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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长风取来瞧了瞧,颔首:“不错。”
沈乔转向他道:“都是您教导的好,还有。。。师傅,我想请两天假。”
淡长风唇角掖了掖,忍住心里的不悦,淡淡问道:“你请假做什么?”
沈乔道:“好些日子没回家了,我想回家去一趟,看看娘和姐姐。”
这话是正理,就是淡长风也阻拦不得,只得道:“我叫上山帮你备车。”
她正想说不用,他就已经转身去吩咐人去了,她也只好回屋收拾了几件衣服准备拿回去换洗,没想到才出了公府的大门,就看见他在马车里等着,她疑道:“师傅?”
两人中间缠着的捆妖索已经解开,他也没必要时时跟着她了。
淡长风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进来,又接过她手里的包袱:“为师送你一程。”
沈乔再没多问,哦了声爬上了马车。
没想到淡长风的一程竟然是一程到底,等马车走了大半,已经快到沈家的时候,他还没叫停马车,沈乔费解地看向他,问道:“师傅不回去?”
他微闭的眼缓缓睁开:“这才多远,你急什么?”
沈乔无语,捻了粒山楂默默地堵住自己的嘴。
等马车缓缓驶进胡同里,沈乔叫停道:“等等,我先去店里看看。”她又转向淡长风:“师傅?”
淡长风嗯了声,一抖广袖下了马车:“好容易来你家一趟,你不打算请为师在你家小住几日?”
沈乔:“。。。” 师傅的脸皮也是宗师级的啊!
她静默了片刻,才决定略过这一话题,直接跟他并肩到了往街口的沈家小店走,没想到还没离近,就听到阵阵喧闹的人声传来,男女老少把沈家小店围了个水泄不通。
她还以为店里出了什么事儿,正要扒开人群问问情况,就见张氏满脸喜意地走了出来,向众人团福一礼:“对不住诸位了,今儿个早上的包子馒头稀饭全都卖完了,中午才有小菜买,还请诸位中午来捧场。”
众人颇是失望地转身要走,不知道哪个人眼睛尖,一转眼看见了沈乔,叫了声:“沈小仙姑来了!”然后人群呼啦啦一拥而上,把沈乔团团围住了。
还是淡长风比较有先见之明,一下马车就扣了个斗笠在头上。
沈乔还没来得及反应,众人就七嘴八舌地道:“仙姑,我家的马车丢了,您帮着算算看在哪儿成不成?”
“小仙儿,我家那死鬼又没人影了,您帮我算算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沈乔被嗡嗡嗡吵得头疼,淡长风倒是饶有兴致地道:“反正左右无事,给他们算几卦也没什么。”
沈乔惊了,立刻拉住他的手道:“师傅冷静啊!他们都是好人!”
淡长风:“。。。”
还是张氏见门口堵的水泄不通,闺女连门都进不来,让伙计疏散了左右人群两人才得以进门。
她进店之后先四下打量一圈,见店面扩了一倍不止,桌椅板凳也增加了好些:“娘,最近生意挺好的啊。”
张氏先对着淡长风行了一礼,听她问完笑的合不拢嘴:“这还是托了你的福,附近都听说沈家出了个小神仙,所以想来尝尝神仙她娘做饭究竟是个什么味儿的,来的人多生意自然就好了,我还打算把隔壁的铺子也盘下来呢。”
她说完又嗔道:“你师傅要来你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这里忙忙碌碌一早上,什么都没准备。”
淡长风颔首:“太太客气了。”
张氏笑着摆了摆手,出于她这个年纪的八卦心里,她还忍不住往淡长风身上打量几眼,见他披一件玉青色的披风,上面绣着松针青萝等物,里面一身简单的素面直缀,只袖口处绣了隐约山水,将人衬的越发颀长挺拔,风流道不尽,真真是神仙人物,以后不知要何等样女子才能配得上了。
她边想些有的没的边到厨下做饭去了。
等她走之后,淡长风忽然偏头问了沈乔一句:“我方才可有礼数不周的地方?”
沈乔被他问的愣了会儿才道:“额。。。没有。”
她回答完又忍不住看了看日头,今儿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啊,他在皇上面前都是敷衍随意的一副样子,今天竟然讲究起礼数来了。
时间仓促,张氏也没功夫准备什么好菜,只做了一大一小两碗炸酱面端上来,负责端面的是店里的掌柜李娘子,原是位老秀才的女儿,认得字看得账,为人又勤恳本分,张氏这才放心让她做掌柜的,后又觉得她办事实在是认真负责,已经先后给她涨了几次月钱了。
李娘子生的细瘦温柔,把两碗面放在两人跟前,轻声道:“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乔见她一截袖管滑下,露出寸许长的一道触目惊心伤疤来,她皱了皱眉,正好张氏忙活完厨下的事儿过来陪闺女说话,她拉着张氏坐下:“娘快别忙活了,先歇歇吧。”
张氏应了,她瞧了眼李娘子,蹙眉问道:“掌柜的身上的伤。。。又是她相公打的?”
李娘子人虽好,可惜命却不好,没遇着良人,她那相公整日喝酒赌钱把家底都挥霍一空不说,还逼着问她要钱,手头无钱就是一顿毒打,动辄还怀疑她在外面背夫偷汉。
张氏提起她相公就一脸嫌恶:“她那死鬼相公一个月前喝醉酒不慎摔死了,这伤她说是她不小心弄的。”
沈乔挑了挑眉,倒是淡长风说了句:“阴气缠身。”就再无后话了。
张氏听不太懂,催促道:“你们快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碗浓油赤酱的炸酱面上盖了切的细细的黄瓜丝,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沈乔正要开动,却见淡长风盯着那厚厚一层肉酱沫皱眉,她还以为他是不会吃,取了干净筷子帮他拌整齐了才把碗推过去:“师傅尝尝。”
淡长风又看着那碗拌好的面出神,有时候觉着喜欢小徒弟喜欢的莫名其妙,现在看来也不是没根没底,像她这样待人以诚的,又有谁能拒绝的了呢?
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张氏见沈乔吃的差不多,便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娘有点事儿要问你。”
沈乔点了点头凑过去,淡长风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在桌子底下掐了个顺风耳的诀,偷听,没想到听着听着脸就黑了。
张氏低声问道:“你过了年就十八了,没想过为自己打算打算?”
沈乔问道:“打算什么?我现在不是挺好的。”
张氏戳了她一指头:“傻丫头,终身大事啊。”
张氏原来也老提这个话头,沈乔只当耳旁风就过去了,如今听起来莫名有些烦躁,转而问道:“我现在学的好好的,娘怎么想起说这个了?”
张氏听她问起,脸不觉一沉,又叹了声道:“娘也不瞒着你了,前几天余家来人探口风,说有意让你给余家少爷,就是上回来宁家帮打官司的那个余正霖为妾。。。”
沈乔对余正霖喜恶平平,听张氏说完面色也只是淡淡的,就听她继续道:“我自是拒了,可今天拒了个余正霖,明天没准要来个张正霖,赵正霖,我想着干脆把你亲事早些订下,好绝了那些不着调的心思!”
淡长风听完脸色黑如锅底。
沈乔想了想,摇头道:“您也太紧了些,总不能因噎废食,为了躲避麻烦事儿,我就随随便便找个人嫁出去。”
他听沈乔说完脸色才稍稍回转。
张氏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叠画纸,面有得色:“你当你娘是干什么呢?能这么轻易地就把你终身大事交付出去,这上面的每一个人我都写好了品行来历家世,都是我亲自看过,打听过的,别的不说,人品相貌绝对没问题。”
女人对做媒的事儿一向有无穷精力,她先指了头一张,上面画着一位穿儒衫的少年,眉清目秀:“这位是郭秀才,去年就中了秀才,听说名次还不错,就是家境差了些,喏,那位是撑举人,家世学问都好,就是年纪大了些,不过也只比你大了四五岁。。。”
淡长风放下筷子斜斜看了眼,秀才骨瘦如柴,举人圆头圆脑,小徒弟她娘的眼神可真不怎么样。
沈乔听的脑仁疼,打断张氏道:“您在这儿说的痛快,别人还不知道能不能看上咱们呢。”
她鄙夷地看了小女儿一眼:“咱们也不是那等稀图富贵的,你这样的相貌才干,哪里有人会不喜欢?找个门当户对的一点都不难,就看你肯不肯了。“
沈乔只觉得头都大了一圈,淡长风不动声色地往这边瞥了一眼,强压住心底的不悦,淡然道:“女大当嫁固然不假,但她学艺未精,还是先安心修习几年再说吧。”
张氏听他突然开口,便知道他是听见方才母女俩说话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您是她师傅,说的话只有为她好的,我也想着多留女儿几年,没想让她这就嫁了,只是想让她先见见面,看看有没有合意的,若是有,能把亲事订下那就再好不过了,若是没有,也可以先观望着。”
淡长风抿了抿唇,差点说一句她人我已经订了旁人就别想了。
张氏见他面色淡漠,正不解其意,还欲在解释几句,就见厨下的一个小伙计急匆匆跑进来,喘着道:“东家,咱们后厨闹鬼了,您快瞧瞧去!”
张氏啊了声,和沈乔齐声问道:“怎么回事儿?”
小伙计惊慌道:“也不知怎么的,后厨才杀死的鱼忽然在案板上跳了起来,还有才下锅的鸡也是,光溜溜地就跑了出来,还有桌上的菜刀,也不听使唤似的,突然就乱飞起来见着人就乱砍,咱们王大厨的手差点给砍断了!”
张氏吓了一跳,连忙给钱让人扶着李大厨先去看大夫,沈乔立刻往后厨走:“我去瞧瞧。”
作者有话要说: _(:з」∠)_这章和下章是为了抒发一下我对最近被逼相亲的怨念
小液液。。。嗯。。。不够。。。还要。。。嗯啊
☆、第49章
沈乔边走边郁闷; 上回沈晚照说她是走哪哪儿闹鬼体质她还不信; 现在看来不信都不行。
沈家小店的厨房和前厅没有连着,她走了几步才走到,没听到伙计嘴里鸡飞狗跳的动静,反倒听见了女子的低语声; 低沉沙哑,似乎在哀求什么。
她怔了下才听出来是李娘子的声音,不觉疑惑; 就听李娘子喘息急促; 声音微弱道:“。。。这是店里; 你闹够了没有,我真的没有别的人,你快回去吧,算我求你了,别在店里闹了,沈太太和两位姑娘都是好人。。。”
然后就是砰咚一声; 紧接着就是李娘子压抑地痛呼传了出来。
沈乔心中疑惑,一把推开厨房门走进去; 李娘子跌坐在灶台边; 额头上磕青了一块; 她似是被吓住,呆呆地看了她片刻,忽的尖声道:“姑娘快跑!”
她下意识地侧身避开,就见一锅正沸腾的热油忽然就飞在空中; 锅身一倾,一锅热油直冲她扑了过来。
她弯腰低头想挡住,忽的被拥入一个干净冷清的怀抱里,身后人大袖一卷,还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热油就在半空中被卷了回去,身后的淡长风冷哼一声,一拉一拽,一个人形的影子就硬生生被拽了出来。
瞧这份能隐藏身形的能耐,最少也是厉鬼级别的了,比流霞当初养的那个还要厉害上几分,不过在淡长风面前还是不够看的,被他轻轻一拉就拽在掌中动弹不得了。
沈乔皱眉道:“李娘子,你养鬼?”
李娘子连连摆手,眼泪流个不住,慌乱摇头,嘤嘤嘤哭道:“不是不是,他就是我那相公,早就死去多时了,他担心他死后我背着他改嫁,所以魂魄跑回家来继续纠缠我,稍有不对就打骂不休,每天晚上都让我做噩梦,我,我实在是熬不住了。。。”
她抽泣道:“今天客人多,我不过是回的稍晚了些,他就寻摸过来闹事了,我怕东家知道事情原委不敢留我,这才没敢告诉他,我,闹成这样都是我的不是。。。”
沈乔虽然也喜欢她勤恳踏实,但对她那副任人拿捏的软性子实在是难以苟同,闻言也只好看向李娘子那鬼丈夫,拧眉道:“都做鬼了还敢这般作恶,你人都死了,李娘子要嫁给谁与你何干?”
她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是真的,一般人死后的魂魄,除非如李齐光那等法力高强能死后还维持原貌,或是有人用道法帮他们变成生前容貌的,死后的魂魄都会保留着死去时的样貌。
眼前这个双眼双耳还有鼻子竟被人活生生挖了去,就是从魂魄看也能看出深深的伤痕来,尤其是下身,竟然一团血肉模糊,难道死之前还被人阉割过?
淡长风大概也觉着这样子实在是有碍观瞻,不悦地蹙起眉,两手轻轻一搓,李娘子的鬼丈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李娘子面带恐惧,茫然四顾,半晌才问道:“他。。。他呢?”
沈乔看了淡长风一眼,含糊道:“他以后再不会来骚扰你了,以后你想嫁人还是想清净一个人挣钱,都是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