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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运宝珠[清]-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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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军旗汉军旗之间的矛盾没啥好提的,佟家原是正经的满人,前朝时叫明廷汉化,给朱氏王朝做过事,后来满清举事,他们依附得早,就被编入到汉军旗,佟佳氏同旁的汉军旗人原就不同。
  却说马斯喀有胆气找上门来仰仗的原就不是出身,关键在于他能耐他有理。
  你说富察氏都嫁出去了,她娘家人手伸得太长,这么说就不对了……若是不能给她撑腰,娘家人要来干啥?再者说,李四儿嗤笑她的内容,质疑的原就是富察家的教养,马斯喀怎么闹腾都不过分。
  佟国维没那闲心掰碎了慢慢说,看隆科多还怒目圆瞪,他只恨自己没把儿子教好,隆科多本事不小,就是勇武有余,忍性不足,还鲁莽得过了头。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咽下一口气,沉声道:“我进宫去求了皇上,看皇上的意思不准备善了,我退出朝堂势在必行,往后佟家就只能靠你们兄弟。你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就去给九贝勒胤禟赔罪,富察家那头也要走一趟,你那小妾……不能再留了。”
  隆科多显然没料到事情有这么严重,叫他看来,分明是胤禟那福晋矫情,四儿是说错了话,却叫她抽花了脸,这事怎么也该一笔勾销了,她竟然不依不饶。
  隆科多怎么都不相信康熙会卸磨杀驴,他猛的站起身来,一边踱步一边碎碎念说:“皇上八岁登基,没我们佟家扶持他早让辅政大臣啃得只剩骨头;他受鳌拜辖制,也全靠我们佟家支持;后来撤藩咱们是出了力的;京师大地震咱们帮着安抚了多少同僚?皇上亲征葛尔丹,大哥英勇牺牲,他竟然半点不念旧情?”
  佟国维都顾不得叫他慎言,只是叹口气说:“皇上高兴时,这些都是情义;皇上不高兴了,这些就是本分。你无论如何也要求得胤禟原谅,你那妾室,哪怕跪死在九福晋跟前,也得把这事了了。”
  “不,不能叫四儿进宫,那宜妃就是个黑心的,今儿个差点没害死她,叫她送上门去给富察氏作践,她能活得出来?”
  “我去找胤禟!我姑爸爸是他祖母,我阿姐是他嫡母,我是他舅!他总得给个面子!”
  隆科多说完就走,全然不给佟国维反应的时机,等佟国维回过神来,白眼一翻就要晕过去,他死死抠住书案,才缓过这口气来。
  就为了个女人!他就为了个女人!竟然还要做糊涂事!
  人家给你脸面你才有脸面,人家不给脸,你想拿辈分压人,简直笑话。
  隆科多满心愤懑,觉得谁都对不起他,从书房出来之后,他就叫府上管家去备礼,自个儿则是去后院想看看四儿。他从园子里过,就遇上出来赏梅的赫舍里氏,夫妻二人早已形同陌路,平日里赫舍里氏总板着个棺材脸,端着嫡福晋的架子,今儿个心情好,还对他笑了笑。
  瞧着像在示好,隆科多却知道,这婆娘是来看笑话的,她巴不得四儿叫人害死,府上遇上这等事,她如意了。
  心里满是憎恶,脸上还能好看?隆科多停下脚步,厌恶的说:“滚回你正院去,别在这儿碍眼。”
  赫舍里氏笑得更畅快,她这几年没白受罪,风水轮流转,是该李四儿和这宠妾灭妻的负心汉倒霉了。
  “老爷在我这儿逞什么威风?有本事你去手撕九贝勒手撕富察家。府上的祸事可不是我带来的,全是你那爱妾干的好事。关上门叫人捧得不知天高地厚了,以为谁都能给她作践,瞎了她一双眼连皇子福晋也不认得,该,真该。”
  隆科多抬手就要抽她,赫舍里氏却半点不让:“有本事你就打,用力些,宜妃娘娘叫我明日还去宫中赔她解闷,我思来想去还是带上你那爱妾好了。”
  毒妇!贱妇!就不该听四儿劝,早该休了她!
  隆科多也没法,眼前的事已经理不清,眼下他还真不敢动赫舍里氏。
  自从李四儿进府,赫舍里氏最痛快就是今天,她看着隆科多收回手,拂袖往那贱妇院里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女子生来便苦,所嫁非人更苦。从前觉得不若死了好,看这对狗男女倒霉,她心想自己还能熬一熬,还没看够他们的下场怎么能早早就去了?
  赫舍里氏心情颇好,还折回几枝梅花,那头隆科多看到李四儿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她用薄纱将皮开肉绽的部分遮起来,露出一双眼,那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看到隆科多来看她,李四儿眼泪流个不停,嘴里不停叫着他,还说是自个儿不好,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九福晋,惹出这等祸事。
  隆科多哪怕有再多怨气,看她这样也消减了个七七八八,只剩满满的心疼,他扶李四儿坐起来,又说不是她的错,是九福晋得理不饶人,欺人太甚!
  “你放心,赶明爷就请太医来会诊,定要他们治好你的伤。”
  李四儿还在流泪:“爷别费这些事了,我赶明就进宫去,哪怕跪死在九福晋跟前,无论如何也要叫她松口。我只恨这就要去了,没给爷生下一子半女。”
  隆科多心中大恸,眼眶都红了,他拿手帕去给李四儿擦眼泪,哽咽说:“咱们会有儿子的,爷还等着他长大了继承府上爵位。”
  在隆科多苦口婆心之下,李四儿可算是打消了去给宝珠负荆请罪的念头。
  当然她原也没打算去,就是以退为进说说而已。
  李四儿搂着隆科多的腰,埋首在他胸前,悄悄地勾了勾唇。
  这一关算是过了,只剩下把这张脸养好,亏得两道鞭伤都不算长,估摸两寸,全抽到嘴角,遮一遮倒是不丑。
  可是呢……
  八福晋惹上宝珠,她落了水。
  乌雅氏下药,她破了相不说,还失了圣宠降了位份。
  撇开还没施行的恶念不说,李四儿也就是说了几句难听的,她是没跑掉,但也不算严重,就是当夜给魇着,做了一场噩梦怎么也醒不来而已。
  她梦见自个儿叫人削了四肢做成人彘,她被装进半人高的缸子里,缸子里洒下好几斤盐。她的脸被划得鲜血淋漓,那人还往她伤口上抹了蜜,叫蚂蚁爬,叫蜜蜂蜇……
  那梦太过真实,她叫人折磨得险些疯了,怎么挣扎都醒不过来,等醒转过来发现大冬天竟然流了一身汗,身上黏黏腻腻不说,汗水还浸到脸上的伤口,狰狞,生疼。
  李四儿愣怔在床上,坐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就发现守夜的丫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都没听到她挣扎的动静。
  她心中火起,一个枕头砸过去,叫那丫鬟醒来,冷声道:“回头再收拾你,备热水,我要沐浴。”


第57章 心慈
  同李四儿的惨状相比; 宝珠从灯市回来就睡得顶好; 胡老是来过一回; 不消切脉,就在外头意思意思问了几句,说了保重的话; 大正月里也没赶着开药; 只道回头叫童儿送些安神香来。
  他秘制的安神香倒是好东西; 夜间多梦、心悸、失眠都可以用,只虚点上一小节; 将屋子熏过就能睡个好觉,那香味是不如宫廷熏香,也还算清新。
  宝珠靠坐在床上; 隔着屏风同人在外头压根没进房的胡老说了几句; 吩咐半夏将前头得的东西分些出来,照旧装在锦盒中; 半夏是懂药理的人,将锦盒交给胡老的时候还满是头疼模样。
  那是富察家特地去寻的,上好的冬虫夏草。
  起先是说拿它炖鹌鹑炖乳鸽都挺好; 专治产后体虚还能滋补养颜。后来半夏多嘴; 同宝珠说; 本草纲目上讲,拿冬虫夏草炖鸭还能补虚助养。那正是大过年的时候,半夏看宝珠接连煲了好几个补肾助阳专治早泄得汤羹才随口一说,宝珠听见笑不可遏; 倒是天冬,赶紧一个眼刀飞去,叫她闭嘴,黄花大闺女也不知羞。
  后来宝珠还真叫小厨房给胤禟煲了两回冬虫夏草老鸭汤,胤禟倒是乐意喝,只不过富察家送来的分量也太多些,别人家常备有二三两就很多,他们送了二三斤来,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搞的。
  哪怕隔三岔五煲个汤,也不知要喝到何年何月去。
  虽然冬虫夏草太医院用的不多,好歹是味名贵中药,胡老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拿过手就打开看了,看过简直咋舌。粗粗掂过得有小半斤,值老鼻子钱。
  半夏还在肉痛,胡老赶紧压实盒盖,将那玩意儿仔细抱在怀中。
  眼看着礼也送了,宝珠叫冯全替她送胡老回去,外头还积着雪,夜半不好走呢。
  都用不着吩咐,天冬就拿了两颗金花生递给冯全:“大正月里天寒地冻的,叫冯总管跑两回,福晋着实过意不去,这您拿着,买二两酒喝暖暖身子。”
  冯全赶紧接过,心说过年就是好,这阵子好生办差能拿不少赏钱。大年初一福晋叫宫里伺候的额外领了一个月份例,头年踏实肯干忠心耿耿之人还多拿了银子,他们这些卖身进宫来的奴仆同小选进宫伺候贵人的大不同,他们求的就是跟对人,平平安安熬日子,多攒些钱。
  哪怕是贵人随手打发的碎银子,攒一攒送出宫去,也能叫家中父母兄弟过个好年,叫他们吃饱穿暖不受冻。
  冯全心里火热,送胡老回太医院的路上还絮絮念说:“咱们福晋真是上天下地也难找的和善人,气性好,体面尊贵通身气派,真不愧是高门贵女,就该是天潢贵胄,同爷般配极了。”
  胡老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九福晋慷慨大方,数次解老夫燃眉之急,是我命中贵人。”
  两人还聊上了,聊得挺有滋味。
  直至将人送到,冯全还想叮嘱几句,胡老一副“你还不知道我”的表情,看他就是个人精,的确不用担心什么,冯全才老实告退。
  点着头打瞌睡的童儿听到动静猛的醒来,只见师傅又抱了个锦盒回来,他满脸都是憧憬。
  什么人带什么徒弟,这小药童与胡老就一个气性,都嗜名贵中药,都嘴欠,高兴了能给你提鞋,不高兴天王老子来也不买账。
  “师傅,你又去骗了什么回来?”
  他看着那锦盒止不住吞咽口水。
  胡老这才打开叫他瞅了一眼,叫人看清楚了又关上盒盖。
  是冬虫夏草啊。
  小药童满是羡慕,他只恨自己生得太晚,小胳膊小腿儿的只能给师傅做药童,否则卯足劲也要抢饭碗。想到他背着药箱陪师傅出诊的时候,远远见过九福晋,当时就想说她长得活似菩萨,如今看来的确是再没更好的人了。
  宝珠也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纯然无害,只不过气性的确好,也不太记仇,是那种气不顺当场就动手,打完就抛在脑后的人,倒是长命之相。
  她对胡老是挺尊重,那话不是说了?得罪谁也别得罪太医,哪怕自己少病少痛,你能笃定全家总能平平安安?
  胡老好药,送些去也无妨,好些药材留着也只能烂她手里,莫说轻易用不上,需要用到的时候再求也无妨。胤禟作为皇子,背靠当今圣上,真没什么求不得的。
  当晚,宝珠睡得极好,过了三更,她迷迷糊糊察觉到动静,是胤禟回来了,叫胤禟抱在怀里,贴着暖和的胸膛又睡了一个多时辰,五更天,宝珠醒了,看她就要起身,胤禟还不想放手:“这么早起来做什么?再陪爷睡会儿。”
  往常倒是无妨,今儿个却不成,宝珠在他脸颊上亲亲,说:“是时候了,我还得赶着去翊坤宫给咱儿子喂奶,顺便将他们带回来。”
  胤禟真想打那三个臭小子一顿,哪来这么娇惯?就知道偏劳福晋。
  他也知道利害,跟着起来了,没再闹人,胤禟叫宝珠用碗酒酿丸子,总不能饿着肚子出门。宝珠心说梳妆就要不少时间,哪有这个时间,就催着天冬叫她麻利些,用不着画得多出挑,别辱没皇子福晋的身份就成。
  说是这么说,她生得太好,哪怕只是囫囵收拾,也很能见人。
  从胤禟宫中到宜妃那头要些时候,平时他们是做软轿慢慢走,今儿个也坐软轿,胤禟给赏了些碎银,他们一步步踩得实还走得快,不多时就到翊坤宫。
  阿圆已经醒了,他翻了两回身,看蠢弟弟还没醒,就拿小胖手往旁边拍了拍。
  宜妃在榻上眯了一会儿,就听见嬷嬷说阿圆阿哥醒了,精神得很呢。
  宝珠送来那些奶,昨个儿半夜喂了一回,已经没了,宜妃很怕他闹腾,抱过阿圆轻声哄着,叫他别把阿满阿寿吵醒了。看阿圆消停些,她就唤嬷嬷过来:“去看看老九福晋来了没,来了就别拘礼,赶紧进来。”
  嬷嬷刚出去,就看到走得飞快的软轿,她脸上笑开了花,赶紧迎上前去要扶宝珠下来。
  “奴才给九贝勒爷给福晋请安。”
  “娘娘正念叨您二位,来得正巧。”
  宝珠心说定是儿子醒了,把完尿,腾空肚皮就要吃奶。她对嬷嬷略一颔首,就往里走,半点不敢耽搁,胤禟也没落下脚步,两人并排着进了翊坤宫,穿过一进院,径直往二进正院去。
  宜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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