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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姐-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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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卿卿见了他的尸体,当场晕厥了过去,生了场热症,她不知道自己那几天是怎么过来的。
  皇宫的赏赐如流水般进来,太医进进出出,她却哀切地想自己还不如跟着兄长死了算了。
  闻琉过来陪了她好几天,时时盯着她。宴卿卿不说话,闻琉也安静地呆在一旁不吵她。
  他是个好孩子,为了让她高兴,即便不通厨艺,也进了厨房给她做了顿饭。
  闻琉语气平静地说,以后他便是自己的亲人,又把宴卿卿弄哭了一次。
  所以她和闻琉发生那种意外后,宴卿卿才觉得十分难以接受,连面对他都觉得困难。
  接连失去父兄,此番打击,谁都难熬。
  而赵紊就算身在遥远的辽东,他也应该知道兄长的死和那些叛贼有关。他们好友一场,赵紊怎么可能!
  宴卿卿忍不住又多问了句:“他为什么要如此害我?”
  “朕不知道。”闻琉看着她,“姐姐只需相信朕便行了。”
  闻琉从不会对她说谎,更何况他完全没必要用这话来骗她。
  宴卿卿头脑有些晕厥,脸色煞白,她手撑扶在马车壁上,仍旧不敢相信。
  她看起来和赵紊是有点生疏了,也没像小时候一样黏着他叫哥哥,但在她心里面,却还是亲近他的。
  在宁国公府中,李家四小姐她们污蔑自己时,宴卿卿都只觉得些许尴尬,现在却是惊震到无法言表。
  她从小到大,最亲的长辈就那几个,差不多都走了,也就还有一个赵紊。
  他被蒙古国的探子欺骗,或许情有可原,但他竟时常与叛贼联系,宴卿卿都快要搞不懂他了。
  马车的速度逐渐变慢,在宴府门前停了下来,宴府那两只石狮子正栩栩如生,威风凛凛。
  马夫朝车里面说:“到了。”
  “知道了。”宴卿卿脸色苍白,抬手扶额,觉得自己要缓缓,起身道:“我先回去一趟,绝不会和他说的。”
  她到底是个冷静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如果赵紊真的和冯乘有联系,以他的身份,这恐怕不是件小事。
  辽东王是不是和安西王一样有异心,谁也不知道。
  马夫从外打开马车的门,车内瞬间光亮了许多。宴卿卿的手掀开幽帘,玉指青葱,却没再动。
  闻琉伸出手,拦住了她。
  宴卿卿的白玉珍珠耳坠轻轻摇动,玄色衣袖在自己前方一动不动,她又看了眼闻琉的脸色,也不多问,重新坐了回来。
  闻琉把手收了回来。
  相然从后面的马车下来——是宁国公府的马车。
  闻琉要单独和她家小姐说话,她自然是不能去凑热闹的,闻琉的马车她不敢一个人坐,宁国公府上的人就派马车送她这丫鬟回来。
  他们大抵是想赔罪讨好,连她这种丫鬟也不轻慢。
  相然在马车外等着,迟迟不见宴卿卿下来,她也不能冒昧掀开帘子,于是问道:“小姐要回府吗?”
  宴卿卿回道:“我与皇上有话要谈,待会就回去。”
  她的声音没有异常,相然安心退到一边。
  守卫见马车是自己家的,但车外的侍卫训练有素,个个脸色肃穆,不像普通家丁,又看到相然安静的呆在一旁,就猜到他家小姐或许正在和什么谈话。
  马车里的两人沉默了好一会,连温度都低了几分,宴卿卿就算心中有再多的愁绪,也被闻琉给弄走了,她无奈地开口道:“我都没怎么气,陛下也别气了。”
  闻琉从小就黏她,生了气就不说话,表情永远都是那副样,她自然看得出来。
  “劳烦义姐担心了。”闻琉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觉得自己太过了,“方才只是气自己多嘴了,本不该把这话告诉义姐的。”
  “我也没那么易击倒。”宴卿卿说,“你不用放在心上。”
  “赵郡王那性子义姐也懂,”闻琉把手放了下来,“若他只是玩闹一番也不是不可能,朕不应该这么怀疑他。”
  还没等宴卿卿说话,他就先撩开幽帘,对宴卿卿说:“义姐要是不气了,那就先回去吧,朕再查查。”
  “皇上,”宴卿卿无奈,还看不出他在闹小性子,那就该是傻子了,“我并不是不信你,我只是在想赵郡王他那么做是为了什么。”
  闻琉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对她说:“朕不会说谎话来惹义姐的伤心事,你好生修养身子,别的就不用想了,若赵郡王敢利用你,朕定饶不了他。”
  他的表情虽还有以往的淡然,语气却不怎么轻。
  倒是让宴卿卿想起了以前的闻琉,和赵紊面上过得去,私下里却暗暗喜欢和他较真。
  他那时怕宴将军不要他这个徒弟,练武做事也皆是拼了命的努力。
  宴卿卿不是没见过闻琉这种人,毕竟宴将军手底下出来的大半都是如此。
  只是他们贫苦出身,为讨生计难免这般辛苦。
  但闻琉作为皇子,十二三岁了还个头小小,连兵器都拿得歪歪扭扭,不免会让人心疼些。
  后来宴将军不让他碰那些兵器,就让他练起了拳术。这孩子心思敏感,没和人说别的,只不过休息的时候眼眶红了半边。
  宴卿卿心软,最看不得小孩子受罪,便总是挑着花样夸他。他那时年纪尚小,接触的人也不多,还会羞怯的摸头笑笑,同现在的淡漠不同,却是十分怜人喜爱的。
  “今年冬祭什么时候去?”宴卿卿转移了话题,“还是定在天子山吧?”
  冬祭是晖朝特有的活动,天子会带领喜爱的公主皇子,在开年前到渑州不屈山上,载种下一株祈福的树苗,随后在汤池中沐浴更新衣,象征新的一年开始。
  只不过渑州离京城实在太远,除非早早去,早早回,要不然开岁期间就赶不回来了,有几个帝王甚至是在元宵时才回到京城。
  后来嫌麻烦,干脆就定在了离京城不算太远的天子山,平时圈禁起来,只有到了特定时候才开山。
  “太史局说今年冬天会很冷,得替百姓多准备,粮食冬衣早催着了,所以应该比往常提前一个月,义姐想去吗?那里的官员回报,发现了好几处新的大泉眼,可不像往常那样小小一个,听说有大半间屋子那么大。”
  “我去可不合适。”宴卿卿笑着摇摇头,再说了大冬天的,她可不敢出门。
  “这没什么,一些官员也跟着。义姐想去消霉气都行,哪有人拦着?”
  闻琉倒真想让宴卿卿去一趟,她上次突发那场发热,差点让他直接派人去杀了宋竹筠,若不是怕他们还有后招,死了个宋竹筠后又记恨宴卿卿,那女人早就不知道死在哪片荒郊野岭了。
  再说了那东西对身体好,宴卿卿看着康健,底子却还是虚的,替她养养身体也不错。
  宴卿卿心中一动。
  消霉气?
  她觉得自己最近运气的确是有些怪异的差,与闻琉发生那档子事,被刘二小姐下药,又遇上宋竹筠下毒,短短一两个月内,全都让她撞上了。
  若真可以清除霉气,倒也正好。
  ……
  赵紊从宁国府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路上的小摊贩大部分已经收拾回家,和白日相比,十分空荡荡。
  宋竹筠笑着出来迎赵紊,见他脸色还残留有怒意,便猜到宁国公府的事定是做好了。
  她也没问别的,走到他身旁,挽住他的臂弯,对他开玩笑道:“我还以为您要留在宁国公府呢。”
  赵紊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抬起了头。
  宋竹筠身上突然一阵凉意,放佛被毒蛇攀咬般。
  她看着赵紊,见他没什么奇怪,又朝周边望了一圈,也没发现任何怪异,不由松了口气。
  太想问这些事,所以导致出幻觉了吧。
  赵紊对她摇了摇头,闷声说:“今天十分倒霉,本来只是过去贺个寿宴而已,哪想到那李四小姐闹腾出这么大的事,害得我们都被罚了。”
  宋竹筠心下一动,不动声色的问:“发生了什么?”
  “那宁国公府四小姐,不想嫁与我,于是便找人耍了小心思,想要污蔑卿卿同我关系异常。”赵紊皱了皱眉,似乎更加郁闷了,“我有那么丧心病狂吗?再说了,卿卿和我许久未见,我送点东西又怎么样?”
  “之后呢?”宋竹筠眼底有探究,“郡王不会是和她们吵了一架吧?”
  赵紊说:“皇上在我前边呢,我哪敢像他们一样闹,到时又要说我这样那样。”
  “皇上?”宋竹筠似乎有点惊讶,“您不是早上去见的他吗?他和你一起去了?皇上不轻易出宫,难道他与宁国公关系很好?事情最后怎么样了?”
  “唉。”赵紊叹了口气,往房间里走。
  宋竹筠连忙跟在他后面,问他怎么又叹起气来。
  “你问得太多了,我不想说。”
  赵紊边走边说,看起来还是心情不好,宋竹筠知道他对宴卿卿在乎,倒也没料到他会颓成这样。
  宋竹筠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越矩,可实在耐不住想知道之后到底怎么样了。
  她在驿站呆了一天,怕引起怀疑,今天一整天都没出去,自然也见不到留在京城联络自己的人。
  宁国公府的四小姐是个单纯的,家里人都宠着她,没经历过什么大磨难,更不识人心。
  随便几句话便能挑拨她,让她没了嫁人的心思,而且宋竹筠还跟赵紊过来,那四小姐不想嫁的心思更是只会多,不会少。
  但远远不够,光这样毁的不过只是赵紊的婚事,其余的倒找不出别的好处了。
  所以在京城中的另一些探子,就小心翼翼地尝试跟陆覃接触。
  这人心思不正,对几乎可以当自己女儿的学生出手,一想便知他本性如何。
  他又贪图宁国公府给他的地位,宁国府小姐少爷的先生,这在外面可是个好名头,毕竟不是谁的字都惊得动这些世家的。
  无论事情结果如何,会闹出些谣言是必然的,她的人连茶楼里嘴溜的说书先生都找了,只是皇上突然出现,这倒让宋竹筠惊讶了。
  “郡王就不怜我在驿站一个人呆了一整天吗?”宋竹筠拉着他的手腕摇了摇,“您把这件事说清楚,说不定我能替您理理,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赵紊拗不过她,只是又叹声气,推开驿站房间的门,抬脚走了进去,房间内陈设还和他出去前一样,不过是被打扫了而已。
  他随意和她说了一大段话。
  “最开始的时候,我去宁国公府送了东西,那时候宁国府没什么异常,连老夫人都对我十分满意。
  然后再去了皇宫,被皇上留下来说了一件事。我真觉得惊奇,说句老实话,他竟然知道这件事。
  他问我,说我应该知道怎么办。
  他现在是君王,说的话我能不听吗?只能顺他的意,虽然觉得可惜,但我这也是没有办法。”
  赵紊越说越多,而宋竹筠却是皱了皱眉,她想听的不是这些,皇上到底跟赵紊说了什么这件事那件事,她不怎么在乎。
  她只想知道最后的结果怎么样了。
  照赵紊的说法,连皇上都露了面,那宁国公府小姐的事应当是成不了。
  虽说没能把宴卿卿的名声拉下来,但好歹这件事也是发生过。到时只要随意说几句出去,百姓自己就会想到底发生过什么。
  这些世家大族的故事最为百姓喜爱,随随便便就能带起一股风潮。到时宴卿卿出了事,旁人便会想到宁国公府,这是再将谣言一转,那便又是一场好戏。
  “那皇上不会生宁国公气了吧?我可听您说过皇上是十分敬重宴小姐。”
  宋竹筠见赵紊所答之话皆不是她想知道,干脆直接就问出了自己的目的。
  她在赵府隐藏了这么久,拿到了不少消息。
  而第一次来京城,自然也不可能单单为报自己父亲的仇。
  宁国公手中有兵符,掌权很大,听说连以前宴家那块也在他手里。闻琉信任他,同时宁国公又是个忠臣,作为蒙古国人,他们并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出现。
  此次事件也只是刚刚开始,利用皇上对宴卿卿的敬重,让他与宁国公产生间隙,之后再慢慢让他们互相失望,再借用谣言毁其声望。
  晖朝军队乱成一团散沙,她十分愿意看到。
  起初只是打算让人把谣言传凶点,让宴卿卿受不了到皇宫哭诉,哪知道皇上竟然去了宁国公老夫人寿宴,实在让人难以预料。
  赵紊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一把小巧的匕首,他拿给宋竹筠看了看。
  “漂亮吗?”
  他坐在床上,拔出刀鞘。即使在昏暗的环境下,刀刃也十分明亮,看得出它的锋利。
  宋竹筠看着那一闪而过的银光,眼皮一跳,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的心脏怦怦乱跳了起来,后退了几步问:“您突然拿这东西出来做什么?还没让人过来点灯呢,这样看着怪吓人的,快收回去吧。”
  赵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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