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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
顾宇清一把掐住了她胳膊,眼里是不敢置信,带着怒意,看得她直低了头。低头之际还不忘再加一句:“我只是说实话嘛。”
顾宇清盯着她,深深吸气,铁青的神色才慢慢恢复正常,克制着什么情绪抬手去拍拍她帽子。
顾锦芙又缩了缩脖子,听到顾宇清最后叹气一声,语气也缓和了许多:“不管如何,这声兄长还是留到以后吧。”
说着,眸光仍略带犀利地看向一脸窘迫的少年天子,赵祁慎被他幽深的黑眸盯着,真有种欺负了人家好女儿的心虚。只能笑笑,缓解一下尴尬。
“世子那头,草民会去劝劝,或者能利用父子结怨这点,让世子愿意为陛下效力。但草民势必要与世子坦白身份,思思这里。。。。。。草民不会暴露。”
“不行!”顾锦芙不同意,“万一世子一怒之下不信任,要杀了你呢!”
赵祁慎也觉得太过有风险,摇摇说道:“此法险着,如今穆王府并不算太大的威胁,我如今还有办法牵制。万一哪日实在是入了险境,我再拜托。。。。。。顾兄。”
兄长是不能喊了,加个姓总不能再惹人生气。
顾宇清见此也不勉强,一拱手就要告退:“草民是假借陛下传召前来,回去会和世子说是陛下让草民去看了首辅,想以此来杀鸡儆猴,警告穆王府。不宜久留。”
“叫顾兄费心了。”赵祁慎谢一声,顾宇清显然不太领情,抬脚就往外走。
顾锦芙忙跟上,说要送兄长。
在出了门后,就遭兄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听闻他问:“究竟真假!”
“差。。。。。。差不多吧。”她模棱两可。
顾宇清抿直了唇,沉默片刻后说:“思思,别让兄长难过。”
“我。。。。。。。”
“好了,回去吧。”顾宇清打断她,视线落在她耳垂上。
她没有和其他姑娘家一样自小穿了耳洞,原因是娇气怕疼,闹着娘亲说等以后快出嫁了再穿,还和他说让他亲手穿这耳洞。父母都纵着她,倒是答应了。
他看了会,也亏得没这耳洞,她才能那么顺利留在天子身边。
顾锦芙期期艾艾地抬着瞅他,一脸无辜的样子,倒像是他不讲理,她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顾宇清想,如今这个局面,她就愿意留在天子身边,他难道还能强行扭了人走不成。
他最终是又叹气一声,抬手极快去捏了她耳垂一下,力度不小,叫她疼得跳开一步,表情更委屈了。
“该!父亲在得家法伺候!”他斥一声,也不顾她哀怨的模样,负手握拳,径直离去。她看不见的面容上是恍然若失。
顾锦芙站在廊下目送他,直至身影不见才揉着耳朵往里走。
赵祁慎在窗边已经窥到兄妹二人间的小动作,心里酸溜溜的。
她再气人的时候,他都没舍得下重手呢,顾宇清真能狠下心!
作者有话要说: 赵祁慎:兄长也不能体罚我的人!
顾锦芙揉着耳朵:你倒是当面抗议啊。
赵祁慎:。。。。。。
第47章
顾锦芙回到屋里的时候,被捻过的左耳垂通红,就跟被火灼烙的铁片一样,阳光一照显出些许透明。
赵祁慎一手搁在炕几上斜着凤眼瞅她,她想起刚才自己那些话,腆着脸嘿嘿发笑,一点点儿挪到他跟前。
正想说点什么,他倒是先一伸胳膊将她半嵌在怀里,分开的两腿把她夹着固定,抬着头看她,还伸手轻轻碰碰她耳垂。
“已经是我的人,怎么个‘已经是’?”
顾锦芙四肢纤细,偏就脸皮长得厚,见到他吃足憋的样子,咬了咬手指头说:“我这不是为了存着你的脸面,你又不是没瞧见我哥哥那张冷脸。”
“还真是谢谢你搬梯子啊,索性都放话出去了,朕不做点什么还真是对不住自己了。”
“嗳。。。。。。别介。。。。。。”听到他自称都搬出来了,她知是恼的。恼什么,不就是吃了她兄长的瘪,想闹她找回面子嘛。
结果一句话没说完,人真的被他压倒在炕沿。一半身子在里头,一半身子在外头,跟在街头高空踩丝线卖杂耍的一样悬着,嘴里没说完的话就成了惊呼,双手忙扒拉住他肩膀。
真摔下去,那也得疼!
赵祁慎把人放倒,直接就捉着她手吻落在她唇角,在她睁大眼盯着自己时候,空着的手去解她衣襟。
“别!外头都是人呢!”
闹闹就成了,还真上手。
他却是一笑,眼神不羁带着几分从市井学来的痞气,活脱脱一个调戏良家妇女的臭模样。顾锦芙却心头怦怦跳了跳,在他微微上扬的嘴角间脸上发烫。
她竟是喜欢他这样笑,有种叫人抗拒不了诱惑。
她眼神有一瞬的迷离,赵祁慎就那么朝着她笑,解开第一个襟扣,在她直愣愣望着自己的时候唇先落在她眉心,随后是眼角。。。。。。每一次落下都如同羽毛般没有重量,但带着温度的碰触,在这种若即若离中足够让人酥麻。
顾锦芙觉得自己呼吸都短了,杏眸缓缓闭上。反正都说是他的人,成真也没有什么,左右是老姑娘,尝尝男人的滋味又如何?
她想着手就去抱了他的腰,快闭上的双眼又睁开,拽着他腰带借力往里头一滚将人反压在身下。
赵祁慎见她坐自己身上,饶有趣味地挑眉,落在她眼里和挑衅差不多。
她咬着唇笑,一只纤长的手指按在他胸前,与他对视片刻后说:“哪里能叫陛下伺候我。”
说罢抬的手就抽他腰带,赵祁慎眯起了眼,是在判断她这话是玩笑还是别的。
不想听到外头的人喊了声表姑娘,林珊活泼的说话声就传到两耳边:“表哥,姑母说中午要亲自下厨,叫您过去用午膳。。。。。。”
两人皆一愣,侧头看到已经跑进来的林珊瞪大眼张着嘴,呆若木鸡地和他们对视。
赵祁慎余光瞥到坐自己身上的顾锦芙蓉,索性再去看头上绘彩的梁柱,嗯,他天子的威仪彻底不用要了。
顾锦芙当即从他身上下来,站在炕前不知是笑好还是装作轻松跟林珊打招呼好。
林珊发怔好大会,一个激灵终于回神,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一长串的脚步声远去,顾锦芙这会才慢慢去扣被他解开的襟扣,瞪他一眼埋怨道:“都说了会被人瞧见。”
赵祁慎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外头谁敢看进来,谁又能想到林珊大大咧咧就往里跑,她回去会‘告状’吧。
她那么聪明,不‘告状’的话,他一定会削她!
林珊是一路捂着脸往外跑的,还撞了值守的许志辉,许志辉想扶她,她又摇摇晃晃站稳继续往外跑。
“——姑母!”一路小跑回到永寿宫,林珊还没进殿门就戚戚地喊,在老王妃慌张走出来时扑到她身上,“姑母,我不能嫁表哥!表哥喜欢的是小魏子啊!刚才我亲眼看到小魏子坐表哥身上了,大家传的都是真的!”
话落拼命挤出两滴眼泪,拿出帕子捂着嘴呜呜直哭。
殿里的宫人听到这要命的话,都惶恐缩着脖子。
表姑娘怎么可以就这么嚷嚷出来啊!
老王妃被她一扑,一嚎,一哭闹懵了,扶着宫人的手站了好大会,神色不明问了句:“你真看到魏锦坐你表哥身上了?”
林珊昨儿才被乱点鸳鸯谱,赵祁慎冷厉的警告眼神这会还留在脑子里呢。她忙不迭地点头,跟小鸡吃米似的:“珊儿亲眼所见!姑母,珊儿不想嫁表哥,您让我出家吧,珊儿去佛祖跟前为您和表哥祈福!”
“瞎胡说!”老王妃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还为她理了理裙摆,漂亮的眼眸一扫她脸上说,“下回要哭把帕子沾点姜汁,一抹眼角准能红得跟兔子似的。”
林珊抽泣的表情一僵,抬头就对上姑母那双清明极亮的双眼眸,那目光仿佛能看到她心里去,让她头皮阵阵发麻。
“姑母知道了,你不想嫁你表哥。”老王妃在她惊恐的眼神中拍拍她手,“一直都知道。改日叫你表姑相个出色的清贵公子,这些天委屈你了,去洗脸去吧。”
一句委屈道明了一切。
林珊那头又打了个寒颤,被宫人扶到侧殿的时候,脚真的一软跌坐在地上。
敢情她姑母一直知道她不想嫁表哥的心思,可为什么今儿又点明了??
林珊坐在地上,怎么也解不出来这个谜底。
中午的时候顾锦芙没敢出现在老王妃面前,躲到内监自己吃喝,赵祁慎来到母亲这就见到林珊一直朝自己眨眼晴,多半知道他猜对了。
这么好的脱身机会,他好表妹怎么会不知道利用。
他会意,面上如常围着母亲贴心地说话。
等到膳食呈来,每听母亲说一个菜,脸色就得黑一分。
什么补腰的补气的,不是在说他俱内没胆气,腰杆不直。。。。。。最后还指着碟莲子鸡丁说那叫添丁添子,赵祁慎觉得这午膳不吃也罢,丢下一句说礼部已经择吉日操办追封及册封大礼,完了又说想起急事逃之夭夭。
老王妃看着儿子没出息的背影冷笑,喊来内侍:“都给我拿食盒装上,送到魏公公那儿,说皇上政务忙,没用膳。让她劝着吃。”
赵祁慎逃也没能逃过去,在顾锦芙的偷笑中板着脸,硬着头皮尝几口,最后逼着她把那道添丁添子给全塞肚子里了。
顾锦芙摸着肚皮感慨天子的热闹不好看,盯着精光的青花瓷盘心里琢磨这添丁添子的事。
关于她和天子的流言没少听,就连次辅都和她婉言暗示过,说如今天子后宫空虚,无子嗣,总怕会生事。
一个穆王虎视眈眈,赵祁慎可不止这么一个皇叔,也不止就那么一两个堂哥,甚至是不少堂哥们已经当爹了。
她心里琢磨着,摸着肚皮出神,连赵祁慎喊她几句都没听见。
***
恩科并没有因为首辅逼宫一事影响,在首辅与付敏之被斩首示众后第二日就如期举行,一连半月的科考,赵祁慎这边也没闲着。
赋税,军饷,水利几大要事齐办,各部大臣都忙得脚不沾地。
顾锦芙那头在忙番厂的事,复立不容易,她第一件事就是开始在京城内广布耳目。人手不够安插就让亲信的太监出宫去发展耳目,一点点渗透到重臣及百姓中。
她知道先帝在时番厂的人到后期因为势众而无法无天,不少人仗着势作恶,闹得天怒人怨。她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御下极严,并加强散发的耳目管理,皆让在身体隐秘处刻上不一的徽记。有些就像是天生的胎记,即便暴露于人前也分辩不清。
赵祁慎信得过她,也不插手,直到科考快结束前,看到她呈上的消息上写着大臣跟小妾的私房话,才发现她短短半个月把事情办成什么样子。
“天子年幼,未立妃,府中有女适龄。”他看着条子上的字,似笑非笑抬头盯着她,“这是要给我身边塞人。”
顾锦芙摸摸鼻子说:“早间这位礼部左侍郎不就是主张陛下要广纳后宫,该立妃了。”
“魏公公确定这不是公报私仇?”
他把条子搁在案上,指尖轻轻点了点。
她抿嘴一笑:“您说是臣就认。”
“嗤,我还得上杆子逼你认吃味呢。”赵祁慎心想这人越来越能打浑了,“不过卓宏派出去的人都纷纷有回报,说我的几位皇叔都拉长脖子看我什么时候大婚立后立妃,除却京城,别的州府都把我和你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她的事。只能是和魏锦这身份相关,不外乎就是天子好男色,所以才后宫空虚,也未有大婚的消息。
“京城这头收拢还得几天,我再派人往外发散,把这些流言都镇压一下。但光是内侍已经不够用了,还得劳烦许正使的戎衣卫配合。戎衣卫各州府都设立监察衙门,内侍除去河道和各织造局,空白处太多。”
“你直接与他商量就是。”
对这样的流言他倒觉得无所谓。
顾锦芙得了这话,心里头就有本谱了,转头便和许志辉商量合作调拨的事情。
科举封卷后是批卷,这几日赵祁慎都到内阁,要一同批卷亲自挑选良臣。在放榜前一天,言官里有人直接一本奏折递到赵祁慎跟前,参的是礼部左侍郎收贿,与小妾夜话里的不敬都写在折子上。
收到消息的大臣们闻言脊背发寒,再一探已经把小妾抓进去的大理寺,说那小妾已招,与折子上的言行都能匹配。
这下大臣们都跟炸了锅一样,除了惶惶就是拼命谨言慎行,看谁都像是内奸。
次辅今日还在内阁挑灯批读试卷,听到一名青衣官员在耳边汇报后,又听大臣们惶恐,眉头皱起。
“不少同僚都跑来与我说要想想办法,内监眼下的势力兴起速度比先帝在时更汹汹,如今陛下内阁虽让以我首,却也未正式下旨让我率领百官,我无权领百官到圣前劝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