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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卿卿倒了杯茶水,发现水已经凉了,皱了皱眉,放了下来,茶杯的水波轻轻荡漾。室内静悄悄的只有她们两个人,寂静无声。
“是我的错,”曲觅荷忍不住这沉寂,先开口道了歉,“我很对不起,但我不是故意的。”
宴卿卿应了声,朝她说道:“明日我让人送你去驿站。”
“你先听我解释……”
“不必。”宴卿卿打断她的话。
她这人委实是冷静极了,仿佛没半分想要打听缘由的心思,开口便是心中打算好的。这也难怪,毕竟事情到了这一地步,便是知道得再多也挽回不了任何东西。
曲觅荷咬唇道:“那药是赵郡王给我的,我无心害你。若我对你有任何坏心,天打雷劈。”
闻琉要挟她的事曲觅荷不敢说,她现在只能把脏水往赵紊身上泼。
“我知道了,”宴卿卿回她,“他若要害你们,我宴府侍卫不多,是护不了你们母子的。你不如去东城驿站,离他住的地方远,那里又都是天家的人。”
她在下逐客令。
“你若是生气了,我愿向你道歉,”曲觅荷脸色微白,“赵紊说那药烈性极强,会让人疼得没有力气,之后才会有点不显著的作用,他也不想我浪费在那种事上,我想陛下应该不会对你……”
“够了,”宴卿卿打断她,直截了当,“思轩是太子的孩子,除了你之外没有依靠,所以我不深究,但你害我如此,我当真做不到心无芥蒂。”
宴卿卿待曲觅荷已经够好了,换做别家女子,恐怕非要气得打她一巴掌。晖朝风气对女子没那么多限制,嫁给几次的世家女子不算少。
可那个人是闻琉!他不是普通世家少爷,那是她弟弟!
曲觅荷脸色愈发苍白,她来京城,除却赵紊逼迫,还有一层原因,便是想来求助宴卿卿。
赵紊不会碰宴家的人,闻琉更加也不会。
曲觅荷只能苦笑道:“你想我做牛做马,要我走,我无怨无悔。但思轩是太子亲儿子,纵使我错了,可这到底与他无关,我可以走,他留在宴家也不会碍事。”
她与闻思轩的性命就像挂在悬崖峭壁上,随时都可能会摔落下去,母子二人举步维艰,谁都不敢得罪,自然也什么都不敢同宴卿卿说。
宴卿卿的长发披落在细肩上,大氅裹住纤弱的身子,眉眼清淡道:“曲姐姐当真看得起宴家。”
否则她这样一个大家小姐,做什么要印帕趁嫠嫡庵只埃�
曲觅荷整个脸都红得如火烧,她嘴开开合合,却没再说出一句辩解的话,归根结底,她确实是在利用宴家。
她站起身,说了声抱歉。到门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中愧疚,转过头来说了一句话。
“你从不轻信外人,但却最相信亲人,这当真不好。”
宴卿卿轻应道:“谢曲姐姐‘亲自’赐教。”
曲觅荷身子一僵,她紧紧攥着手,掀开厚重的帘幔走了出去。
宴卿卿垂眸盯着圆桌上的茶杯,久久未动。她转头看见被风吹得微动的门帘,深深叹了一口气。
……
八仙嵌扇围屏遮住室内浴桶,屋内只有槲栎与相然两个丫鬟,槲栎脸色未变,替宴卿卿宽衣,见她耳环掉了一个,也没明说,摘下另一个放回妆奁中。
宴卿卿身上没穿诃子,脱下里衣后便是硕满的胸脯。
相然跪在地上,嘴唇都已经白了。
“起来吧,”宴卿卿语气淡淡,“没什么大事。”
宴卿卿腿中的那点浊液被她擦过,现在只剩下一点小小的斑块,只不过脚踝还有红痕,圆润的胸脯与细腰到处都是指印,单是看着便觉得心惊胆战,仿佛有人要将她揉入骨血般。
“小姐……”相然声音微颤,头磕地道,“奴婢有罪!”
要是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她就算是犯了宫规也定是要留在小姐身边的!
“那药应该快熬好了,你帮我去看看。”宴卿卿无奈地揉额头说,“与你无关,不必自责。”
说到底还是她运气不好,怪不得这些下人。
相然咬唇道:“是。”
“你也下去吧。”宴卿卿对槲栎说,“去门外看着。”
槲栎微微犹豫:“可皇上让奴婢服侍您。”
宴卿卿摇头摆了摆手,槲栎只好行礼告退。
水是温热的,恰好没及乳中沟壑,水波在其中波荡,有淡淡香味。
宴卿卿不愿丫鬟服侍,因为她不敢让人碰身子。她轻轻揉搓纤长的脖颈,又慢慢往下滑动到自己的饱满圆润——上面有闻琉的津液和指印。
而闻琉那浊液似乎也已经在她身体深处凝结,流不出来也洗不掉。即便是宴卿卿伸手进去,恐怕也是够不着最里面的。
她抚额,觉得难堪又尴尬。
宴卿卿既不想做那种动作,也想把那些东西弄出来。
闻琉那物入她,进得实在深。他用的又是那种方式,直直把她折腾得半死不活,现在闭眼都是那清晰样。
宴卿卿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该怎么对待曲觅荷?她又该怎样面对闻琉?
曲觅荷在京城呆不久,让她去驿站住后,自己若是不出府,或许见不到几次。
可闻琉常年在京城,这倒避让不得。
她腰间酸痛,香脊被地上的绒毯磨得疼,也不知道有没有出伤口。
宴卿卿知道闻琉的力气大,他的身体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绣鞋蹭掉了一只,他也依旧使劲撞她,她都快要被折腾得半死。
朝阳殿的书房被弄得那样糜乱,也不知道那些肮脏东西怎么处理,要是弄不好,怎么办?
宴卿卿揉了揉额头,心中不再想这事,闻琉知道该怎么做。
她脑子开始想另一件事。
宴卿卿先前觉得与闻琉的荒唐事已经过去,所以招婿一事并不急,但现在却不得不多在意些。
京城外有隐秘军队,城内又不知道有什么不安好心的人,可能会像以前样动荡一番,闻琉忙于此事,她也不应该去打扰。
既然早就同闻琉说过这事,也不必再支会他一声,来年开春,就让人准备着吧。
大抵是闻琉小时候在宴卿卿身边呆得久,他又是爱黏她的,所以在她心中,无论怎么变,他还是那副小小的腼腆样。
宴卿卿的手搭在浴桶边上,撑着头,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她轻叹声气,心底的别扭感挥之不去。
若宴卿卿对闻琉有那么点旖旎心思,她或许不会这样难跨这坎。可她这做姐姐的,哪会对闻琉有那种不合伦理的感觉?闻琉再怎么说也是被她宠大的。
宴卿卿该是庆幸没亲口把想法同闻琉说得那么清楚,否则照闻琉那种性子,她身子该又要遭殃了,毕竟前些日子的泌乳才刚恢复过来,虽然那也只在梦中。
但这也没好到哪去。
她做事惯是会考虑慎重的,闻琉事务繁忙,招婿之事不与他说清楚,倒不会出大事,这些再怎么说也只能算是杂事。
这算个好法子,等最后结果定下来了,再同他说几句也不迟。
只不过这事最后还是耽搁下来了。
在开春时有场春猎,宴卿卿本是跟着去散心。
后来半夜将至,怪梦又来,她在大营被弄得差点哭断了气,偏别家小姐住隔壁,她连哭声都不敢大声发,只敢张口呼吸。
那时没梦见闻琉入她,倒是在黑暗之中受了另一种闻所未闻的折腾。
相然端着碗温热的汤药进来,宴卿卿慢慢睁了眼,纤手拿起药碗,吹了几下热气,将药都饮了下去,随后又将药碗放回檀色托盘之上。
“因这药不同……奴婢只说这是瑞王妃的安神药,小姐放心。”相然小声说,“槲栎姑娘在弄那药渣。”
“我知道了,”宴卿卿心中有些疲惫,“瑞王妃那里,明早派人去看看,同她说清楚,陛下会派人护她的。”
“……是。”
相然没再问宴卿卿这事是谁做的,连槲栎都跟了过来,除了顶头上那位,恐怕也没别人了。她实在骇然,可她家小姐除了比以往低落些歪,没有异常,这又不像是皇上强迫。
宴卿卿见她怵在这,抬眸问道:“还有何事?”
相然回过神来,连忙回道:“小姐前几日是不是派下人去问东西了?有人傍晚就回来了,说查到了一些东西。等着您召见,没想到您现在才回来,奴婢就让他下去先歇着了。”
“查到了?”宴卿卿微微惊讶道,“明日召人过来。”
从天子山回来那天她就派人出去查轮定安的事,只不过这是蒙古国那边的药,普通大夫都没听过,头先回来的几个没问出任何东西,她还以为只能这样了,倒没想到还真有人问出来。
……
天蒙蒙亮,昨夜下的小雪还在地上,太监正拿着扫帚扫雪。闻琉换了套深色冕服,宫殿内的蜡烛烧了半截,底下跪着御林军统领高林。
闻琉淡声问:“赵紊逃了?”
“赵郡王住的驿站里有奸细,属下到的时候已经不见他的踪影,属下已经派人出去。”
“他倒是逃得够快,”闻琉似乎不惊讶,他端起热茶,抿了一口,“看好辽东王,赵紊定会去找他。”
“是,”高统领沉声回禀道,“陈将军那里已经开始围攻,敌军措手不及,天亮就能出结果。”
“这些不过是些虚的幌子而已,倒没影响。早段时间就猜到了会有动作,派许参知当山贼压制过。”
闻琉淡淡说:“还有别的重头戏,最近多派些侍卫巡逻,别让外邦人趁机搅乱子。”
第50章
京城出了大事。
出乎众人意料,赵郡王前些日子才风光地把瑞王妃从辽东送回京城; 今日就爆出了他与叛军勾结的消息。
赵郡王在京城外集结兵士; 意图不轨; 幸而皇上圣明,早有预料,先一步派人出击,打了他们个始料不及,只可惜的是赵郡王逃了。
皇上心胸如海川,没深究瑞王妃母子是否参与其中,对他们尤为重视,思及当初太子后事太过草率时; 他又与瑞王妃说要替太子以瑞王之礼再办一次。
京城内不少人私下议论; 皆说皇上是个圣君; 有深谋远虑又宽大为怀。不过也有人说他心机颇深,怕是早有算计,想要隔绝瑞小王爷篡位之意。
这种不好的言论还没几人附和,就又被各种皇上圣明的说法盖过了。
宴府倒没外面那样议论得多; 虽是心中有想法,但也不敢拿到明面上。赵郡王和皇上以前都时常来宴府; 性情脾性他们大抵了解,宴府下人也难以想象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着晚上的折腾,回来得又迟; 宴卿卿睡到了大中午才慢慢醒过来; 她头尚有些酸胀; 不免抬手揉了揉额心。
宫内的暖炉虽烧得多,但这大冷的冬天,闻琉那样作弄她,薄汗满身又没擦干,那些恼人的玩意最终也没弄出来,纵使已经安睡了一晚,但难免会有些着凉之意。
她朝外叫了一声相然,声音微微沙哑。
相然轻推开门走进来。
宴卿卿委实是怕了那轮定安,倘若哪天发作,她梦中异样时正巧被人叫醒,怕是以后都见不人了。因而晚上的时候,她屋内极少留人。
相然领着别的丫鬟,之后又让这些端着盥洗用具的丫鬟放好东西,再让她们出去。
宴卿卿撑坐起来,如玉的手扶住床沿,她身上痕迹没有消去,只能让相然过来给她更衣。
里衣从圆润的细肩滑下,相然替她换了身衣物。她沐浴之后也没穿抹胸,本是前些日子不想受梦中多余的折腾,后来觉得舒适,现在就成了个习惯。
“槲栎姑娘说小姐昨天嗓子用得太过,醒来的时候应该会疼,现正在厨房熬药。”
宴卿卿应了声。
相然见她眉色淡淡,似是心情不大好,就同她说了这大街上传得正热闹的事。
赵郡王送瑞王妃回来目的暴露,京城外剿了躲藏起来的敌军。
宴卿卿微微怔愣,她虽知道闻琉不会对此事视而不见,倒也没想到他出手如此快速,竟不到一晚就已经出了结果。
“赵郡王还没找到吗?”宴卿卿问。
“没有,”相然小声回道,“街上的御林军们都在巡逻,暂时没听见有动静……您说会不会是搞错了,赵郡王前几日才来了一趟宴府,他那种脾气,奴婢实在不敢相信他会与叛军勾结。”
宴将军府里中人皆厌恶那些叛敌辱国之人,赵郡王这么疼爱小姐,他又怎么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宴卿卿摇摇头,没回相然这话。
何止相然不信,宴卿卿起初也是万分惊疑。
若不是宋竹筠死得那么干净利落,曲觅荷又对闻琉下了药,她现在怕是还会到皇宫一趟替他求情。
宴家父子皆死于非命,宴卿卿就算再怎样将赵紊当做兄长,也是受不了他与叛军勾结的。
“此事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