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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黑上了绣楼,端着一盘子的瓜子核桃,剥开了瓜子瓤也全递给陆敏,边剥边问:“麻姑,你想不想要个姐姐?”
陆敏暗猜母亲只怕是松了心思,要让陆薇入门,遂摇头道:“娘,我不想要什么姐姐,
包氏叹了口气,闷闷道:“陆薇毕竟是你父亲的血脉,眼看到了说亲的年纪,不好一直放在外面的。你身边正好也缺个丫头,不如就叫她以后跟着你,顺便也能叫你当个丫头使,怎么样?”
虽说上辈子和陆薇相处的颇好,做为姐姐,陆薇对自己也一直照顾的无微不至。但活了两世,陆敏心中一直有个犹疑,就是赴锦屏山游玩的那一回。当时父母皆亡,她和陆薇皆住在皇宫里。
皇宫里公主多,事非也多,敬帝又昏昏噩噩脑子不清楚,陆轻歌渐渐专权独断,整日给她和赵稷制造机会,其目的当然是想让她嫁给赵稷。
陆敏不愿意呆在宫里,陆薇为了哄她开心,求动陆轻歌,放她姐妹俩往锦屏山游玩。之所以会在瀑布边跌落,是因为陆薇想要崖边一束花,拉着陆敏的手,要陆敏替她摘回来。
陆薇坚称自己是手里沾了水太滑,才会让陆敏跌落瀑布,险险要命。
而且回到长安之后,陆薇卧床半个月不吃东西,几回轻生,险险将自己饿死。无论陆轻歌还是当时的陆敏,自然认为陆薇是因为愧疚,才会绝意轻生。
但是重活一世,陆敏却不这么想了。毕竟她老了十岁,看人的时候不再是那样单纯的眼光。她怀疑陆薇是故意松的手,好害死她,只不过苦于没有证据,所以一看到陆薇那个人,便打心眼儿里的厌恶。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这样的德国(伪)骨科,有四个哦!
陆薇:还没进门已经感觉到了被哥哥们宠爱的幸福,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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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姐
上辈子包氏怀孕,就是陆薇贴身伺候着,陆敏怕母亲再度难产,怕她还会一尸两命,遂一把推了核桃便直蹬脚:“我不要什么姐姐,让她滚的远远的才好,我不要!”
包氏默了片刻道:“我原先也是这样的想法,可是麻姑,毕竟她是你父亲的血脉,陆薇都到了说亲的年纪,她娘又死了,再不放进门,别人都会笑娘这个主母没胸襟气度,要笑话我的。”
陆敏趴在包氏怀中,手捂上她的肚子,也知道那肚子里如今萌了点小小的胎芽,一天天在长大。她忽而转念一想,虽说赵穆最终还是出家,但最后却回到皇宫,重新做储君去了,可见她重新回来,还是改变了一些事情的。
既这样,于其如此担心,倒不如放手让前世某些事情顺其发展,自己做个旁观者在旁观看,还有九个月的时间,万一她果真能找出其中破绽,能让母亲再生下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一家四口变做五口,岂不更好?
想到这儿,陆敏反而坦然了。
*
第二天陆薇便进门了。
陆家院子小,房间也不多,陆薇抱着个小包袱皮儿,上了绣楼便亲亲热热叫道:“敏儿!敏儿!”
上辈子陆薇也一直是这样叫她,从未改过口。那时候陆敏也曾提醒,言自己小名叫麻姑,每每,陆薇都会说:“人人都叫你麻姑,我也叫你麻姑,那多没意思。我就是要叫你敏儿,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小乳名儿,以示你是我最亲最爱的妹妹,谁都夺不走。”
陆敏道:“姐姐,再说一回,我叫麻姑。往后你喊敏儿,我可不会应的。”
她抱着本书下了楼,不一会儿陆薇也跟了下来,笑问道:“敏儿读的什么书?”她仍不肯改口。
陆敏一声冷哼,随即拉了脸,拿起书转身就往正房,陪包氏绣花儿去了。
果然,不一会儿,陆薇在窗外唤道:“小麻姑,我要给你洗几件衣服,你来瞧瞧,那些是脏了的?”
只这一件事,陆敏就试出来了,陆薇原本也是刻意讨好她。只可惜当年她母亲新丧,身边再没有亲人,更没有姐姐妹妹,还果真信了陆薇是爱她,将她当作与别个不同,才敏儿敏儿的唤个不停。
从这天开始,陆薇在家里一直表现的很勤奋快,只是洗衣服手无力,刷锅刷碗也是乱乱糟糟,每每洗过一回,容嬷嬷便要抱怨很久。
这容嬷嬷是包氏的老仆,包氏恰到了孕期最易吐的时候,时时捧着肚子犯孕,听容嬷嬷抱怨的久了,也略弹她几句:“容妈,你不过是偏心眼儿,觉得麻姑什么都好,陆薇比不上她罢了。那陆薇在汉中府的时候,陆高峰也是当成娇小姐一样养的,到咱们家来,凡事尽量不要使唤她,若你干不完,我可以帮你干,好不好?”
隔着窗子,陆敏就在包氏的卧室里习字儿。她留心去看,陆薇正吃力的从井台上往外打水,两只细胳膊吃力的摇着轱辘,待水桶上来了,毕竟女儿家手里没力气提不稳,哗啦一下就洒了半数。
容嬷嬷本在与包氏闲聊,远远瞧见了便伸手:“你瞧瞧你瞧瞧,水又洒了大半,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仔细了,真是说多少回都不管用!”
恰这个时候,陆高峰进门了。他自幼见陆薇见的少,眉眼间就能看得出来,对陆薇并没什么感情,但是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提着一桶子水,大半还洒在脚面上,十月寒天的,眼看鞋子都湿了,那怕陌生人见了,都要可怜她,更何况陆高峰还是她的父亲。
他皱了皱眉,自己提过桶子,转身进了厨房。
这夜,仍是容嬷嬷做饭。陆薇在厨房里打下手,陆敏仍是在包氏卧室里写字,时时都能听见容嬷嬷喝斥陆薇的声音。
包氏和陆高峰两个在隔壁置炕的那间屋子,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总之包氏气气呼呼,陆高峰也不甚高兴。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陆薇两只眼晴红红,叫容嬷嬷两只眼睛瞪着,也不敢坐下来和大家一起吃饭,站在桌边像个小丫环一样,眼看陆严的碗空了,连忙凑过去接碗:“我替你盛饭,好不好?”
陆严猛了一下将碗捂在怀中,起身道:“你坐下吃,我习惯自己盛饭的。”
陆敏埋头扒饭,却将陆薇眼底那抹幽怨全看在眼中。她特意拍了拍自己脚边的凳子道:“姐姐,快坐下来吃饭吧,要不要我帮你添饭?”
陆薇坚拒着不肯,陆高锋眉头一簇,她连忙就坐下了。一顿饭却也吃的颤颤兢兢,从始至终,陆敏就没见她挟过一筷子的菜,只是埋头扒着那碗白米饭。
若站在外人的角度,这庶女整日洗衣刷碗,上了饭桌连口菜都不敢吃,可不是受了虐待了?
这天夜里,陆敏又耍起赖来,不肯回自己绣楼去睡,闹着要在娘的床上睡。陆高峰一双寒冽冽的眸子扫过女儿,瞧她小小的人儿双颊绯红,便知她是怕自己又管不住自己的性子,要睡在房里监督,遂也一笑,抛了书转身进了隔壁置炕的那间,早早睡了。
包氏等到陆敏睡着了,才起身到隔壁去找陆高峰。
她偷眼瞧着陆敏,作贼一般蹑手蹑脚进了隔壁卧室,凑灯一瞧丈夫果真睡着了,意兴怏怏正准备走,刚要抬头,陆高峰忽而两眼齐睁,包氏还不及躲,已经叫他压着脖子亲了个满脸。
包氏使劲挣开,瞧着丈夫微有细纹的眼角堆着满满的笑意,一肚子的醋与怒火顿时烟消云散,使劲拍了他一巴掌道:“为何还不睡?”
陆高峰顺势就将包氏扯压到炕上,在她衣领间轻嗅着,她怀孕之后,胸脯丰盈不少,香气愈盛。陆高峰忍又忍不住,动又不敢动,自己解不得火气,一双手往包氏裤子里伸着,来逗她:“我就不信你真舍得冷我一晚上!”
陆敏还是孩子身体,最是贪睡的时候,只是她毕竟十年幽禁,脑子一直紧绷着,叫隔壁细细的□□声吵醒,暗道老爹怎么没个长性,这才忍了多久就忍不住了。
好在一会儿俩人就分开,聊起私房话儿来了。
先说的当然是陆薇。陆高峰道:“咱家又不是缺银子,七八个仆妇敞开了一年的用度,又能花多少银子?
赶明儿雇上两个年纪大些的丫头回来,叫她们帮着容妈干活儿,至于陆薇,你替她打听打听,各坊间有那可靠实在的年青人,备一份嫁妆早早将她嫁出去,好不好?”
包氏半天不言语,想必还在生气。
陆高峰又道:“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事已至此,那好歹是条命,莫要叫容妈太作践了她。”
包氏这下生气了,声音也响亮了不少:“陆高峰,她和我的小麻姑一炕睡着,穿着同样的衣服,吃着同样的饭,我何曾作践过你的女儿?”
陆高峰连忙低声下气赔情道歉:“好好好,没有作践,只是往后雇上几个人回来,莫叫她在帮厨了就好,可行否?”
陆敏暗暗听了,越发觉得心里不得劲儿。陆薇表现的越可怜,陆高峰就越怜她,毕竟不论婢生还是妻生,都是他的骨肉。身为父亲,疼的肯定是最可怜的那个,而陆薇每每都表现的很可怜,无论陆高峰什么时候回家,她不是在打水,就是在扫院子。
明明包氏也给她做了棉衣,却总是穿的单单薄薄,缩手缩肩一幅小家子气。
好在陆高峰与包氏俩夫妻是情真意笃的相爱,否则长久这个样子,若是情分生疏的夫妻,难免夫觉得妻苛待了庶女,妻觉得夫偏疼庶女,要吵起架来。
忽而,陆高峰又说道:“只怕麻姑还得随我入回宫,轻歌想她想的厉害,听说是生病了。皇上特意传我入宫,问了几句不相关的,便说要我把麻姑带进宫去给轻歌瞧瞧,你劝劝她,让她后日一早陪我入宫。”
陆敏不期自己闹着不肯入宫,这事儿竟闹到朝堂上去了。想起姑母陆轻歌,又觉得她一生无子,最后还一把火烧死了自己,也格外有些可怜,打算入宫去看她一回了。
忽而那边又起哼哼唧唧的声音,包氏连哭带讨饶,陆敏脸颊通红直翻白眼,恨不能捂上自己的耳朵,好躲过这一对没羞没臊的老爹老娘。
*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院子里便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陆敏咬牙忍冻起了床,只披件单衣就进了院子。
十月的第一场浓霜,硬刮刮落了满院,陆薇抱着把大扫帚,正在费力的扫着满院的浓霜,一件薄薄的小棉疾儿,裤管太短遮不住脚面,冻的两只手都是青的。
陆敏连忙叫道:“姐姐,瞧你冻成这样儿,我来帮你好不好?”
陆薇道:“麻姑,你是自幼娇生惯养的,不比姐姐做惯了粗活,快回暖暖的被窝里躺着去,苦活累活儿就全交给姐姐吧。”
就在父母的窗户外,她说的还格外大声。陆敏心道这话听了,怎么分外让陆薇有种小可怜的心酸感了?
她也不管,豁出命去挥着扫帚,满院子扫了起来。
不一会儿陆严也起床了,出门见一个姐姐一个妹妹正满院子扫的欢,懒少爷拍了拍额头,一把夺过陆敏手中的扫帚:“麻姑,快回被窝里躺着去,这种事情留着让哥哥来干就好了。”
陆敏那里肯,跳上窜下要夺那把扫帚,等陆高峰和包氏歪缠够了,意犹未尽推开窗子穿衣服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三个孩子正在扫院子,个个儿干的热火朝天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赵穆:我就不信小麻姑真舍得不入宫见我~
☆、入宫
包氏远远瞧着女儿挥着把比自己还高的扫帚,也正卖力的扫着,也知道女儿是在替自己长脸。
她格外穿件短脚裤儿,两只细伶伶的小脚踝冻的红彤彤的,见母亲隔窗望着自己,笑着挤个眼儿,又去扫那浓霜了。
陆薇在汉中,是正经当过主子的,其实家事样样不会干,一把扫帚抡的天上地下,好容易陆敏扫出个霜堆儿,又叫她刨的到处都是。
陆敏也不恼,双手握帚,一下下给陆薇比划:“扫成半圆形,齐齐儿往中心归拢,才能将院子扫干净,姐姐你瞧见了没?”
陆高峰手支着窗子看了许久,浓眉微皱,眉目间满是自豪于疼爱,转身在包氏面颊上吻得一吻道:“虽说严儿是儿子,但在我眼中,也不及麻姑乖巧惹人疼。她是你生的,有你这样一颗菩萨心肠教导,才能有那么好的脾气性子,惹人怜爱。”
他抻着双臂起床,在屋檐下伸手招过三个孩子来,边系着青袍带子,边齐齐儿巡过,指着陆薇道:“陆薇,你自幼长在汉中乡下,按理来说家事干的该比麻姑好才对,可你瞧瞧,什么事都还要麻姑教你,就此,你这做姐姐的也该自惭,往后一定要跟着她好好学,明白否?”
陆薇小脸羞红,缩在陆严身后越发小可怜一样,闷声道:“女儿明白!”
陆敏留心观察陆薇,也不知她心机深沉还是真的善良,总之完全是个小可怜儿,反而陆严古道热肠,拍了拍她的肩道:“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