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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德妃遭报应了,再者说,多的是人不会放过她。
爷也交代说让西暖阁里伺候的把嘴巴闭紧,不当说的就不要说,那些个腌臜事别往福晋耳边传。
要忍下这口气,说真的,很不容易。
她们憋着没找事,永和宫那头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一罐药膏价值不下百金,好些材料很难搜集,她碰碰嘴皮子就要,什么玩意儿!
宝珠从小生活的环境单纯,她很少拿恶意揣摩旁人,可她也不傻,甭管送去的是啥,能随随便便让奴才摔了?谁担得起?想也知道是德妃气不顺自个儿砸的,砸完发现没旁的法子,准备再要一罐去死马当活马医?
她想得美。
“告诉冯全,我出嫁时就带了两罐,一罐给爷备着,一罐送去了永和宫,没多。”
天冬颔首,赶紧去传话,宝珠看阿寿填饱肚子闭眼睡了,就拢了拢衣襟,亲自抱他回小床上。半夏怕吵着小阿哥,原不想多说,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就小声咕哝道:“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
宝珠笑了笑:“计较这些做什么,那头要是再来人,只管叫她问我阿玛要去。半夏你去盯着做些能催奶的膳食来,这仨比我幼时还难伺候。”
半夏就不再多言,做事去了。福晋奶水其实不少,怀孕之后一对儿玉兔大了几圈,不过有三个阿哥等着吃,总担心不够,是该催一催。
至于永和宫那老妖婆,要是还不消停就让她上富察家求去,她能有好果子吃?
事实上,厚着脸皮来传话的宫女已经欲哭无泪了,祸事是娘娘自个儿引来的,却算到她们头上,起先想着若能要到问题也不大,如今没要到,回去可咋说?
哪怕心里再慌,她还是把宝珠的原话传到德妃跟前。
德妃气得发抖,那宫女生怕再遭罪,赶紧陪好话:“听那头的意思,九贝勒手里还有一罐,是不是求皇上替您讨来?”
听得这话,德妃的脸色稍有好转,又说:“要是老九不给脸,说他已经用了又如何?”
“没见九贝勒受过伤,能用到哪儿去?若是诚心不给皇上就能厌了他,哪怕真用完了,富察家一定有,娘娘无须担心。”
德妃好像忘了一切的根源都在她自个儿身上,还觉得人人都对不起她,就连皇上,也就是头一天来看过,没等她醒转就走了,往后只送了些东西来,简直薄情。
算了,旁的往后再慢慢谋划,当务之急是养好这张脸,绝不能留疤。
求康熙做主的点子是那宫女想的,可她没准备亲自去,从寝殿出来就使唤其他人跑一趟乾清宫,就说九贝勒手里有能治好娘娘的药膏,请皇上做主,为娘娘求来。
康熙已经知道这事怨德妃自个儿,看她惨成那样,怜惜还是有的,听说老九手里有药膏,就摆手使人退下,准备回头问问。
当天傍晚,胤禟回来就接到小太监传话,说皇上请九贝勒走一趟。
他随口问说什么事。
那太监有奉承之心,就学了一嘴。
胤禟想了想,请他帮忙传话,劳皇阿玛稍等:“你就说我今日去正在改建的府邸看了,沾了满身灰尘,不敢面圣,容我换身衣裳。”
小太监快步跑回乾清宫,将这番话回禀上去,康熙倒没咋的,很有耐心喝下半碗茶,就等到胤禟过来。这么冷的天,他额头上还出了汗,想是赶着过来的,恐怕半点也没耽搁,康熙很是满意,让胤禟坐下,又使梁九功上一碗温茶。
“找你来不为别的,听说你手里有能褪疤痕的药膏,是不是匀出一些给德妃?”康熙还是很希望她能复原,倒不是情深义重,而是担心留下一脸伤疤倒胃口。
听得这话,胤禟很是惊讶:“儿子手里那些药膏都在北巡之前给老十防身用了,有没有剩真不清楚。皇阿玛您说的恐怕是富察氏出嫁时我岳父给她备的,统共有两罐,儿子拿了一罐,另一罐听说德妃娘娘伤了脸就赶着送去永和宫了,哪还有多?”
康熙也听糊涂了,问说:“你说已经给德妃送去了?难道还有别的?”
胤禟摇头:“儿子听得糊涂,不如您找个永和宫人问问?”
糊涂?
胤禟才不糊涂。
他借口说换衣裳,就是回去问冯全话的,之后就被德妃不要脸的程度气乐了,吩咐冯全给老十那头递个话,自个儿赶紧到乾清宫来。
虽然费了些事,好赖没白忙活。
康熙一个眼神,梁九功就躬身退下,交代底下人去永和宫把先前过来传话的找来。
宫人哪敢让康熙等?
哪怕距离不近,还是赶着把人带来了。
问过才知道,是底下奴才摔了药膏,娘娘心善没多追究,想向九福晋再讨一罐。
康熙简直开了眼界,他不是很懂德妃的套路。
倒是胤禟,一个没忍住纳闷说:“那药膏老值钱,百两黄金换不来一罐,摔了你不会刮干净另寻东西装?就大大方方扔了还想再问我福晋拿?我欠你的?”
过来回话的奴才直接让胤禟说懵了,心想那分明是娘娘有意打翻的?扫出去都来不及,谁能想到它真管用?
大实话他也不敢说,只得解释道:“奴才只是过来传话的,详情奴才不知。”
早说是这种情况,康熙直接不会找胤禟过来,他没那个脸。
就该想到老九福晋不是那等吝啬人,德妃自个儿作死!“你回去告诉乌雅氏,朕忙得很,没空管这等琐事,让她配合太医院用药,若真想求那药膏,自己求去。”
都改口叫乌雅氏了,谁还敢触霉头?那奴才嘴里发苦,心想这回要受罪了,动作却没半点迟疑,一番讨饶就赶紧回永和宫去了。
他没敢照原话讲,只说九爷那头也没了,实在需要得寻富察家。
德妃狠狠气了一顿,那头胤禟同康熙分享了自家三个儿子的名字,嘚瑟够了飘飘然从乾清宫出来,虽然归心似箭,他还是强行拐了个弯,往翊坤宫去了一趟,美其名曰给额娘请安,实际是去同她分享德妃的倒霉事,让她高兴高兴。
宝珠怀孕的时候喜欢听故事,胤禟跟着听了不少,说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宜妃听完笑倒在贵妃榻上,很想给他一串赏钱。
“本宫活到今日,还没见过这等厚颜无耻之人!”
“有意思,真有意思。”
胤禟又想起来,额娘恐怕还不知道宝珠早产是德妃下的手,就尽可能简单的讲了一遍,说她福晋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对她下手的转身就有现世报,这十多年一直是那样过来的,所以说这回的事就是德妃干的没跑。
先前吧,宜妃还是纯看笑话,听老九这么说,她柳眉倒竖,险些气疯。
“你说真的?真是她下的手?”
胤禟也没说死,颔首道:“十有八九不会错。”
宜妃那表情好似要吃人,眼神很是森冷:“你回去守着小阿哥,这笔账本宫慢慢同她算!一定讨回来!”
宜妃气成这样,老九还劝了两句,然后才转身出翊坤宫,他心想大动作还在后头,今儿在宫外碰见岳父,看他那样心里门清,并且不打算善了。
德妃会不会死难说,乌雅家一定跑不掉,教出这等祸害还送进宫来,做爹娘的早该有被牵连的准备。
第42章 争执
如果说刚破相那会儿; 德妃还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 拖的时间越长; 她就越难伺候,尤其拆纱布换药的时候,她总忍不住让贴身宫女拿银镜来; 照过之后就发狂; 一挥手便将银镜砸得稀烂。
“太医怎么说?本宫的脸何时能好?”
每每这么问; 伺候的人只得劝说娘娘宽心,您素来菩萨心肠; 老天有眼定会降下福佑。
德妃最厌烦听的就是这句,这是叫她听天由命?
她如何能听天由命?
嫡亲的额娘重伤致斯,十四阿哥也频频来永和宫探望; 他比德妃更在意这事; 生怕额娘遭皇阿玛厌弃进而拖累自个儿,又怕被旁的阿哥嘲笑。当然关心也有; 可惜不多。
自从恳求皇上做主被回绝,德妃一度崩溃,她拉不下脸去求宜妃; 啃不动老九这块硬骨头; 唯一好揉搓的富察氏刚生完孩子正在静养……咋办呢?招马斯喀福晋进宫; 叫她进献药膏?
德妃还没拿定主意,就见着饱含关切的老十四,感动的同时,她想到了好法子; 满心酸楚说:“十四啊,额娘就只能靠你了。”
十四直接跪到她跟前,强忍悲痛说:“额娘您一定要快些好起来,您一日不愈,儿食不下咽卧不成眠。”
“好孩子,额娘脸上的伤要养好须得用富察氏家传的药膏日日涂抹,富察氏是宜妃的儿媳,看额娘落难高兴还来不及,哪肯援手?太医说,若不用药膏,就算养好了也笃定要留疤。这后宫里头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位列四妃有什么用?破了相笃定就是失宠的下场,额娘不怕失宠,怕再不能帮我儿去争!与其拖累我儿,不如三尺白绫吊死在房梁上!”
如果说,十四原本只是担忧,听德妃这么说,他就陷入恐慌了。
到底是天潢贵胄,大场面见过不少,他强自镇定下来,咬牙说:“儿听说四嫂同九嫂走得很近,不如叫四嫂出面去求一求。”
提到乌喇那拉氏,德妃满心恨意,老四就是个有奶便是娘的,让佟佳氏养了几年,连生母都不认……他福晋更不是东西,敢同婆婆顶嘴不说,竟然同富察氏走得近!
“你四嫂就是个黑心肝的,她巴不得额娘死了没人给她立规矩!叫她出面能有什么用?笃定了啥事也办不成!”
胤祯受德妃影响,对四哥四嫂也颇有成见,不过他到底年幼,才十一岁,谈不上什么爱恨,就咬咬牙说:“那也得做点什么,儿子这就去求四嫂看看,额娘您等着。”说完他就赶着出宫去了。
听说十四阿哥来了,乌喇那拉氏满心意外。
胤禛作为钦差大臣往四川去了,安置灾民,发放银米,重建房屋……至少得把这些安排好才会回京,哪怕一切顺利,算算日子也得年前,如今府上净是女眷,老十四做什么来?
听说他很着急的样子,乌喇那拉氏还是出去见了,为避嫌,一旁伺候的丫鬟小厮真不少。索性十四阿哥要说的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他连口热茶也顾不得喝,就单刀直入,请四嫂去求求九嫂。
“额娘伤得很重,太医说若无药膏笃定会留疤,破相是肯定的。我听闻四嫂与九嫂心照神交,想请您帮忙求药。”
乌喇那拉氏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是厌恶德妃恨不得看她落难没错,可理智尚在,也知道德妃破相会拖累爷,若她同老九福晋真有那么好,绝不会吝啬,一定要登门去求上一求。
可惜,妯娌之间那点日常往来,不是得寸进尺的资本。
“我早先就托人问过,九弟妹统共只得两罐,一罐送去永和宫救急,另一罐经老九的手送给老十了,求她无用。”
乌喇那拉氏一句话说死,十四阿哥就起身告辞,走之前请她多去陪陪额娘。乌喇那拉氏心里发苦,应说做媳妇的合该给婆婆侍疾,只是府上两个格格都怀着身子,着实忙不开,这才没日日在永和宫守着。
她又叹了口气,说每隔一日去永和宫请安,额娘都不愿见她,只盼十四弟多多费心。
胤祯满怀希望而来,铩羽而归,他回宫之后又往十阿哥那头去,请伸援手。胤誐就想起当初额娘病重,别家妃嫔是什么嘴脸,额娘去后,她们又是怎么说闲话的……要不是有九哥补贴,他日子都没法过了,莫不说他手里真没什么药膏,哪怕有,也不会送去给德妃糟蹋。
“十四弟还记得吧,我额娘是五年前没的,那时候德妃娘娘说,人都有生老病死,这是天注定的,凡人更改不了,我额娘是去天上享福了。”
“德妃娘娘心善,老天爷会帮她的,要是老天爷不帮,也就是命中注定了合该破相,各人自有缘法。再者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保不准老天爷看她太苦,也叫她去天上享福呢,顶好还能替我给额娘捎句话去。”
老十刚说完,迎面就是一记老拳,他赶紧伸手去挡,还不忘嚷嚷说:“十四弟你啥意思?你再动手哥哥我就不会让你了!”
胤祯简直气疯了:“你敢咒我额娘!”
老十一脚将他踹开:“原来这就是咒?那我就得去找德妃娘娘讨个说法了!”
还没等胤誐去永和宫搞事,两位阿哥打起来的消息就传到了康熙耳中,他将老十和老十四召到跟前来一问。老十四说,他不忍见额娘受苦,请十哥援手,却听了满耳的恶言。
康熙就问老十是不是这样,老十比旁边老十四还气得狠:“许她说不许我说?难不成我就是命贱?儿子也想请皇阿玛做主,前头我额娘没了,德妃娘娘说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叫我别难过,我额娘是到天上享福去了。如今她破了相,老十四来求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