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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娃是国之大事-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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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舍,吃不能吃睡不能睡的。
  军营中女眷寥寥无几,出门行走不便,她就留在帐里哪儿都不去,有时给在京城的儿女写信,有时给爹娘写信。更多的时候却是给相公写信,等他回来了就能看见了。要是回不来,就烧给他,总能看到的。
  唐宛宛每回去看她之前都得先拿凉水洗把脸,冷得哆嗦了,脸上的神采就暗下去了。自从见到了陛下,她来的路上那种惶然无措的心情都没了,只心疼二姐,却已经没办法感同身受了。
  唐玉儿人憔悴了不少,看到她时笑了下,摸摸她的手感慨道:“还是咱宛宛知道心疼姐姐,两位嫂嫂时常都要来我这儿说说话,她们的相公都安然无恙,却每回来都要抱着我哭上一场,跟我说要想开点想开点,好像你姐夫已经没了似的,听得人心烦。”
  “那就把她俩撵走,谁稀罕她们来可怜?”唐宛宛气道:“姐夫还时常给你托梦呢,肯定活得好好的,陛下说等打完仗换俘的时候就能回来了。”
  唐玉儿唇角翘了下,眼里带了笑:“我就爱听这话,那姐姐就承你吉言了。”
  两人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了,只听整个营里全是将士们的呼喊声。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喊声几乎称得上是鬼哭狼嚎,听不出是喜是悲。
  唐宛宛心里一咯噔,还当时匈奴偷袭营地了,跑到大帐口处往外望了望,只见帐外的守卫面上也难掩喜色,朗声大笑:“娘娘,单于已被斩首,匈奴降了!”
  唐宛宛听到这信儿的时候还有点懵,匈奴单于的人头价值都写在军状上,谁能斩下他的人头便有千金为赏,另封一品忠义王。这都好几月了,也没人能做到,杀了单于两个王子便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
  明明陛下跟她同吃同睡,每天天亮才起身,在城墙上坐几个时辰,半下午就回营吃饭了,比以前在宫里时还清闲,悠哉悠哉的。陛下不让她去城墙上观战,唐宛宛每天听着火炮轰鸣的声音,还当盛朝将士一直是防守之势。
  这会儿怎么忽然就降了呢?难不成还能越过数万敌人、一路冲进敌营杀了单于?
  再一问,恍然大悟,匈奴单于不是被盛朝的将士活捉的,而是麾下出了个叛将,带着单于的人头来归降了。
  当天正是腊八节,半下午时晏回让侍卫传回信说晚上会回来得晚些。唐宛宛等了又等,腊八粥热了又凉,反反复复熬了好几回,满室都是甜香之气。
  她偷偷尝了一口,又温到了火上,就等着陛下回来。
  晏回一直到深夜才回来,一双眸子亮得惊人,进门就抱着她亲。他身上的酒气闻得人眼晕,不知是喝了多烈的酒,唐宛宛伸手探到他后颈摸了摸,不是很烫手,那就是没醉。
  至平城已有四个半月,晏回还是头回笑得这么畅快:“盟约已结,再过几日就能回京了。”
  “真的?陛下真是太厉害了!”唐宛宛比他还高兴,要不是自己力气太小,真想把陛下抱起来转两圈。
  两人都饿得狠了,待用过晚膳,晏回才来得及慢慢讲给她听。
  “叛降的这人叫阿古达木,其实是单于的侄子。胡人婚俗古怪,兄死,则弟妻其妻,单于便是如此。早年他兄长过世,几位妻妾都让单于收了房,留下的子嗣杀了一多半。阿古达木的母亲受宠,将那时尚且年幼的阿古达木偷偷送到了别的部落,这才勉强保住性命。”
  “后来阿古达木的母亲被单于的阏氏折辱至死,阿古达木所在的部落也被单于收入囊中,他隐姓埋名,成了单于麾下一名大将,忍辱负重好几年,如今算是报了这仇了。”
  唐宛宛听得唏嘘不已:“这都什么婚俗啊,他母亲居然就那样嫁过去了?能从单于的眼皮子底下把儿子送走,自己肯定也有门路逃走啊,这么些年也不想着逃?要是我的话,就算陛下……”
  话还没说完,唐宛宛立马迷瞪过来了,连忙“呸呸呸”了好几下,抿住嘴不说话了。
  晏回笑了下:“咱俩都是要长命百岁的,朕走的时候也得带上你,别想了啊。”
  他接着说:“阿古达木带着部下叛降,且同意成为盛朝属国,岁贡百年,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我大盛出兵助他登上单于之位。只是匈奴人性子野,不像咱们盛朝人一样重诺,说好的岁贡百年,实际上能坚持个三四十年就不错了。”
  有如此结果,唐宛宛已经很满足了,“那也不错啦,能早点回京就好啦。今天是腊月初八,路上赶得快一点,还能回京过年呢。”
  “朕说什么来着?就说年前能回京,先前你还不信。”
  唐宛宛笑成了一朵花儿:“陛下料事如神运筹帷幄足智多谋行了吧?”


第103章 完结
  打完仗换俘是数百年来的惯例。匈奴这几个月为攻下平城; 每每都要跨河作战,被俘的人数要比盛朝多出一倍。双方一人换一人; 三品以上的将领可顶百人; 不够便拿赎金来偿。
  阿古达木通晓人情,带着部下及跟盛朝借来的兵马斩尽单于旧部; 把盛朝被俘的三千余兵士都好生送了回来。
  城门口挤着的全是平城百姓; 哭声笑声汇成一片海。回来的士兵有的满脸惭色,有的喜不自胜; 有的受了伤踉跄而行,有的被人扛在背上; 那是只剩一口气的。兴许是战场上受了伤; 一直没能得到医治; 也或许是被匈奴人折磨至此。
  唐宛宛也陪着二姐在城门口等着,只是平城百姓欣喜若狂,哪里顾得上谁是皇帝谁是娘娘?连仪卫都开不出道来; 只能护着她们的马车一点点往前挪腾。
  唐玉儿紧紧攥着宛宛的手,她紧张得要命; 把宛宛的手握得生疼。唐宛宛咧了咧嘴,没出声,陪她把迎面行过的每一个将士都盯了一遍。
  四下人声鼎沸; 好些被送回来的兵士都找到了自己的家人,一片欢声笑语,她要等的人却迟迟没出现。唐玉儿整个人都在抖,听到有人在大声呼喊亲人的名字; 她也哑着声跟着喊了两声。
  她声音太小了,刚出口就被湮没在人海里了。唐宛宛听不下去,也放声喊:“姐夫!二姐夫!”
  娘娘都这么喊了,护车的侍卫只好跟着喊:“刘少将军——”
  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又有内力在身,放开嗓子嚎一声当真是震耳发聩。十几个侍卫喊了一小会儿,便听前头有男子应了声:“刘少将军在此——”
  从城门下慢慢行来了一人,隔着老远便伸起胳膊朝她们挥了挥手。唐玉儿连忙跳下了马车,红着眼跑上前去了,待跑到近前时总算瞧清了人,她猛地怔住,“二哥?”
  唐宛宛以前去过刘家好几回,一眼就瞧了出来,这是刘家的二少爷,先前跟二姐夫一起被俘的。
  刘家二少爷一脸愧色,连脊背都没方才挺得直了,垂着脑袋低声道:“弟妹,二哥对不住你,四弟他……”
  唐宛宛在二姐身后听着,只觉一颗心沉到了底。
  唐玉儿怔怔看着他,连周遭的欢笑声都好似隔了一层纱,什么都听不清了。
  刘家二少爷虎目微红,慢腾腾地说:“被俘当日,我与四弟带兵突袭,却不料中了敌人埋伏。四弟为护我,背上中了一箭,入体三寸深。匈奴兵恁得可恶,没给他好好治,用的伤药也敷衍,四弟这三月来都没能下床,时昏时醒的。”
  唐玉儿怔怔听完,整个身子僵得像是一块石头,一动不动地望了他好半晌,声音极轻地问:“人……还在?”
  “那是自然。”刘家二少爷点头,似乎有点诧异她怎么会这么问。
  唐宛宛这个局外人听着都想踢他一脚,这人什么脑子啊!说话分不清轻重缓急!先说一句“人活着”报个喜不行嘛?什么“二哥对不住你”,愣是把她二姐给吓了个半死。
  刘家二少爷往侧旁行出两步,两旁的人群自发让开了一条道,只见后头缓缓行来一辆马车。车帘子高高挑起,里头坐着的男子一半身子撑在马车侧壁上,他满身风霜,憔悴得厉害,唇畔却微微带笑,朝这头挥了挥手。
  “彦郎——”唐玉儿扬声唤了一声,又哭又笑地跑上前去了。
  唐宛宛没跟上去,她嘴一瘪,飞快地转过身把自己脑袋埋在晏回胸膛上,哇一声就哭出来了。
  她喜怒哀乐都没个常性,晏回都已经习惯了,扯开大氅将人拢入怀里,隔绝周围所有人的视线,哭笑不得地问:“你哭什么?”
  唐宛宛在他衣裳上蹭了一把眼泪,红着眼睛抽抽搭搭说:“太感人了,我忍不住。”
  晏回都快笑傻了。
  待军医仔细诊了诊,刘彦这伤其实已经好了大半,只是在敌营被关了三个月,没能用上好药,冬天又冷,伤口反复生溃,原先箭头那么大的伤口已经有掌心大了,看着吓人,却是没有性命之忧的。
  至于会不会留疤,没人在意这样的小事了。箭矢几乎透胸而过,匈奴兵又没给好好治,如此险境下还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福大命大了。
  *
  这几日整个军营热火朝天,顿顿吃饺子,该养伤的养伤,该休息的休息,这便要准备回京了。
  唐宛宛舍不得大帐里的沙盘,自打来了边关,她就没怎么出过大帐,跟沙盘待一起的时间比跟陛下呆的时间还长。可惜沙盘太大了,没法带着走。
  晏回无奈道:“别苦着脸了,等回了京朕给你做一个玩,做个京城的。”
  于是晏回就看着宛宛乐颠颠地把她先前缝出来的破布片片、小布人什么的都打包好了,打了两个大包袱。
  “咱们后天就走?”
  晏回睨她一眼,好笑道:“怎的,还想留这儿过年?”
  “真的明天就能走?”唐宛宛顿时笑开了:“我还没给馒头和花卷写信呢,还没给爹娘写信呢,先前还打算进城里逛逛,买点这里的特产呢,可惜一直没工夫。”
  “穷山恶水的,哪有什么特产唷?”晏回听得发愁,忙软下声哄着:“至于写信什么的,路上再写也不迟。”
  与阿古达木又聚了一回,晏回连平城城主的盛宴都没留,只交代要如何协助阿古达木回到匈奴王都扫清障碍,这便领着将士们回京了。
  他来时从京中带来的兵士只有万余,唐宛宛送棉衣与粮草时带的兵士也有万余,匈奴又进贡了数千匹战马,这万余兵士都能骑马回京,行军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
  从京城来边关的时候唐宛宛总是想着这条路怎么这么长?马车怎么走得这么慢?快点,再快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平城去,一路行得心力交瘁。
  而此时临近年关,回京之路要比来时更冷,寒冬腊月的,马车也只能挡个风,一点都不暖和。因为车帘厚实,闷得厉害,还得时不时掀起帘子通通风,没一会儿就冷得人直哆嗦。马车里坐一天下来,全身的骨头都是酥的,抻抻腰都能听到骨头嘎嘣响。
  即便这么苦,可唐宛宛还是觉得高兴极了。
  思乡情切,两人絮絮叨叨总有说不完的话。
  “也不知馒头和花卷长高了没有,我来之前量过了,馒头二尺四寸高,花卷比他矮一点。他俩那时已经爬得很稳当了,你要是抓着肩膀,还能站起来走两步呢。”
  晏回微微笑着听她讲,一边假想那是怎样的情形,十分惋惜:“朕连他二人的抓周礼都没能瞧上,以前奶嬷嬷还说小孩不记人,朕都小半年没回去了,也不知他俩还记不记得朕。”
  听他这么一说,唐宛宛顿时苦了脸:“我也离开两个多月,万一他俩也认不得我呢?”
  孩儿爹娘各自叹了口气。
  马车宽敞,晏回抱着她就没撒过手,外头裹两层厚被子。闲来无事,两个人说着说着话就能亲到一块去,寒冬腊月也抵不过车里暖意融融。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路上没有能消遣解乏的玩意,宛宛太闷了,这几日特别能睡觉。白天要赶路,她就窝在晏回怀里睡,连车马吱吱呀呀的声音都吵不醒她;夜里在行宫歇息,一夜无梦睡到次日黎明,好像多少天没睡过觉似的。
  初时晏回只当她是累了,接连这么几日,晏回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他想到这一茬的时候正是夜里,两人宿在行宫,唐宛宛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爬上床又准备睡觉了,还不忘问:“陛下咱们走到哪儿了,还有几天能到京城?”
  晏回没答,他的心思已经跑到了别处去,蹙着眉正色道:“宛宛,朕问你个事儿。”
  难得见陛下语气这么严肃,唐宛宛坐直身子,还一副茫然的样子,“怎么了?”
  晏回俯下身低声问她:“你来边关两个月,朕怎么没见你用过月事带?”
  “啊……”唐宛宛慢腾腾地眨眨眼,又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好像还真没用过……”
  晏回定定瞧着她,唇角越翘越高,笑意便收不住了,笑着骂了一声“糊涂蛋”,让人去喊随军的太医去了。
  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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