好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在潜意识里他已经相信,董仲舒一定会想出办法来。不然,他不会这个时候来见自己。
“一团线无论怎么乱,它都有两个头。臣问陛下,这线头在哪里?”
“呃……是朕做事操且,籍没了云家的军马。才……惹出如今的祸患来。”刘彻神情有些尴尬的说道。
“真的是这样么?那又是什么驱使陛下去籍没云家的军马呢?”
董仲舒仍然是那副装x到极点的做派,而刘彻反而愈发的尊敬起来。眼神探寻的看着董仲舒。
“学生不知,还请先生赐教。”刘彻将略微弯驼的腰背直了直。
“陛下想强军,是也不是?”
“先生所说正是,期门羽林一直发展不起来。究其原因便是军马不足,可云家售卖军马价格甚高,内府……内府入不敷出所以……”
“所以,陛下就以征用之名籍没了云家的军马。哈哈哈,那么臣下又要问。这大汉的兵将都是陛下的臣子,为何陛下要独独的武装期门羽林呢?”
“呃……这个?”刘彻无语,董仲舒一句话便扎进了他心中最柔弱的部分,可这样的心里话怎么能跟董仲舒分享。
“既然陛下不愿意回答,那么董某人便替陛下回答。陛下想着要君临天下,必然要掌握一支武装力量维护自己的权利。是也不是?”
“先生……先生……先生所言甚是!”自己内心最忌讳的事情被董仲舒一言而中,刘彻的心忽然慌乱了起来。居然少有的连续结巴了两句,可见内心之震撼。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大汉的军兵都是陛下的臣子。陛下又为什么无可用之兵呢?”
刘彻呡着嘴不说话,可眼神忽然凌厉起来,直直的看着董仲舒。
“归根结底是外戚干政,皇帝的皇权受到了压制。那些兵将虽然是陛下的臣子,却不受陛下的调遣。所以陛下才要组建自己的力量,来巩固皇权。而这便是这个线头儿,陛下您说是么?”
“求先生教我!”刘彻站起身一躬到地,对着董仲舒深施一礼。
“归根结底还是黄老之学作祟,黄老之学讲究顺势而为无为而治。可这天下顺势而为的事情都是走的下坡路。
我大汉天下积开国八十年之积累,有如冲天之鹰。哪里还能够用什么顺势而为,臣奏请陛下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要让儒学发扬光大,让天下都知道。这个天下之有一个共主,那就是陛下您。
要建立三纲五常,用仁、义、礼、乐来治理国家。皇帝便是这世间的最高统属,天下社稷系于陛下一身。这样才能杜绝外戚干政,否则今日除了窦家。明日又来了王家,长此以往连绵不绝。若干代之后,陛下能够保证外戚不如诸吕那样起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所以,陛下为万代江山计,为子孙后代计。应该及早采纳臣的主张。”
“呃……先生所言甚是,可这却对现下的情势毫无用处。即便朕独尊儒术,可太皇太后和她的那帮老臣把持朝政。朕又如何能力推先生的主张。”
“哈哈哈,臣怎么看这不是一个危机反而是一个机会呢?”
“先生为何如此说?”
“这天下是刘家的天下,可刘家不止陛下一人。天下诸侯王既是陛下的牵绊,其实也是陛下的助力。为何不趁此机会多多任用刘氏宗亲把握军权,这刘氏宗亲被窦家打压。陛下可以名正言顺的帮助自家人,这天下他们也是有份的。此之对内。
对外者,东西南三面的祸患均起于云氏。陛下何不委托一人与云家讲和,先帝曾与臣言之甚深。这云侯本是先帝留给陛下的擎天保驾之臣,有如朝廷的柱石。
现在陛下不但将这根柱石往外推,而且还要拆毁这跟柱石。这房子焉有不塌的道理?”
第六十二章浣衣署
“父皇真的这样说过?”刘彻疑惑的说道。
“否则,陛下怎肯将南宫公主嫁做侧室?我大汉可有此先例?”
“先生怎么不早说,哎!朕一时糊涂一错再错,如今……对了,先生说的可以委托一人讲和,不知是不是先生愿意担当这项重任。”刘彻看着董仲舒眼神里面充满了希望。
“臣与云侯虽然有过数面之缘,但终究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如果想说动云侯罢兵,只有请颜师出马方可。”
“刘彻豁然开朗。”对啊!自己怎么忘了,云啸还有一个老丈人在长安。按照老先生的脾气,训斥自己一番是勉不了的。可也肯定会帮着自己劝说云啸罢兵,这样一来自己就不必陷于内外交困之中。
可刘彻眼里希望的光芒一闪即逝“颜夫子已经那样的年纪,这一路车马劳顿。朕担心,颜夫子若是路上有个好歹。那恐怕就……”
“哈哈哈,陛下多虑了。颜师只需要修书一封,着颜师古师兄带去就好,而且我料定云侯必然会应允。”董仲舒脸上的表情已经是装x已极。
“先生为何如此这般的自信,云侯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用杀人盈野,尸骨盈城来形容并不为过。先生怎么知道,云侯便一定会答应。”
“臣与云侯有过数面之缘,还曾经……呃!臣请陛下想想,云侯征战多年,从南到北可谓每战必胜。可在汉境作战与在境外作战有很大的不同。无论是平定七国之乱还是项三秋等人。在江南你可曾听说过云侯纵兵屠城,或者抢掠百姓的事情?
可到了塞外,云侯则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饮汉城十数万人被尽数劫掠屠灭,整个塞上草原被他抢了一个底朝天。更别提他手下的那些游侠,在草原上做过的恶事。比起匈奴人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便说明,云侯的眼中汉人百姓与异族的百姓是有区别的。他根本就不拿异族的百姓当做人看,你看他每次征战回来的缴获就知道。七王之乱,缴获是什么?吴王的军中金银。征战项三秋,甚至自己凑钱凑粮接济嗷嗷待哺的百姓。
可征战匈奴人回来。马前挂人头马后载妇人。匈奴人的家当都被他拉了回来。那里面哪样儿不带着血。
两者一比较陛下应该可以看得出,云侯绝对是一个体恤百姓的人。这样的人怎能发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