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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春光-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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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缓缓的驶出了京城,驶出舒国,前往许国京城。

  ☆、第80章 共春光(中)

  仲夏六月; 舒知茵抵达千里之遥的许国京城,京城中富饶热闹的景象依旧,她指挥着车夫将马车赶至一处府宅前停下。
  一路同行的许元逸高坐在马鞍上; 放眼打量着没有匾额的府宅,忽想到这似乎是二皇兄一掷万金修建奢华园林的府宅; 至今空置。只见舒知茵被侍女如瓷搀扶着缓缓下了马车,拾阶而上,如瓷试探性的叩了叩未上锁的府门。
  舒知茵于府门前娉婷而立,对许元逸微笑道:“请转告皇上,我要在此处住下。”
  “好。”许元逸心中诧异; 既然已带她到了京城,先复命才是,她示意随从们留候,独自纵马入宫。
  在这时,府门慢慢地打开一条缝; 舒知茵闻声回首一瞧,正跟门里下人四目相对。府门立刻打开,门里下人惊喜的恭声道:“福国公主殿下?快请进!”
  舒知茵迈入院中,目光所及之处的奇花异草均被精心修剪,亭台小桥涓涓流水; 梅花鹿和白天鹅在悠哉的散步,看上去不像久无人居,她轻问道:“宅中已有主人居住?”
  “没有,只有您是这宅院的主人。”老妇笑道:“奴婢五人奉命昼夜值守; 打扫院落,照顾花木和动物,随时恭候您。”
  舒知茵一怔,道:“随时恭候?”
  “是的,奴婢们奉命日复一日的恭候,保持院落整洁,花草繁茂,水潭清澈,动物健壮,当您突然而来时啊,能心情愉悦。”老妇笑容满面,能等来福国公主,颇为激动。
  舒知茵坐在秋千椅上歇息,环顾着四周盛放的勃勃生机,心中颤动,这天下之大,却有这样一片静美之地属于她,是许二哥默默的在为她保存着,许二哥真是暖心。
  随着目光的慢移,她看到了一棵古海棠树,虽非千年古树,却有百年树龄,俨然是从别处移植而来。古海棠树的树冠如盖,枝繁叶茂,她不禁起身走过去,惊赞道:“福王殿下竟移活了一棵古海棠树!”
  老妇惊问:“福王殿下?”
  “嗯?”舒知茵瞧见树下摆放着一张精美玉榻,如同景府中的摆设。
  老妇恭敬的道:“是当朝皇帝。”
  舒知茵的脚下一顿。
  “是当朝皇帝命奴婢们恭候您。”老妇娓娓道来:“这棵古海棠树啊是皇帝精挑细选,派人从百里之外的橞县运来,极其小心的移植……”
  舒知茵拧眉,如瓷赶紧打断了老妇的话,道:“嬷嬷,公主殿下尚未用膳,有劳备些清淡的午膳。”
  “是。”老妇没再多言,慢慢退下。
  舒知茵若有所思的站在海棠树下,心中莫名泛起悲怆之感。
  良久,如瓷轻声道:“夫人,许国皇帝来了。”
  舒知茵漫不经心的转身,看着轩昂伟岸的许明帝一袭明黄龙袍,如同疾风一般迅速靠近,透着生杀予夺的凌厉刚猛,惊得这满院浓深的生机在瑟瑟发抖,好似一不留神就魂飞湮灭。
  许明帝的眼睛里只有那个身着素衣的明媚女子,她高贵清冷,遗世独立,自带着美丽娇艳的光芒,使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她终于来了,来到了他的天下。
  舒知茵纹丝不动的站着,神态自若的迎视他。两年不见,他阴鸷不羁的气息更甚。
  许明帝停驻在她面前,目光炯炯,帝王的威严在无形中施加压迫之势,他的视线自她的眉眼缓缓往下挪移,一寸一寸的挪移到她的小腹,盯着她隆起的小腹,他的瞳孔赫然一缩,眼神顿变冷幽。
  舒知茵下意识的轻抚着小腹,心平气和的道:“四个月了。”
  许明帝扬手一挥,随行的侍从捧着细瓷茶盏呈上前,他冷酷的盯着梦寐以求的女子,语声强硬的道:“喝了它。”
  “什么?”
  “堕胎汤。”
  舒知茵睥睨的暼了他一眼,若无其事的问道:“我的许二哥呢?”
  “他在福王府,你们随时可以相见。”
  “他能洗脱莫须有的罪名了?”
  “能。”
  他答得如此之快,舒知茵微微一诧,可想而知的道:“我何时接受你提出的条件,他何时才会洗脱罪名?”
  许明帝肃目道:“不用,朕知道你到了京城之后,已立刻下令在今日内为他洗脱罪名。”
  闻言,舒知茵不由得笑了笑,依照惯例,他不是应该手握筹码,逼她接受各种条件吗?怎么如此轻而易举的化干戈为玉帛?她挑眉,道:“他只是暂时脱险,你以后还会用他要挟我?”
  “不会,他从此安然无事。”
  “真的?”
  “我以后不再要挟你。”
  “真的?”
  “我会牢牢的把你困在我身边,不再借力于别人,凭我一己之力困住你。”
  舒知茵置若罔闻,说道:“我今日要见到许二哥。”
  许明帝冰冷的道:“你为了他而来?”
  “不全是。”
  “不全是?”
  “对。”
  许明帝揶揄道:“难道是你发现你的夫君阴险卑鄙奸诈,对他失望了,前来投入朕的怀抱?”
  “面对你的觊觎,受局势所迫,他一再的对你蒙骗拖延,确实太不应该。”舒知茵正色道:“我此次前来,还为探望皇祖姑。”
  “朕允许你探望她。”
  “能即刻前去?”
  “能。”许明帝示意侍从备马车。
  舒知茵感觉有些乏累,缓缓地坐在了古海棠树下的玉榻上。许明帝自然而然的并肩端坐在她的旁边,遣退了所有随从。
  她近在触手可及之处,姿容较以往更为明媚,许明帝侧身看着她,她气定神闲,浑身散发着慵懒高贵的气息,纯洁而空灵。这就是迷得他疯狂到朝思暮想的女子,他的身心在悸动,开口道:“只要你喝下堕胎汤,朕不介意你的过往,册封你为皇后。”
  舒知茵从容不迫迎视他,清晰的道:“不。”
  许明帝狠厉的道:“朕容你非处子,不容你生下别人的子嗣。”
  舒知茵挑眉,“请不要再说这种不可理喻的话。”
  许明帝眼神深邃,强势的道:“朕的后宫归属于你,今晚起,你就是朕的后宫之主。”
  舒知茵平静的道:“你为何如此执着?”
  “朕要得到你、占有你。”
  “值得怜爱就怜爱,不值得怜爱就弃之?”
  许明帝冷肃的道:“只要你乖顺,朕专宠你,怜爱你一生。”
  “乖顺?”舒知茵笑了笑,道:“你有所不知,我随心所欲惯了。”
  许明帝道:“对朕乖顺,朕纵容你随心所欲,连同你骨子里的骄纵奢靡,朕都能纵容你。”
  舒知茵轻描淡写的道:“我不稀罕你的纵容。”
  “由不得你不稀罕,朕给你的,你就要收着!”许明帝的神情威严,透出与生俱来的霸道,“从此以后,你对朕乖顺,就是朕的人;对朕不乖顺,就是朕的奴。”
  舒知茵难以置信的拧眉,他简直执拗到不可救药,像猛兽一样露出残暴的本性。知道他抱着假象的希望在景茂庭欺骗中按捺了两年后,此时听着他张狂的口不择言,她并不像上次对峙时那般竖起锋芒,莫名有点惋惜,觉得他就像是一个顽皮乖张的孩子,误入歧途。
  她慢条斯理的道:“从我嫁为人妇起,我此生就是景夫人,我是景茂庭的人。”
  “你被他的表里不一迷惑住了?”许明帝的眸色骤沉,原以为景茂庭真如世人所传颂的那样,是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他敬重景茂庭,相信景茂庭的承诺,耐心的等待着合适的时机。不曾想,景茂庭的真面目如此阴险,一再的欺骗,使他彻底的见识到了景茂庭的狡猾。因此,不难想象他留给世人的光明刚正形象,是多么精心的设计。
  “对,他阴险奸诈,城府深沉,表里不一,但不影响他爱慕我、我爱慕他。”舒知茵说得稀松平常。
  许明帝嗤之以鼻的道:“徜若你们真的彼此爱慕,你会怀着身孕来见朕?不是他辜负了你?”
  舒知茵神色如常,说道:“他辜负不了我,是我无视他的坚决反对,坚持有孕在身的来一趟许国。他很失落沮丧,还是让我掩人耳目的前来。”
  “他对你无可奈何?”
  “对。”
  许明帝短促的冷笑,非常不可思议的道:“他玩弄权术的手段极其高深,最为擅长瞒天过海翻云覆雨,却驯服不了一个你?”
  “我本性难移,他对我无计可施。”舒知茵语声缓慢,心中异常清醒,正因为她知道景茂庭的深沉莫测,才始终冷静的坚守自我,不能一味温顺的妥协于他,不能沦陷于他,必要时只妥协一步,再观察他的态度。她绝决果敢的对他硬起心肠,违逆他,就是在跟他博弈,温柔而坚定的让他明白她本性薄凉,她不委屈自己,如果他不让她满意,她就铁石心肠。
  许明帝很有把握的道:“景茂庭驯服不了你,朕能。”
  舒知茵不以为意的一笑,笃定的道:“你不能。”
  “朕今晚就让你切身体会,”许明帝残酷而冰冷的道:“让你清楚的体会到朕能驯服你。”
  舒知茵保持着飘渺的笑意,平和的道:“许大哥,你不了解我,你只看到了我的皮相。其实,我乖张到不可理喻,只有景茂庭能勉强消受,我实在于心不忍你执迷不悟,做皇帝已很辛苦,何必为了注定无缘无份的女子折磨自己。”
  许明帝义无反顾的说道:“做皇帝已很辛苦,如果连唯一想占有的女子也占有不了,岂不更苦,苦的无以复加。”
  舒知茵一愣,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他强硬的回视,她明显感受到了他不屈不挠的暴戾,很匪夷所思他这种疯狂的占有欲从何而来?
  许明帝的眼里全是她,审视着她茫然不解的模样,声音发紧的道:“令朕魂牵梦绕了十余年的女子,在有机会占有的时候没有占有过,多遗憾。”
  舒知茵惊愕,魂牵梦绕了十余年?她不禁蹙眉,一探究竟的道:“我的音容与某位女子极其相似?”
  “就是你啊,舒、知、茵。”许明帝胸腔里的痛楚猛得翻腾着,彻骨绝望的痴念曾一度碾碎他的心,他此生不想错过她。
  闻言,舒知茵渐渐的敛去困惑,默不作声的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抬起首,朝着天际极目远眺。
  许明帝眸色幽深的望着她,她无动于衷,下巴微扬,以孤傲漠然的姿态,极为薄凉。顿时,他的眸色变得尖锐,闪烁着精光,慑人的精光密密寒寒笼罩住她。
  半晌,舒知茵云淡风清的说道:“你魂牵梦绕了十余年的女子在得知你的真情之后,唯一的回应只是冷漠。你十余年的苦涩悲壮,她毫不在意的置身事外。不言而喻,你错付了衷情。”
  “无妨,”许明帝沉声道:“朕这十余年的苦涩悲壮,会让她以余生为朕的侍奴来偿。冷漠是吗?朕有法子让她热,热到烫,烫到身心融化。毫不在意是吗?朕有法子让她时刻体会到朕的存在。”
  真是口不择言,舒知茵不予理会的暼了他一眼,发现有辆马车停在不远处,便抚着小腹缓慢起身,朝着马车走去,走出几步,漫不经心的回首道:“带我去见皇祖姑。”
  许明帝迎着她宠辱不惊的眉眼,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到何时,他霍然起身,暴戾之气顿减,驯服欲猛生。
  二人并肩而行至马车旁,当舒知茵乘上马车时,他紧跟着落坐在车厢里,与她相对而坐。
  舒知茵对他视若无睹,将双腿放在软榻上使自己舒服些,懒洋洋闭目小寐。马车前驶,在出府时忽然稍有加速,她重心不稳的抓牢榻沿,脱口“啊”的一声。
  许明帝箭一般过去的护住她,厉声喝斥道:“慢点!”
  车夫骇得发抖:“是,是。”
  舒知茵缓过神,坐稳了身子,发现他心有余悸,轻道:“多谢。”
  暖馨香气入鼻,许明帝捕捉到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柔软,心中一灼,一见她很小心的捂护着腹中胎儿,周身的血液瞬间变凉了,语声冰冷的道:“你若不喝堕胎汤,朕就用朕的身体将你腹中的孩子弄掉。”
  舒知茵挑眉,正色道:“我千里迢迢而来,岂不知你有霸凌之心。你想要做什么无需再告诉我,尽管随心所欲的做,如果你能得逞,我们各自承担后果就是了。”
  许明帝盛气凌人的道:“朕敢做,敢承担后果。”
  舒知茵不语,慵懒的倚靠着软榻,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舒国的时局一目了然,舒知行容不下你,整个舒国都容不下你,难道你深信不疑景茂庭的立场,坚信他对你全心全意,值得你死心塌地的依靠?”
  “我不死心塌地的依靠他。”
  许明帝听她说得顺其自然,心中一喜。
  舒知茵轻描淡写的道:“世事难料,人心难测,我要活得痛快舒服,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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