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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娃是国之大事-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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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不成是舍不得自己走?晏回一奇,试着往外又走了一步,馒头哇一声就哭了。
  “嘿哟能看这么远了!”晏回听着还挺高兴。说起这事有个前情,宛宛做月子的时候天天逗孩子,有时丫鬟拿着个拨浪鼓晃荡得胳膊都酸了,馒头和花卷才会笑一下。平时睁着眼睛四处乱看,只有你把脸凑到他俩面前,才会盯着你看,稍离得远些就不行了。
  唐宛宛还当他俩眼睛有问题,慌里慌张请太医去了,太医却说“孩子一天小半寸”。这话的意思不是一天长高小半寸,而是幼儿刚生下的时候只能看清眼跟前的东西,每天增加小半寸,慢慢地就能看很远了。
  这会儿晏回都站起来了,离了两三步距离,馒头一看到他走就哭,说明已经能看得清楚了。晏回笑着把他捞进怀里,妥协道:“行行,父皇抱着你吃饭。”
  冬至惯例是要吃一碗馄饨的。小厨房在后殿,离得有点远,放在食盒里端过来的时候就不热乎了,索性在屋右侧的耳房里架了一口小小的锅,两个丫鬟蹲着身煮馄炖。
  以前晏回不爱吃饺子馄饨这类的,偶尔用半盘子吃的也是素三鲜的馅,唐宛宛却是无肉不欢。她刚进宫那时候御膳房总要端两盘子上来,一家人吃两盘子显得生分,晏回也就跟她吃一种馅了。
  他左手抱着儿子,右手刚夹起一只馄饨来凑到嘴边,还没下口咬呢,便见馒头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筷子,身子往前探了探,张着嘴“啊啊”叫了两声。
  晏回微微眯眼,夹着馄饨往馒头面前伸了伸,小孩立马伸出了胳膊。
  “嗤。”晏回筷子转了个向,把馄饨塞进自己嘴里了。还因为早上做到一半被打断的事耿耿于怀,见状斜了儿子一眼,“牙都没长还想吃馄炖?喝口面汤就行了。”
  陛下这么说了,侍膳的丫鬟分不清他是开玩笑的还是说真的,又不敢张嘴问,当真舀了两小碗面汤端了上来。
  晏回顺势拿勺子舀了一口一口吹凉,慢慢地喂进去,竟然真的乖乖咽下去了。唐宛宛笑眯眯看着,想来馒头是觉得跟父皇母后吃的东西一样了,当下不哭不闹,又是一张笑脸了。
  吃过早膳两人就离开了。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天色灰蒙蒙的,一口气吸进肺里当真是透心凉。
  唐宛宛望了望天色,忽然想起了一事,“我记得去年冬至这日,陛下好像去京郊祭天了,今年怎么不去,黄历不好?”
  “懒,今年不想去。”
  唐宛宛瞠大了眼睛,“陛下说什么?”
  晏回好笑地说:“怎么,朕就不能躲个懒了?每天元旦要祭天,孟春祈谷立冬问苗要祭天,二月二亲耕礼要祭天,星辰异象要祭天,旱涝要祭天,登基封后立太子都要祭天。求这个求那个,老天爷看见我这张脸也该烦了,让朝臣代劳便是。”
  “哼,陛下偷懒还要找借口。”到底是同床共枕一年多的老夫老妻了,唐宛宛只听了一耳朵,就看透了陛下的小心思。
  晏回也不辩解,笑着搂着人回了寝宫。唐宛宛挥退了丫鬟,又问他:“陛下,那两个奶嬷嬷是什么来头?”
  晏回捏捏她的脸:“以前没上过心,这会儿想起来问了?”
  唐宛宛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说:“两个嬷嬷是太后和陛下过了眼的,肯定是妥当的,我也问不出什么了呀,今天瞧见了有点好奇。”
  晏回不明所以:“怎么了?”
  “人家随手弹的曲儿都那么好听,谱出曲来也定是佳作,会弹琴会作曲,会背论语会背诗经,上回她哄孩子的时候背了两篇小赋,我一句都没听过。平时说话走路也温温柔柔的,这样的人该是官家出身才对,怎么会是个嬷嬷呢?”
  晏回总算明白她在说什么了,不由失笑:“你当如何?她二人本来就是官家出身,还是一对姐妹,丈夫都是翰林院的书学博士,一来官位低微,后头没什么势力牵扯;二来这样明礼的人家,懂规矩明分寸,才不会教坏了朕的孩儿。”
  “那……她们的孩子怎么办?”能当乳母的定也是刚生了孩子不久,孩子至多刚满周岁,还是需要人照顾的年纪。
  晏回随口说:“又不是贫苦人家,想来是请别的奶嬷嬷照看。”
  话落他见宛宛目露深思,忙补上一句:“你可别把朕想成以势压人,朕可没强逼着人家进宫奶孩子的,是人家自己乐意来的。”
  “我还没那么想呢,陛下真是。”唐宛宛笑得不行,猜着陛下以后肯定会对这两家人多提携一些,可心里还是有点同情。
  这入了宫,怕是得有一年都见不着孩子,当母亲的见不到自己孩子,肯定想得厉害。又问了问是哪家的,让宫人赏了些小孩能穿用的东西下去。


第86章 春节
  临到年关了; 宫人分批回家探亲去了,宫里愈发冷清得厉害; 又不像民间那样处处张灯结彩热热闹闹的; 只在红砖墙下头和廊檐下挂了些红灯笼,亮堂是亮堂; 可总觉得少了几分味道。
  以前宛宛没嫁人的时候宁愿跟着管家跑遍京城订年货; 也不愿意在家里窝着。这会儿总觉得一点年味都没有,宫外再热闹; 隔着一道高高的红砖墙,传不到宫里来。
  好在有两个小包子陪她玩; 倒也不觉得无聊。
  腊月二十六这日; 晏回早早封了笔; 这意思是皇帝从今日一直到正月初五都不用上朝,也不用批奏章了,歇几天过个好年。
  他进了门在屋里环视一圈; 开口就问:“你们娘娘呢?”
  红素笑盈盈说:“在隔壁逗小主子呢,今天小皇子会翻身了; 娘娘高兴得不得了。”
  先前医女说的话晏回已经熟记于心了,这会儿又拎出来默念了一遍:三抬四翻六坐,七滚八爬九扶立; 周会走。
  嘿,好小子,翻身比别家孩子早一个月,果不愧是朕生的。
  晏回这么想着; 乐颠颠地进了内室,还没转过屏风就听到宛宛在哼一首儿歌:“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嗯嗯嗯嗯嗯嗯嗯;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二十五宰鸡还是卖肉来着?……哎哟娘亲把后面给忘了,咱换一首。”
  晏回翘了翘唇角,刚转过屏风就看到宛宛胸前有个小包子在拱来拱去的,好像是饿了。
  晏回脚下步子一顿,微微眯了下眼,心说穿靛蓝色锦绸,确实是馒头不假。
  他挥退了身后的丫鬟,大步行到床边把儿子拎起来了,低斥一声:“坏东西,每天六顿还不够你吃,你自己瞅瞅,都要长成一个肉球了,衣领子都没你脖子粗,还得针工局给你做个棉大褂穿!”
  馒头还瞠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娘亲离得越来越远,被奶嬷嬷接过了怀里。馒头刚张嘴要哭,立马又因为熟悉的奶香味而屈服了。
  唐宛宛笑成一团:“咱儿子不就是饿了么,陛下跟他较什么真?”
  晏回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咱闺女每天吃六回,他都吃八回了还不够。奶嬷嬷喂的量是正正好的,你再喂一顿半顿的,吃撑了可怎么是好?你看馒头现在这么胖,没听过小时候越胖的孩子长大越笨么?”
  “真的假的啊?”唐宛宛听得心里发虚,把陛下这话咂摸一遍,又觉得有两分道理。娘亲说她小时候就胖,果然长大了就不精明,唐宛宛立马打定主意以后不偷偷喂儿子了。
  花卷舞着小拳头“啊啊”叫了两声,晏回低头亲了亲她的小拳头,心都软得化了,果然女儿才是爹娘的小棉袄。
  他在宫人的服侍下褪下鹤羽大氅,唐宛宛瞧着好奇:“去年冬天陛下穿的这件大氅,今年怎么还不换?”
  “去年那件早脱毛了,这是另一件,只是跟去年那件做得一模一样。”
  这鹤羽大氅是用仙鹤的黑毛做的,仙鹤身上只有俩翅膀尖上头的毛是黑色的,做这么一件大氅,要拔光十几只仙鹤的翅膀尖。
  京城的仙鹤不多见,晏回的珍禽阁里养着十几只,这会儿都光秃秃蔫巴巴的,也不知道是天冷冻的还是被拔了毛气的。
  不过宛宛喜欢,拔些鸟毛又算得了什么?
  晏回正这么想着,便听唐宛宛感慨道:“陛下怎么老是穿一身黑?除了龙袍和寝衣,陛下别的衣裳大都是一身黑,大晚上的只能看见你白惨惨的一张脸,瞧着怪渗人的。”
  怪渗人的……
  晏回脸上表情僵了一瞬,心里暗骂了一句,心说这还不是因为你?他在宛宛面前穿过的衣裳颜色其实不少,宛宛却只在去年冬天,在他穿着上一件鹤羽大氅的时候夸过他“陛下可真俊”。
  晏回为这么句话记了一年,此后的常服都换成了黑的。
  这会儿她又不喜欢了,得,又得换。谁让宛宛最喜欢好看的东西?有时候看到模样俊俏的公公她都要多瞧两眼,惋惜人家怎么就做了太监。
  从腊月二十四到正月十五,每一天乾清门门口都要放鞭炮,白天放,晚上也放,噼里啪啦地放够一刻钟才停。
  馒头和花卷听习惯了,就算在长乐宫门口放,这么大的动静都能安睡如猪。
  这年的除夕过得一点都不好,整个长乐宫都跟着一宿没睡,因为从傍晚起小皇子一直呕奶,还在腹泻,哭得嗓子都哑了。
  听到宫人传信的时候,唐宛宛和晏回还在慈宁宫用年夜饭,脸色立马就白了,哪还顾得上什么宫宴,急忙赶回了长乐宫。
  这大过年的,御药房值夜的只剩了三个太医,都是年轻面孔,其中一人仔细看了看馒头的舌苔和手心,问嬷嬷:“今天可是给小皇子吃了什么性凉的吃食?”
  管小皇子的嬷嬷忙说:“没有的,民妇的吃食都是医女给做的,少油少盐性温,从没贪口吃过别的。”
  性凉的吃食?晏回心里一咯噔,蹙着眉问:“橘子是不是性凉?今天下午朕喂了他一瓣橘子。”
  太医还没开口,唐宛宛急了:“陛下怎么又乱喂呢!医女早就说过前四个月只能吃奶只能吃奶,什么水果都不能吃的,会上火还可能卡喉,上回你给他乱喂核桃酪就把他呛住了,咳嗽了好半天,你怎么还要乱喂!”
  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模样还挺凶,三位年轻的太医瞠目结舌地看着皇后娘娘把陛下训得无地自容,真想捂上耳朵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晏回真是百口莫辩,还得低声下气地赔不是:“我就想酸他一下,只捏着橘瓣挤了一点汁水到他嘴里,没整瓣喂进去,不会卡了喉的。”
  冬天盛产橘子,刚送进宫里也新鲜。晏回下午时尝了一瓣,这橘子也不知怎么,酸得厉害,他看到馒头张着嘴想吃,一时想逗逗他,就挤了点酸酸的汁水进去。当时小孩瘪了瘪嘴,没哭也没闹的。
  太医插进话说:“娘娘别急,陛下只喂了点橘子汁没什么的,小殿下这是因为着凉了,兴许是出门散步的时候受了些风,拿热帕子暖暖肚子,过一晚上就好了。”
  晏回松了口气,“我就说不是橘子的错。”
  唐宛宛剜了他一眼,气鼓鼓抱着馒头回自己房里了,还叫红素把女儿也抱了过来,甚至把里屋的门给锁上了。
  要命,宛宛这回是真生气了!晏回贴在门上一声声呼唤:“宛宛,你开门,朕知错了。”
  “宛宛开门。”
  “宫人都在外头听着呢,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一会儿送热水的丫鬟来了,咱还得给馒头捂肚子呢。”
  这句话音刚落,房间门咯吱一声开了。晏回在心里抹了一把辛酸泪,敢情还得拿儿子的名义才能叫开门。
  晏回坐在床边低声讨饶:“朕真的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乱喂他东西了。”
  唐宛宛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冷声说:“陛下自己算算你犯过多少回了?上回让他舔一瓣生蒜,上上回拿着筷子尖蘸辣酱逗他,这回又喂橘子!”
  晏回底气不足地辩解一句:“我就是想酸酸他……”
  唐宛宛拿个枕头砸他身上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为什么要酸他!想逗孩子用什么不能逗,拨浪鼓竹蜻蜓什么不行,非得乱喂东西,合着儿子不是你亲生的是吧?把他逗哭你才高兴!”
  入宫一年多了,宛宛这还是头回发火,疾声厉色的。晏回本就心虚,这会儿被她逮着错处一阵怼,越发得低声下气,哄了半个时辰才把孩儿他娘给哄好。
  娘仨在床上躺着,没他的位置了,晏回只好拖了一张矮塌支在床边,将就着窝了一晚上。
  宛宛睡得太沉,一晚上儿子拉臭臭都是晏回抱去外屋找奶嬷嬷收拾的,到了最后索性不把他往床上放了,睡在自己身侧。
  晏回手臂枕在脑后默默地想,今儿可是除夕啊,年夜饭没吃上也就算了,他连饺子皮都没尝着,宛宛吃了个七分饱,可他只陪太上皇喝了两杯酒,用了点下酒菜而已。
  听到宛宛又蹬被子了,晏回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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