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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娃是国之大事-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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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又往季家去了,季家也住在城东,马车约莫行了小半个时辰就到了。升官自然是大喜事,季家的大门和院墙都是翻新过的,门前的石狮子也打磨得锃亮,看模样倒是有几分官家气派。
  季家大门敞着,季儒林在外院一个劲儿转圈圈,派去打探消息的嬷嬷已经来报过两回了,都说没有动静。季夫人嗔了一句:“一直转悠什么,看得老娘头疼。”
  “你说这事真的能成?”
  季夫人闲闲一笑:“怎么就不能成了,哪家男人不爱俏的?如今都快要当国丈爷了,再对着个半老徐娘他能甘心?”
  季儒林一上午都惴惴不安地等着信,这会儿远远瞧见门外停下来两辆马车,其中一辆还是侄女的,季大人心中一喜——莫不是来下彩礼的吧?他细细一瞧,猛地怔住了。
  “我苦命的儿啊。”旁边有个妇人快步行了上前,把常素心搂在怀里,母女俩嘤嘤哭成一团。
  “哭什么,都住口!”季儒林忙出声喝止,一个箭步上前磕头请安:“陛下万安,贤妃娘娘千岁。”
  陛下?贤妃娘娘?
  一群人都惊住了,脸色青青白白煞是好看,他们是因着贤妃娘娘的身份才生出此计的,却压根没想着贤妃会亲自上门来。季儒林一颗心蹦到了嗓子眼,忙去看贤妃娘娘的神色,不冷不热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只好打起笑脸把两人往里边请。
  晏回习过武,耳力十分好,他听到季儒林行在后头两步,跟旁边的小厮低声嘱咐:“快叫人把正厅里摆着的白玉茶具撤下去,换上青花瓷的来。还有那前朝大家的名画也快拿走拿走!”
  “陛下笑什么呢?”唐宛宛问。
  晏回但笑不语,一手揽在她腰后,避开石子路专挑平地儿走。走着走着,晏回漫不经心地问:“季大人这园子修得不错,花了多少银子?”
  季儒林心里一咯噔,忙说:“用的是微臣这些年攒下来的俸禄,内子的嫁妆也用了大半,约莫……六白两罢。”
  “六百两,就能建这么好的园子了?”晏回奇道。
  季儒林脸上的笑都快挤不出来了,只好硬生生改口:“好像……比六百两还要多一些,都是管家操心,微臣也记不清了。”
  晏回点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季儒林一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待到了正厅唤人上了茶点,恭恭敬敬道:“这是陛下年初时赏下的贡茶,微臣平日舍不得喝,只拿出来待客用。”
  “季大人有心了。”晏回淡淡道。
  “不知陛下今日大驾光临是为何?”季儒林惴惴不安地问。
  唐宛宛刚端起茶杯,就被晏回伸手夺了,还斜斜瞧了她一眼,意思是她不能喝茶。只听陛下说:“今日朕微服出宫,正巧碰上了这事,觉得有意思得很,来你府上瞧瞧热闹。”
  季儒林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疲惫地抹了一把脸,按着早就想好的说辞开了口:“心儿脾气犟,非要给自己讨个公道。我与内子也愁得不行,到底不是亲生闺女,说不能说劝不能劝的,只能让她自己拿主意。”
  他小心觑了觑晏回的神色,话里满是愧疚:“说来说去都是我的不是,昨晚上我喝了酒脑子一钝,就忘了客院还住着个姑娘了。老唐一向酒量不行,喝了酒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兴许……是把心儿当成了弟妹,这才犯下大错……”
  话还没说完就瞧见贤妃娘娘怒目而视,季儒林愣是被个小姑娘瞪住了,讪讪把没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季大人慎言!”道己公公的语气严厉起来:“唐大人在朝为官多年,其人品性圣上再是清楚不过,如何会犯下这等错事?”
  “这……”
  “季大人,话得想清楚了再说。”道己轻喝一声,目中饱含深意,循循善诱道:“您刚从少卿之位升上来,尚有大好前途,可别走那歪路才是。”
  季儒林一哆嗦,忙跪下说不敢,又战战兢兢问:“那陛下的意思是……”
  晏回垂眸看着他,只摩挲着手上的龙纹扳指不说话,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看得人从头冷到脚。季儒林又是一哆嗦,强挤出一个笑来:“微臣明白了,这就将心儿送回家去。”
  在季家只呆了很短的一会儿工夫,从进门到出门满打满算超不过两刻钟,唐宛宛还听陛下跟季大人聊了一会儿园林艺术。直到出了季家门上了马车,她仍是懵里懵懂的,不可置信地问:“这么大一件事就这样解决了?他不会再来找我家麻烦了?”
  “这算什么大事?”晏回笑了笑:“这事儿不简单,可在朕面前,天底下也寻不出几件难事来。再说季家怎么敢闹大?他是想跟你家结亲的,又不是想结仇的,见好就收才是正理。”
  唐宛宛越听越糊涂:“那他何苦来这么一遭啊?离间我爹娘感情,跟我爹多年情分也断了,还落了一通埋怨,这不是闲的嘛?”
  晏回摇头:“这法子其实挺高明。你想想啊,你爹若是个心性不定的,瞧见一个年轻姑娘哭着喊着说自己被毁了清白,要拿剪刀戳心口了,寻常男人十有八九会动恻隐之心。季家顺水推舟地把人送过来,这叫什么?这叫成人之美。”
  “只可惜季儒林算错了一点,想来他以为你家是你爹当家,收个姑娘纳个妾都是你爹拿主意,以为你爹松了口就什么都好说;却不知你娘才是家里主事的人,把你爹吃得死死的。”
  唐宛宛拿指头戳戳他胸膛,酸溜溜地说:“陛下怎么这么懂呢?还成人之美?我都不知道这词儿还能这么用的。”
  这话题有点危险,晏回心思一动,立马转到了别处去,贴在她耳畔低笑:“为何你娘那么厉害,你却没能学到一丝半点儿?”
  唐宛宛斜睨他一眼,“我要是像我娘一样厉害,陛下就得被我吃得死死的了。”
  晏回翘了翘唇角,心说自己早就被吃得死死的了,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她,梦里还是她,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都被她给占据了,这还不算吃得死死的?
  这话晏回却藏在心里没说,要是说了,她那尾巴怕是要翘到天上去了。他心中暗道:从这点来看,宛宛还是得了唐夫人几分真传的。
  “今天朕帮了你家大忙。”晏回摸摸宛宛的肚子,从她衣下探入了手,隔着一层兜儿贴在她微微鼓起的小腹上。唐宛宛已经困得眯上了眼,察觉到这只禄山之爪立马掀起了眼皮,抓起他的手丢了开,没好气地说:“这在马车上呢!”
  晏回顺势吻了上去,一吻毕,唐宛宛已经乱了心神。晏回静默须臾,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红得如鸡血玉一般的耳珠,直到宛宛满脸晕红慢慢褪下去,晏回这才接起先前的话,微微笑说:“朕帮了你家这么大个忙,你就没什么表示?”
  唐宛宛唯一的表示就是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


第73章 血崩
  怀过五月; 宛宛的肚子就一天一天大起来了。
  晏回每天回了长乐宫第一件事就是关起房门,把人抱上床撩起外衣; 拿出线尺来量一量宛宛的肚子。几天就能胖半寸; 长势十分喜人。
  晏回心里的欢喜都要溢出来了,跟种西瓜的老农似的; 看着自家娃从一颗种子长到这么大; 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很快就要当爹了。他垂着眸神色温柔,在唐宛宛的肚皮上亲了一口; 开口照旧是一句:“想爹了没有?”
  唐宛宛被摁在床上量肚子,好笑道:“陛下怎么回来得越来越早了; 奏章都批完了?”
  “要紧的都批完了; 剩下的交给江致他们。”晏回摩挲着她鼓起的小腹; 阖着眼哼一支小调,心情很好的样子。一支曲子没哼完,他却蓦地缩回了手。
  这么突兀的动作看得宛宛莫名其妙:“陛下怎么了?”
  只见晏回望着她的肚子; 神情有惊有喜,喃喃说:“动了……他踢了我一下。”
  “这有什么; 每天都在动呢,我都感受过好几回了。”
  这却是晏回头回摸到,他再把手轻轻放在上头; 等了好半晌也没再等到动静,肚子里的娃十分不给面子。晏回也不气馁,起了身说:“差点把要事给忘了。”
  两人同去了前殿,却见道己带了四个小太监来; 每两人担着一个大箱子,小心放到地上了。唐宛宛还当是什么要紧的,走上前去一看,原来是拨浪鼓、竹蜻蜓、纸鸢、九连环、巧板一类的小玩意。
  唐宛宛一样样拿出来看,明知道不是给自己玩的,看得还挺开心,好些东西她都好多年没见过了。
  道己笑眯眯说:“这是太后命人做的,说早早准备上,将来小殿下一出娘胎就能玩得上,娘娘看看还缺什么,再让他们去添置。”
  匠作局的工匠们都心灵手巧,花样已经很齐了,唐宛宛想不到别的,高高兴兴地赏了银子下去,次日请安时又跟太后道了谢。
  每天吃好睡好又有人逗着开心,唐宛宛整个人胖了两圈。可随之而来的一件事,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当晚晏回回到长乐宫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定定看着她,唇启了又合,好半晌没能发出声来。
  唐宛宛还在书桌前练字,医女告诉她要修身养性,故而每天都要耐着性子写半个时辰的楷字。见到陛下脸色这么难看,宛宛奇道:“陛下怎么了?大臣又惹您生气了?”
  晏回倒出壶中的残茶来一口饮尽,声音艰涩道:“你去换衣裳,快一点,咱们出宫一趟。”
  这大晚上的他也不说去哪儿,唐宛宛却知道陛下从不莽撞,他既然这么说了,定是有什么急事非得出宫不可。闻言忙去换了一身方便的衣裳,连晚膳都没顾上吃。
  等到上了马车,晏回摸摸她的手,缓声说:“你深呼吸,别紧张,朕慢慢给你说。”
  唐宛宛的心微微提了起来,听到陛下说:“你二姐原本该是下月生,可不知怎的提早发动了半月,生得很快,晌午时生下了一个小姑娘。”
  先前唐家二姐还递了一封家书入宫,宛宛央着晏回指了两个医女过去,下午听到信的时候晏回还挺高兴,寻思着过两日洗三的时候带宛宛出宫去瞧瞧小外甥女,还想好了要送什么礼。
  唐宛宛笑意刚浮上脸,立马僵住了,只因陛下下一句就是:“刚才得了信,说是你二姐血崩不止……”晏回不敢细说,只沉声道:“这会儿想要见见家中姐妹。”
  唐宛宛瞠着眼睛看着他,眼泪一瞬间就出来了,颤巍巍地问:“什么叫血崩不止啊?”
  “血崩”是什么,唐宛宛只懂个大概,从没见过是什么样,可她打小长在后宅,也不至于一点都不清楚,知道那是会死人的。
  “你可不能哭!”晏回心下一沉,赶紧把人抱进怀里说:“你要是哭,马车现在就掉头回宫。”
  身在这个位子上,晏回很少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可晚上听底下人传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在赶回长乐宫的路上足足犹豫了半刻钟,连道己都劝着:“娘娘怀着龙种,这会儿万万不能受惊,陛下三思啊!”
  然而刘家既然将这信传进宫里了,怕是人熬不过去了,这没准就是姐妹间的最后一面了。告诉了宛宛会让她受惊;可要是瞒着她,宛宛将来知道了,怎么可能不怨他怪他?
  晏回想想就觉得心慌,匆匆忙忙换来医女一问,医女说:“娘娘如今胎位已稳,只要别是声嘶力竭地哭,问题不大。”晏回这才拿定主意带她出宫。
  唐宛宛憋着眼泪忍了一路,马车紧赶慢赶赶到了刘将军府,已经快要亥时了。刘家的门卫头回迎驾,个个惊惶不安,唐宛宛从他们身边匆匆行过,甚至都不敢问一句姐姐如何了。
  宛宛步子越来越急,连举着灯笼的仆从都得小跑着才能跟上,晏回索性将人打横抱起,大跨步往内院去了。
  唐二姐的相公是刘家老幺,住在一个偏院中,这会儿院子里满满都是人。却不像是晏回想象中乱糟糟的样子,从老夫人到大夫人,甚至是几个年轻的妇人都悄无声息地坐着,各个面上白惨惨的,看模样也是提着心吊着胆的。
  几个年轻的妇人搀扶着刘家老夫人给陛下请了安,搬了两张太师椅出来请他坐下,甚至没人想到该把陛下请到别处去等。
  屋子里灯火通明,只能看到人影子从窗户上显出来,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唐宛宛上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唐家的丫鬟,两只眼睛红通通的,一见她忙说:“小姐可算是来了!”
  丫鬟将门打开小小一条缝,唐宛宛正要往里跑,又被晏回扯了回来,低声飞快地叮嘱了一句:“你二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可要是朕在外边听见你哭了,就算点了穴也要把你扛回宫里去。”
  唐宛宛连连点头,只是整副心神都不在这儿了,心慌得压根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被红素和絮晚搀进了屋里。
  唐夫人和大姐并上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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