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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驾到!皇后驾到!”这拜堂二字刚刚落口,敬德太监那尖细的嗓音就随之响了起来。
堂上的人全是知情人,一见这架势,众人全都将眼中的鄙夷给压了下去,恭敬的跪地行礼。
慕菀盖着盖头,听到那声音不知要作何反应,手被握住的力道忽的增大,只听旁边的男人道:“不必动。”
齐皇和皇后走在前头,而齐思谦和五公主齐思晗跟来的时候,齐思晗一眼就瞧见了站在大厅中的那抹红色,寻常她只瞧见过他穿锦白,从没想过,这红得有些艳丽的颜色,穿在他的身上,也压不过他身上的清冷。
她向来清楚他的冷冽,可偏偏,对她有着无比的吸引力。
“秦爱卿,这大喜之日,怎的这般冷清,你对朝政向来有功,若不是下面禀报,朕岂不是要错过这样一场喜事?”齐皇面上不动声色,但眼里的眸光死死的抓着秦昊的脸。
秦昊微微弯腰:“皇上折煞臣了。”
齐思谦在一旁听着,暗自戳了戳齐思晗的胳膊。
他想,秦昊如此急匆匆的办婚礼,定是深知慕家的事情拖不过了,这才想浑水摸鱼。
齐思晗的目光落在秦昊那只握住慕菀的苍白的手上,心里的不份喷薄而出,她微微上前,噘着嘴,朝秦昊哼哼道:“听闻慕府已经在准备丧事,不知,慕菀可有资格嫁与你?”
慕菀也不说话,就当自己没听见,既然这事情是由秦昊引起的,那么就由他自己解决好了。
“公主多虑了,老夫人并无大碍!”秦昊的声音清清冷冷,眸光淡淡的从齐思晗的脸上瞟过,对上他眸子的那一瞬,齐思晗觉得,自己的世界仿佛凝固了。
“晗儿,别胡说!”皇后在一旁斥责道。
齐思晗还要往前走,秦昊拉着慕菀往后靠了靠,这亲昵的举动,落在齐思晗的眼里,她的指甲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要太过尖利:“我不是胡说,只是担心慕菀为了嫁与秦相,撒了什么谎,置秦相于不义之地。”
“呵呵!”盖头下的慕菀,忽的笑出了声,那娇俏清脆的声音,让身边的秦昊也是一愣。
“你笑什么?”齐思晗的声音对着慕菀的方向。
她问,慕菀却不说话了。
“公主要是无事,就在一旁观礼吧!”秦昊转身,朝江太傅弯了弯腰:“老师,开始吧!”
江太傅从地上起身,理了理袍子,刚要喊。
大堂外又走进一个人来,声音哈哈大笑,颇显无礼:“秦昊啊,老夫人不是都进棺材了?你这位夫人,可是要守孝的,怎么能成亲呢?不妥不妥啊!”
众人看过去,只见那人一身颓废,眼下是两圈沉重的黑眼圈,身体看起来也虚浮无力,那张纵欲过度的脸上是嘿嘿的笑。
“太子哥哥,你是不是刚从妓院里出来?”齐思晗满脸的嫌弃。
齐思元笑着摆手,但身子着实有些晃荡。
“成何体统?”齐皇瞧见他这幅样子,一声吼了过去。
“嘿嘿嘿,父皇,你别发脾气啊,我……嗝……我这不是来看笑话?这祖母大丧……女子可是不能成亲的!”齐思元呵呵笑。
“太子殿下话不能乱说,我家母亲虽身体有恙,但并未大丧,还请殿下,斟酌。”
这场婚礼的来人是一拨接一拨,当慕勋这话出口的时候,连齐思谦都忍不住了。
“国公,小妹说话虽有鲁莽,但凡事……都靠事实。”这言下之意,就是自己不靠事实说话了?
“你们小心些,走急了祖母难受!”齐思谦的话音刚落,院子里出现了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影,伸着小胳膊小腿朝后面指挥着。
当这奶声奶气的话落地的时候,皇家所有的人全都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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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相府惊魂
小五滴溜溜跑在前面,而跟在他后面的,是四个家仆抬着的软轿,软轿上坐着的,不是老夫人是谁?
“这……”
“这怎么可能?”
齐思谦和齐思晗兄妹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诧,这不可能,那天,在清风楼,他们两人明明看到老夫人浑身是血,还插着箭被人带回了国公府。怎么会?好好的坐在那里。
“皇上,娘娘……老身……身上有伤,不便请安,请皇上娘娘恕罪!”老夫人坐在轿子上,抚着胸口的位置,眼睛有力的看向前方的两人。
齐皇和皇后对视了一眼,皇后立即转头笑道:“老夫人不必多礼,瞧着你的气色有些苍白,不知你可看过大夫?谦儿?去把宫院正找来!”
根本没有给慕勋说话的机会,皇后歪头,目光冷凝的朝齐思谦吩咐道。
在场的众人都心知肚明,若是老夫人这病确认不下来,那么,今天的婚礼大抵是不会顺遂了,所以,倒也没有人反驳,一直等着那位宫院正来。
“祖母,你还好么?要不要喝水?”小孩子没有那么多心思,他亲昵的贴在老夫人的身边,小脑袋在她身上蹭了蹭。
老夫人的唇角弯了弯,看向小五的眸光也亮了亮:“小五乖,祖母不渴!”
“嗯。”小五点头,就歪在那里,大眼睛咕噜噜的在堂上的众人之间转着。
……
齐思谦很快带着宫院正来了,一起跟来的还有太医院的几个太医,一瞧见他们来了,齐皇立即挥手道:“快给老夫人瞧瞧!”
几个人顿时围了过去,宫院正站在最前面,手指搭在老夫人的手腕上,可越诊,他脸色就越惊讶。
“结果如何?”皇家的几个人都在等着他们的回答。
“回皇上”宫院正转身,低着头朝齐皇道:“老夫人的身体……并无大恙。”
“什么?”最没沉住气的是齐思元!他瞪着一双熊猫眼,讶异的看向宫院正,而他身后,齐思谦和齐皇,皆是闭口不言。
“皇上,既然老夫人无恙,臣是否可以同莞儿拜堂了?”秦昊一身红衣,清冷的眉眼没什么情绪,声音冷淡的开口。
众人围观之下,齐皇根本无法反驳,他点头笑道:“自然自然!”
江太傅听罢这才走出来,主持婚礼。
原本,拜堂之时,夫妻两人之间应当是由一块红布作为牵扯,但秦昊直接越过那红绸布,冰凉的手握住了慕菀的。
当那句“夫妻对拜”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慕菀心里忽的咯噔一声,手也跟着一颤。
明明是假扮夫妻,明明是逢场作戏,可那种莫名的惊恐,来得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此时的慕菀根本没有想到,这日后的起起伏伏,都是从这一抹红绸开始的!
姻缘向来由天定,自古半分不由人!
……
安宁宫,
齐皇站在上位,伸手就将手边的青瓷瓶子朝下面摔了过去,那落地迸发出的碎片瞬间划破了齐思谦的脸,鲜血就顺着那精致的脸庞流了下来。
“父皇?”齐思晗跪在一边,惊悚的朝齐皇喊道。
“废物!你不是派人射了三箭么?怎么还没有把人给射死?啊?”齐皇的怒气一直没有消停,从相府回来以后,已经快将这安宁宫给砸了!
齐思谦紧皱着眉头,眼瞅着齐皇又要动手了,他立即磕头道:“父皇……刺杀的事情……并非是儿臣所做!”
皇后在一边听着,立即皱起了眉,而齐皇,呵呵冷笑了两声,声音暴吼道:“不是你?当初朕要给你奖赏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是你?如今除了问题,你就要推脱了?”
“这……”齐思谦心里万分愤恨,但终究是苦于无话可说,这哑巴亏,他是吃定了。
“没有担当的蠢货!现在好了,要解决秦昊,只能另寻时机了!”齐皇下了台子,又不解气的踹了齐思谦一脚,这才愤愤的走了出去。
皇上一走,齐思晗和皇后顿时上前去扶他,皇后用帕子心疼的擦着他的脸,明艳的脸庞上尽是不赞同:“谦儿,事情……果真不是你做的?”
齐思谦摇头:“母后,我的人只射中了一箭。”
“只中了一箭?”皇后皱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思谦回想到:“原本我在清风楼看到了老夫人受伤的模样我也以为是得手了,但后来顾海跟我说,他只射了一支,还被那强劲的箭风给弄歪了,我这才知晓,只是父皇当时很高兴,我心里喜功,就顺着应了下去,没想到……会有今日……”
“母后,你说……那人会是谁?”
……
相府,夜色沉沉,
偌大的床上,小家伙儿独占一边,抱着枕头正睡得香甜,而睡在另一侧的女子,紧闭着眼睛,但睡梦中好似梦到了什么难受的事情,身子微微颤动,嘴巴也啊啊呜呜的说不出话。
梦里,慕菀站在沉香榭前,看着那鲜血就顺着门缝流了出来,沾湿了自己的鞋子,然后,那血就好像神了一样,顺着她的腿攀延而上,她想要挣扎,也走不动,直到那黏腻糊住了呼吸。
“啊!”她低呼了一声,忽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汗水已经浸湿了自己的发,她擦了擦汗,却再也没有了睡意,扯住被子给旁边的小五盖了盖,她这才披着衣服起身,就着那清冷的月光,推门走了出去。
夜里,这相府静悄悄的,她顺着沉香榭走了出去,冷风扑面而来,她揽了揽衣服,没有目的的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忽然听到了一阵呜呜声。
警惕的本能让她倏的回神,身子灵巧的藏在了树后,而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顺着那声音看了过去,这一看……她眼睛蓦地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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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冷血秦昊
阴森森的院子里,两束火光凉凉的立在两边,中间跪了一排的人,慕菀贴在树后缓缓的数着,还没等数完,刀光倏地闪过,那血腥的气味顿时在院子里弥散开来,远远的,慕菀甚至看到了那些流淌下来的黏腻,这场景,像是引子一般,将她今晚做的噩梦给引了出来,那种血腥的黏腻,让她不受控制的一动。而此时,一直立在院子中的那抹锦白瞬间回头,也就在这时,一个黑影闪过,慕菀只觉得肩膀一疼,然后身子就被甩了出去。
她就这样被大咧咧的摔在了院子里,而当她清楚自己手下摁住的是什么时,她下意识的就弹跳了起来,可手上的黏腻,怎么擦也擦不掉。
“夫人,夜深露重,你怎在此?”秦昊浑身都带着清冷的味道,他踱步上前,一身锦白冷冽肃杀。冰凉的手指轻轻的摸上了慕菀的脸。
“我睡不着。”慕菀低着头,一直在擦着手,一看到手上的血色,今天晚上的梦,就不可抑制的在脑海中浮现。
“睡不着?”一声嗤笑从他的嘴里溢出来,慕菀一听这语气,阴阳怪气的,她刚抬头,脖子上蓦地传来一股大力,本能的就要踢腿反抗,可那腿直接被压制,然后她挣扎的瞬间,就被一股大力钉在了墙上,而他的手,仍旧紧紧的掐着她的脖子。
慕菀被他禁锢的竟是一丝喘息的力道都没有,手脚被控制住,而他手中那冰凉的气息也顺着她的皮肤传了进来,直到后背……发凉。
她从未这般狼狈过,可眼前的男人,没有一丝的凌乱,在慕菀抬眼的刹那,他冷着眉眼,低头也看向了她。
“夫人今天看了看不该看的东西,如果有下一次,我就挖了你的眼睛,明白了么。”说出口的声音,如同也夜风一样,凉得彻骨。
没了最初的错愕,慕菀只淡淡的看着秦昊,眼里平静一片。
“回答我,你明白了么?”秦昊见她这般反应,手下的力道用的更狠,隔得这样近,他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她脸色瞬间变白。可即便他这样问,慕菀还是没有说话,眼神比刚刚还要浅淡。
“回答我?别考验我的耐性!”对于慕菀的表现,秦昊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又问了一遍,慕菀的眼眸这才动了动,点了点头。
“我想听你亲口说!”对于点头,秦昊显然是不接受的。
“好!”脖子被人掐住,她没什么气力说话,只能尽自己的努力,缓缓的将一个字给吐了出来。
得到答案,秦昊蓦地松手,慕菀的手一得到解放,立即抓住了伸手的强,不让自己跌倒。
“淮安,送她回去!”那锦白的袍子果断的在夜色中转身,慕菀低低咳嗽的同时,他冰凉的声音刚落,淮安抓住她的身子就飞了出去。
……
新婚之日过得那般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