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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惊诧的样子也很美,周清贞双手还按在春花肩上,低头在春花额上轻啄一下:“男方是翰林家,最清贫的地方,官阶也比黄大人低两品三阶。”
这个春花知道,男方祖父是从五品翰林侍读学士,不过据听说新郎官很厉害十八岁时中秀才,还是禀生前程不可限量。
“那新郎官有什么厉害的,阿贞像他那么大都是金榜探花郎。”春花得意的站起来转身,跪在椅子上抱住周清贞在他鼻尖上亲一下“世上的人,阿贞最厉害。”
姐姐喜欢就好,周清贞眉目温柔眼神缱绻,揽住姐姐的腰轻轻吻下去。油灯静静的燃烧,屋里一对佳人缠绵,只可惜生活总有许多琐事要操心。
“所以说黄大人是看中孙女婿的将来,才把孙女低嫁还倒贴许多嫁妆?”
“嗯”周清贞改为春花按摩百会穴,太医教过几个穴位,常年按摩或许能治好头风。
春花食指在扶手上轻敲:“这样的话我算算咱们嫁玉娇,差不多准备一千银子,安顿老六差不多得四五千银子。”周清恭这里因为还要算宅院,所以很费银子。
周清贞手上没停扫了一眼桌上的油灯,他们夫妻两都不是会经商的,收入就指着俸禄和田铺,春花为了节省蜡烛都不常用,便是油灯这么大屋子也只有两盏。
都是为了那拖累的一大家子,周清贞垂目力道适中的按摩。春花拉下周清贞手握住,向后靠到他怀里:“我就盼着他们赶紧长大,嫁的嫁娶的娶咱们就解脱了。”
哪有那么容易真等周清恭成亲,晚照也就差不多长大该攒嫁妆寻摸婆家。周清贞身体向前靠,让姐姐依的更舒服些。
“阿贞,我想起件事还是顺子出事之前,三姑娘那话头似乎还想给周清嗣成亲。”
“嗯,那也是钱氏的意思,不仅想给老五成亲,还想把三姑娘嫁出去。”
“什么?”春花在周清贞怀里讶异扭头向上看,给周清嗣成亲不算很奇怪,毕竟乡下也有人给傻儿子成亲,可是周长安……
“三姑娘那样的身体咋怀孕生子,那不是要命吗。”
周清贞轻吻一下姐姐,把她从椅子里抱起来放到炕上:“姐姐随他们去吧,清嗣成亲后放到庄子上,钱氏肯定很高兴,周长安早点嫁人免得老来烦你。”
春花被周清贞放到被窝里,盖好被子犹不死心:“那怎么行,老五那样子不是害人家姑娘,再说他能人道不?还有三姑娘,女人生孩子那是过鬼门关,就她那身量……”春花打了一个寒颤。
这些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周清贞对其他人从来一片冷漠,但是姐姐总要劝:“总是他们自己求得。”
春花听得心里沉甸甸的,论理全都打发了才安生,可是同为女子她不想害别的姑娘,也不想周长安为生产九死一生。
北方的四月暮春初夏,牡丹蔷薇依次绽放,迎面微风似乎都含着甜腻芬芳,这是一年最好的季节,这一年四月初五也是周清贞二十五岁生辰。
早上起来春花给他穿上自己新缝的竹青色遥溃辉谛淇诤团劢判遄派盥躺嘶ㄎ疲雌鹄次难庞制荨�
周清贞虽然身居三品高位,其实还很年轻,这一身装扮半点不像朝廷大员,明明是如玉君子。春花后退几步上下打量,看的笑眯眯:“阿贞最好看。”
两人携手出屋正堂早等着一堆人,绿萼建兰伺候两人到八仙桌两边坐下。小晚照穿着水红色绣蝴蝶的袄裙,在香儿和奶娘的照顾下先给周清贞祝寿:“祝爹爹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春花坐在另一边上首看着怡儿,心里乐呵这小丫头自从能穿裙子,再也不肯穿裤子,不知跟谁学的这么臭美。
坐在另一边的周清贞,似有所感转头对春花一笑,姐姐最爱美只是从来不能放开手打扮。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月底就要满两岁的初阳,也在奶娘照顾下像模像样弯腰作揖。这小家伙快两岁不开口,春花刚着急准备请太医看看,谁知道小家伙就突然会说话了,虽然奶声奶气却字正腔圆。
然后是绿萼建兰双双在堂前屈膝:“祝老爷安康长乐。”下来是两个奶娘,出去院子里还等着两个粗使嬷嬷,一干小丫头。
春花在水榭置了小小宴席,周清嗣在来康的伺候下也弯腰拱拳,说出不知练了多久的话:“哥哥、健康。”周清恭并没有在这里,因为他们学堂没放假。
还有几个周清贞在都察院关系好的同僚,领着家眷过来热闹。宴席并不大不过两桌人,好在都是彼此熟识的人,吹吹四月暖风听听女先生说书,看着孩子们玩闹谈谈儿女经倒也其乐融融。
建兰看春花和一位御史夫人说的正在好笑处,神色轻松实在不想过来扫兴,却无可奈何的捏着帕子过来欠身启禀:“夫人,老夫人说今天是老爷的好日子,让三姑娘四姑娘来给老爷祝贺生辰,并说老太爷身子没什么大碍,有她和姨奶奶们伺候就行了。让两位姑娘留下,跟着夫人学理家。”
春花轻松的神色一敛,又笑道:“请姑娘们进来,也好见见客人。”
“是”
今天回来是钱氏和周长安算计很久的,只是没想到还能见到别的官家夫人,周长安心脏遏制不住的砰砰跳。
她敛眉垂目行走间裙角不扬,恭敬娴雅碎步到周清贞面前屈膝欠身,做莺声燕语:“祝哥哥青春常健。”
“祝三哥事事顺心。”周玉娇跟在后边。
周清贞这一桌都是朝廷官员,虽说没那么多避讳,和两个小女孩也没什么说得。不过等周清贞笑着点头,两个姑娘就被领到春花席上。
周长安差点忍不住眉飞色舞,看你这次还有什么法子能拦着我见人。
其实周长安想多了春花根本没想拦她,只是人家请客心里大概都有数,知道他们家过往,根本不会有人想起请周府姑娘,那不是给春花添堵吗?养着就够糟心了,谁还到处带着。
“给诸位夫人见礼。”周长安略带羞色的屈膝。
客人中有为刘御史夫人,性子爽朗当即笑道:“我记得你们家三姑娘是嫡女……”
周长安略带矜持垂目:“夫人说的是。”
“那怎么嫡女还没见礼,你这庶女先出来了?”
第105章 有女
周长安听了心里窃喜; 嫡庶有别只要走到明面上她就是三品大员嫡妹,除去王公贵族只论朝官; 她的身价很不低了。
“是长安修养不够,竟然没有嫡女气度让夫人见笑。”周长安略略欠身,表现的大度谦和。
刘御史夫人看看后边还没见礼的周玉娇; 再看看周长安,惊讶的拿帕子捂住嘴:“我听说周府三姑娘应该十二三了吧?”
春花从绿萼手里接过帕子半低头在嘴角沾沾,心里想起周清贞的话周长安是想嫁人的,果然不等她说话,周长安先羞涩开口。
“长安虚度十四春,明年二月便是及笄之时。”
周长安很想在此时将春花一军; 让她明年不得不为自己办及笄礼; 但是想着自己将来攥在春花手里; 到底不敢开口说‘如果嫂嫂明年替长安举办及笄礼,还请众位夫人赏光’的话来。
一个及笄礼让春花明确了周长安的心意,她确实想要嫁人,女子及笄便是可以许人问嫁的意思。姑嫂两心思都转了一圈; 宴席上几位夫人却十分吃惊; 她们忘了戏台上女先生精彩的故事,都满脸意外看着周长安。
还是刘夫人没忍住先爆出口:“那你怎么这么矮小?”刘夫人再看看一直垂目等在后边的周玉娇; 确实比周长安高大半头。
春花一边招手让周玉娇上来见礼; 一边笑着解释:“三姑娘娘胎内先天不足; 自出生便比别的女孩儿小。”
周玉娇这边上来见礼; 周长安被安排坐在下首参加宴席; 会被计较身高她早就准备好了,可真的摊到面前还是很难堪。好在这里都是已婚妇人,不需要她应酬她只要装模作样喝茶听曲就行,不至于露相。
不管怎样周长安心里还是满意的,今天总算让别家夫人知道,右副都御使周家有一位即将及笄的嫡女。
一场小小借着听曲为名的生辰宴,就这么过去了。春花心里记挂周长安心思,第二天周清贞上朝去后,理完家务顾不上休息就派箬竹请周长安过来说话。
晚照在院里玩耍看见吴妈妈和麦子、张妈妈、李卫出来,知道娘亲忙完了,蹦蹦跳跳跑到西厢:“弟弟,咱们去找娘亲一起到花园玩。”
张妈妈是雇来的负责厨房,李卫也是雇来的,王六回宫后他管府里护卫和家丁。
快两岁的小初阳手里还举着一块七巧板,听到姐姐的话皱眉思量那个更有吸引力,晚照却不肯让他思量,抢了他的七巧板放到榻上:“七巧板有什么好玩,娘亲让人在花园榆树上扎了秋千咱们去玩。”小初阳对晃来晃去的秋千没什么爱好,不过和娘亲一起去花园还不错。
夫人府连带两个田庄,现在大大小小也有六七十号人,每月一百二十两银子实在紧紧巴巴,只月例就去了一大半,还有一年四季的衣裳首饰胭脂水粉等。春花不得已每月把自己俸禄也填进去,然后亲自精打细算维持日常,为此她虽然常在家里却有一堆事要操心,能完全陪孩子的时间并不很多。
姐弟两大手拉小手,领着奶娘丫鬟沿着抄手游廊走到正房:“女儿晚照和弟弟求见娘亲。”屋里春花合上账册好笑,没有吴妈妈教怡儿也就只会这一点规矩。
“大小姐请进来吧。”
怡儿领着初阳走进正屋,依旧是两下里三椅两几,正堂八仙桌四出头的官帽椅,墙上的画、堂中的地衣,甚至连墙角那盆信安侯府送的罗汉松也没变。
点点细枝末节能看出春花确实极为俭省,不过这些对春花来讲都值得,最起码周清贞每年的俸禄能全须全尾的攒起来,田庄铺子的收益除去人情往来和意外花费,也能省下一半。每年能能攒下两千六七银子让春花稍微松口气,谁让将来花银子的地方太多呢。
“娘亲忙完了,咱们去花园荡秋千玩。”怡儿虽然性子外向却也懂事,放开弟弟手才蹦蹦跳跳扑到春花膝头。
春花就手把女儿抱到腿上,又把后边慢慢跟过来的小儿子也抱到腿上,一边一个左右亲亲才开口:“娘一会儿和你们三姑姑有事说,怡儿和奶娘去玩好不好。”
小丫头瘪嘴,两个姑姑她比较喜欢四姑姑,三姑姑感觉总隔着一层。
“听话”春花示意两个奶娘把孩子们抱下去“等下午你们睡起来,娘亲带你们去玩。”这边哄好孩子,春花一盏茶没喝完,箬竹在外边启禀。
“夫人,三姑娘请来了。”
春花放下茶盏整整衣襟鬓发,建兰笑微微过去掀开帘子:“夫人请三姑娘进去。”
“给嫂嫂请安”周长安敛衽为礼,神色看起来恭敬里带着几分亲近。
“起来坐下说话”
“谢嫂嫂”
春花看着周长安一举一动都合乎闺秀标准,就知道她私下里没少下功夫。春花心里暗叹一口气,等周长坐稳建兰上茶后和气开口。
“你明年满十五搁在平常人家,现在就可以慢慢寻摸合适婆家……”
这话让周长安下意识绷紧脊背,心脏扑通扑通跳。
春花发现周长安的紧张不由皱了下眉头,语气却还温和:“只是你身量实在不足,我和你三哥商量有意养你一生……”
“不!”周长安几乎是尖叫着从椅子上跳下来,她的胸脯急剧起伏,两手捏紧才没扑到春花面前。周长安心里泛出许多恶意,比如周清贞两口子卑鄙无耻,拿她报复钱氏;比如他们两口子舍不得钱财,不让她嫁人好省下聘礼。
可是关键时刻她还是忍下了,毕竟在这里住了快两年,她平常的吃穿和春花怡儿并没有什么区别,春花从来不曾克扣她什么。
忍下心里一时的激愤惊慌,周长安对着春花蹲身到地:“嫂嫂,天下女子谁不出嫁,长安不愿为周家之耻。”
那一声‘不’让春花知道周长安对于嫁人到底是什么态度。如果是八九岁的春花,她肯定不屑一顾爱咋咋去;如果是十六七的春花,大概会挑挑眉然后爱咋咋去;可是春花今年二十七,她有一双儿女是一位母亲。
也许做了母亲的女人心都会变得柔软,她忍不住好生劝说:“女人生孩子那是鬼门关过一遭,我是经过的,你这身量实在九死一生,再说万一生下孩子再有不足,不是叫人看不起?”
周长安抬起头语气坚决:“我听人说过乡下有些童养媳,十一二岁便生下孩子,长安比她们又差了什么?”
“嫂嫂好意长安心领了,可是长安没有一辈老死家中的道理,请嫂嫂成全。”
春花看着蹲在地上一点点的周长安,得到的只有义无反顾的神情。半晌春花扭头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慢喝,看起来不过十岁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