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付巧言心里总是念着辛娘那几日恩情,情短恩长,她总是不能忘记的。
双莲见她发起呆来,不由拍了拍她肩膀:“想那么多做什么,如今娘娘早就不盼着那些个了,只希望八殿下和六公主过得好,那才是要紧的。”
付巧言勉强笑笑,没有再说这话。
主子没安置她们是不能就寝的,只能合衣靠在炕上做绣活。
她们这边刚坐下没多久,前头就热闹起来,听动静怕是有主子离开了。
付巧言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她把绣活放到一边,下床给桃蕊准备热水。
不多时桃蕊顶着寒风而入,刚出了元月,夜里依旧冷得人骨头疼。
付巧言忙捧上温热的帕子:“姐姐先擦擦脸,仔细难受。”
桃蕊也没别的话,接过慢慢擦手,好半天才把外袍脱了下来。
前头那么多主子在,她们就不能用斗篷,只得多加一件外袍抵御刺骨寒风,让自己不冷得打颤。
“你们还没安置呢?”桃蕊脱下鞋子,把脚泡进付巧言端来的热水里。
双莲端过热茶给她:“陛下没走,我们哪里敢,今个陛下……留了吗?”
桃蕊闻言笑笑,甜甜道:“留了,福姑姑刚才高兴坏了,特地叫寒烟燃了冷梅香。”
她这话一出口,一屋子小丫头都欢喜笑起来。
没有人不盼着主子好的,只要娘娘好,她们的日子才会好过。
付巧言垂下眼眸,心里总算畅快了些。
桃蕊顿了顿,又看付巧言:“明日里你晚些去打扫书房,娘娘那恐怕要晚些叫早,别扰了她休息。”
“诺,奴婢知道了。”
桃蕊道:“这都一年了,娘娘也是不容易。”
双菱红着脸,小声道:“八殿下今日欢喜吗?”
皇上心情好留宿,想必八殿下也能为母亲高兴,双菱小小年纪倒是在意起这个来。
桃蕊扫她一眼。
“那必是高兴的,你快去给姐姐拿雪花膏,这大冷天的可别冻坏了手。”
双莲见桃蕊有些不高兴,赶紧把双菱打发去干活:“姐姐别生气,我那妹妹傻得很,懂的了什么。”
桃蕊轻笑一声,没接话。
自从如画走了,景玉宫里的小丫头们心思都有些浮了。尚宫局确实不是一个好去处,但要是将来能跟着八皇子出宫开府,即便是做个没名没分的侍妾也比在宫里熬着强。
更不用说八殿下那貌比潘安的俊秀容颜,就连桃蕊这般年纪的大宫人都看了心动,跟别提十来岁的小丫头了。
双胞胎姐妹里双菱一贯不爱讲话,付巧言也是今日才知道她有些喜欢八皇子。
淑妃看着和气慈祥,却绝不会喜欢下面的丫头们巴结八皇子。
双菱可怜巴巴地捧着雪花膏,减桃蕊没有接,眼眶霎时红了。
桃蕊见双菱已经要哭了,这才叹了口气接过。
“咱们宫里的事都要听娘娘安排,她觉得谁好便是谁好。哪怕是福姑姑也不能说动分毫,八殿下还有五年才能开府,你们在尚宫局绝对熬不到那个时候。”
双菱一愣,呆呆没有讲话。
付巧言也抿了抿嘴,她知道桃蕊肯说到这里已经是有心了。她虽来的时间不长,但景玉宫里的姑姑姐姐们也就她和寒烟还心软,多少会护着手下的小丫头们,旁的姐姐就很难说了。
这边厢小宫女们因为皇上的留宿激动万分,那边荣锦棠跟着宁大伴一路去了福恩殿。
一般留宿后宫的王爷皇子公主多半都是住在荣归殿,福恩殿多是宫宴后赏赐忠臣的住所。一年到头也开不了几次,这次倒也不知为何让荣锦棠住到了这里。
宁大伴比古大伴小五六岁,是瘦高的个子,看起来倒是比古大伴严肃许多。
荣锦棠不爱多言,他也一路都没讲话,只是尽职尽责把荣锦棠领到了福恩殿,才道:“这边偏巧有大人留宿,奴才便做主没有再开荣归殿,殿下可否再福恩殿将就一晚?”
宁大伴虽不如古大伴是太监,却也是乾元殿的上监,是隆庆帝的近身伴伴,宫里自然没人会给他脸色看。
荣锦棠本就不是爱挑事的性子,听后只说:“可,多谢大伴操持,住这里倒也方便。”
在这倒是实话,这里离前五所近,明早开工门方便他回去换衣。
宁大伴笑笑,请了他进去正殿寝宫,亲眼见他安置好才离开。
次日清晨,荣锦棠早早起来打了一套五禽戏,这才坐到正堂等早膳。
突然打门外进来一个高大身影,荣锦棠定睛一看,却是一位五十几许的老大人。
这位老大人身穿朱红官服,胸前是锦鸡补子,头戴梁冠腰挂革带,是位二品文臣。
就在荣锦棠发愣功夫,这位老大人笑呵呵冲他行礼:“八殿下,老臣赵朴之。”
荣锦棠一下子便站了起来。
赵朴之是如今六部里唯一一位过了致士之年依旧在职的尚书。
官拜兵部尚书。
第32章 心意
荣锦棠没想到昨日留宿的是赵朴之; 到底还是年纪小些不够沉稳; 愣了好半天才道:“老大人快请坐。”
赵朴之慈祥笑笑; 也不推诿便坐到了荣锦棠身边。
按大越品级,皇帝与皇后自然是不计品级的。太子是为超品; 亲王、圣德公主、三师、阁臣、大将军均为一品,从一品为郡王、圣元公主、三省令、镇国将军,二品则为无王爵皇子、公主以及六部尚书、大理寺卿、顺天令、辅国将军等。
按品级赵朴之同荣锦棠一样,荣锦棠身为天潢贵胄隐约要比赵朴之高上那么半分,然而赵朴之有隆庆帝亲赐丹心如故金券,又是年余半百,荣锦棠请他同桌而坐也无不可。
福恩殿的正监很有眼色,见老大人也坐了下来; 忙招呼小黄门把餐食全都摆了上来。
荣锦棠挺直腰杆,彬彬有礼道:“老大人; 请先用。”
赵朴之也没有多做客气,他夹了一个水晶虾仁烧卖,浅浅咬了一口。
见他先用了; 荣锦棠这才拿起筷子用起了早膳。
待会儿他还要赶去勤学馆上课,迟到可是不行的。
过了生日他便已经束发了,一头长发盘在头上; 用一柄青玉簪子做点缀,整个人都比以往看着稳重不少。
赵朴之慢悠悠吃着饭,看那边少年人速度飞快吃光了盘碗,不由又笑:“八殿下倒是好胃口。”
荣锦棠正是半大小子时候; 吃得自然比旁人多,听了老大人的话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得顿了顿筷子:“让老大人笑话了。”
赵朴之这是第一次同八皇子讲话,以往都是祭天宫宴时远远望上一眼,实在难看出什么本来样子。如今坐到一出吃饭,倒是觉出些滋味来。
他想了想前日里同皇上的那一番密谈,看向八皇子的眼眸里闪着难以捉摸的光。
“怎么是笑话呢,能吃是福。”赵朴之幽幽道。
他虽已老迈,可身量摆在这里,慢悠悠吃也用了许多。荣锦棠不好提前停筷,他要是停了老大人也不能再继续了,只好跟着一起拖延时间。
这一磨蹭就有点晚了,赵朴之终于放下筷子,荣锦棠心里松了口气。
他怕迟到,多少有些着急,可面上却半分不耐都无,只是淡淡盯着自己面前那笼汤包。
桌上的十几个碟子大多都没用完,可他碗里的粥却都吃了干净,这是淑妃从小就教育他的。
这些膳食撤下去小宫人们还能用上一口,可碗里的饭食必是要倒掉的,能吃完自然是要紧着自己碗里的吃,不要叫东西浪费了。
赵朴之这把年纪了,也不惧怕什么,他很自然地同荣锦棠聊起天来:“殿下是不是着急去上课?”
荣锦棠默默点了点头。
赵朴之笑道:“殿下忘了记,今日里你就要去上早朝了,这会儿还早。”
荣锦棠一愣,这才慢慢回过味来。
他如今,上午已经不用去勤学馆了。
他已经长大了。
一瞬间有些热血直奔心头,他多少有些领悟到老七这些日子的做派来。
确实……挺让人激动的。
曾经看不清的未来,他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赵朴之看他明明很激动,还假装沉稳的样子,不由更觉得好笑。
十几岁的儿郎,哪个没点血性呢。
“多谢老大人提醒,这刚过了生辰,确实忘记了。”荣锦棠冲他道谢。
赵朴之笑笑,只说:“殿下可以多跟着学学,少说多看,且得熬几年呢。”
荣锦棠站起身来,冲他行了个礼:“多谢老大人赐教。”
赵朴之也忙站起来,赶紧还礼。
“八殿下这可当不得,殿下先回前头再同其他殿下一起去乾清宫吧,倒也来得及。”
荣锦棠这边又回了个礼,这才站起身来:“那就不打扰老大人了,锦棠先行一步。”
他的小黄门张德宝早就收拾好了东西,拎着包袱等在外面,见主子出来了,忙跟了上来:“已经安排好了。”
荣锦棠点了点头,两个人快步离开了后宫。
剩下赵朴之又坐了回去,他扫了一眼荣锦棠桌前空空的粥碗,伸手捋了捋胡子。
“没发现啊,没发现。”
且不说第一次上大朝的荣锦棠作何感想,下午时付巧言在书房见到了满面笑容的淑妃,便知她心情想必是顶好的。
“娘娘大吉。”
“你这丫头,倒是嘴甜。”
因着这一日皇帝留宿,整个景玉宫喜气洋洋了好些时日,再加上八皇子被分去了兵部,这让景玉宫的宫人们可算扬眉吐气了一把,一个个昂首挺胸,仿佛是多么大的荣光。
还是沈福敲打了一番大宫女和黄门,这才让宫里消停下来。
付巧言渐渐喜欢上了景玉宫的日子,翻眼大半年便过去了,又是一年八月桂花香。
过了生辰,付巧言便十五及笄了。
生日那一天只她们屋里的姐妹几个庆贺一番,桃蕊帮她把散发梳上,给了她一个自己亲手绣的五福香囊。
隔了许多日后,淑妃才恍惚发现了她发髻的变化:“你也十五了啊。”
付巧言福了福,笑道:“诺,奴婢八月十五的生辰。”
在景玉宫的这大半年,她日子过得极好。平日里吃的饱穿得暖,没什么重活苦活做,整个人都长开了。
若说年纪小的她还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现在的她已经多少带了些绽放开来的风韵与雅致。一双柳叶眉衬得星眸璀璨,鼻子挺巧,菱唇粉红,巴掌大的小脸依旧白皙莹润,只在顾盼之间添了些小女儿的缠绵。
所谓风华初露,便是这般模样。
淑妃仔细打量她,哪怕是穿着最普通的宫人袄裙,也硬生生比旁人多了些韵味来。
真是天生一把红颜仙骨,美丽非常。
她这会儿巧笑倩兮看着淑妃,眼波流转之间满满都是欢喜,衬得脸儿亮堂几分。
淑妃是见过贵妃苏蔓年轻时样子的,哪怕付巧言弊衣疏食,相必也能同她不分伯仲。
这便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你倒是长高了许多个子,快赶上我了。”淑妃道。
“娘娘快别打趣奴婢,奴婢是随了父母身量,我母亲更高一些。”
淑妃见她不骄不躁,倒是真心喜欢她性子的。这大半年来老少相处,付巧言确实让她的生活丰富起来,同是爱书人,一起钻研话本的日子便不难熬。
付巧言一贯沉得住气,却又不蠢笨。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她心里一桩一件都很清楚,她低得下身段,也轻易不叫人欺到头上撒野,是个沉稳又很聪明的人。这种人在宫里,是最能活下去的。
想到这里,淑妃心里有些异动。
“想来还没问过你的事,家里原是做什么的?”
这是淑妃第一次问付巧言家中事,回忆年少时的幸福时光,付巧言也有些恍惚了。
“奴婢父亲原是秀才,在县里书院教书,外祖家是吏官,母亲也会些笔墨,给县上许多大户人家的小姐掌过女工的。”
给大户人家小姐掌女工,算是私房先生。许多人家为了让家中子弟在幼学、平学上成绩更美,总要请人再家中补课。
付巧言的父亲能在县学里教书,母亲又能做私房先生,想来还是有些墨水的。
“倒是好人家了,你……家里还有亲戚吗?”
付巧言垂下眼眸,她压下心里那分苦涩,漫漫开口:“回娘娘话,父母都不在了,还有个弟弟的。”
淑妃叹了口气。
以付巧言的出身学识品性,她父母必不可能让她进宫蹉跎。只可能年少失怙,不想飘零孤苦,这才卖身入宫给弟弟换些银子,给自己博个未来。
大越许立女户,可必得女儿过束发之年方可操持家业。
付巧言一样都沾不上,只得做了这样的选择。
以淑妃来看,付巧言这一步棋其实是走对了的。
只要她在宫中能熬出头,哪怕将来出宫时只是个无品宫女身份,家中也不好磋磨于她。给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