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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青霜无官无职的,哪来俸禄可罚?!
沐青霜多机灵啊,当即就单膝落地,工整执礼:“国子学武学典正沐青霜,谨遵陛下圣谕。”
四个拟任用的武学典正里,被吏部划掉的沐青霜倒成了头一个正式走马上任的,还是陛下钦定,这风光,嘿!给白书衍鼻子都气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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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既已定下,就没吏部什么事了。
武德帝让肖栋与白书衍先行退下后,郑重其事地吩咐成王赵昂:“让嘉阳着人前往循化沐家宗祠清点阵亡英烈英灵位,另建忠烈祠专门供奉;至于金凤山中的英雄冢,也得去仔细看看,如有必要,就迁到风水好些的地方;若风水本就上佳,那也该好生修缮维护。”
“谨遵父皇谕令。”赵昂恭敬领命。
武德帝这话分明就是回马一枪。此举既是给阵亡者的哀荣,也是对沐青霜的敲打,意思是若到时查证她所言不实,后果不言自明。
沐青霜哪里会听不懂,当即拱手称谢:“多谢陛下恩泽。如今沐家循化老宅由我侄子沐霁昀和堂弟沐青泽主事,若有需要配合的地方,嘉阳郡主着人直接差遣这二人即可。”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都是真的,不怕查”,半点都没在心虚的。
武德帝满意地颔首,竟笑容满面地扯起闲话来了:“你方才放了话,愿领兵与人在山地间一较高下,以此证明你能胜任武学典正。可是任何人领兵你都敢应?”
“那是自然的。不拘对方领军的是谁,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沐青霜笑得无畏,“即便陛下指派我父兄,那我也不会手软谦让。”
武德帝乐呵呵将左臂放在面前的桌案上,上身前倾,笑望站在玉阶下的沐青霜,似乎谈兴颇高:“那,若是贺大将军呢?”
坐在他右手座的贺征淡声道:“回陛下,臣擅大兵团攻防,山地作战并非臣的强项。”
其实贺征也只是之前几年山地作战的机会少,并不是真的不擅长。当年他在赫山讲武堂力压百人,在榜首之位上稳稳待到他离开,就是因为他是个没有短板家伙,无论哪一项,都没谁能压得过他去。
可他知道,武德帝突然提起这个话头,绝不会是真的闲话家常。
“也是。”武德帝点点头,倒没有强人所难,只是将目光转向站得离沐青霜不远的敬慧仪与纪君正。
沐青霜垂着脸,额角微微沁出点汗来。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武德帝的目光在敬慧仪与纪君正二人之间逡巡半晌后,似是轻描淡写的笑道:“若朕没记错,唔,纪将军是山地作战的翘楚,之前可是多次大捷呢。不知,沐青霜与你,在山林之间谁更胜一筹?”
贺征闻言脸色微变,脊背暗暗挺直。
这老狐狸方才先提贺征只是虚晃一枪,真正想要的,就是让纪君正与沐青霜做一次实兵对战。这才是凶险杀招!
纪君正擅山地作战举国皆知,若他输给沐青霜,无论是真输还假输,都会被认定为刻意放水。
若沐青霜输给他,则证明沐青霜方才所言“在山林作战从无败绩”有夸大之嫌。
沐青霜看了看贺征的神情,立刻知道这话不能乱接,便轻轻咳嗽两声,没敢立刻表态,脑中飞快思索着对策。
倒是纪君正反应快,立刻笑嘻嘻站出来,拍袖朝武德帝打了个千儿:“请陛下恕罪,臣……不敢应此战。”
沐青霜快被纪君正这话吓死了。这家伙义气上头跳出来瞎挡什么刀?!
“哦?为何?”武德帝略挑眉梢,笑得慈蔼,目光中隐有深意。
纪君正仰头看向武德帝,笑意羞涩地抿了抿唇:“陛下,君子有成人之美啊!若非要来这么一出,我胜了,她定要着恼;我败了,她又要瞧不起我。这可就断了我姻缘路了。”
不得不说,纪君正这看似不正经的应对,到是成功地将危机消弭于无形。
毕竟武德帝是个长者,对这种小儿女情怀多少会有点理解与宽纵,心情好时还能乐呵呵起个哄。
“既如此,那朕这老人家也只能成人之美做个君子,免得被你这小滑头腹诽一辈子啊。”
武德帝拊掌大笑,在场众人也跟着调侃几句,此事就此揭过。
除了贺大将军脸色有点青之外,气氛可以说是非常良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啦~~!长假之后真的是好忙,今天又迟到了,心塞塞的。等我吃了饭来发红包~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基佬……噢不,我基友承流大大的新文,大家不妨瞧一瞧看一看鸭~《以身相许》by 承流
岑悦初见那个男人,是在山沟沟里头,他被人追杀,蓬头垢面,落拓至极。
那时候她刚和攀附权贵的未婚夫退婚,这个从山里捡来的男人握住了她的手。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以身相许。”
后来他身份曝光,岑悦方知,原来他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太傅陆云川。
十里八村看笑话的人都难以置信。
眼睁睁看着岑家小娘子,骑在陆太傅头上作威作福。
第70章
……@#¥!*&;!如无跳订,可清除缓存后重开APP周筱晗与令子都带两名弓箭手,咬牙强睁着泪流不止的眼,尽力为混战中的戊班做远程支援。
战力损失大半的甲班果断将重伤者带离混战中心,又给予弓箭支援,这对戊班来说真是帮了大忙。
两班人凭着诡异的默契各司其职,戊班没了后顾之忧,很快将官军的防御阵型撕开一道口子。
“苏雅!打掉左翼弓箭手!”
“鹤林!缴他们后排长矛!”
“纪君正!右军回撤五步,破中军盾阵!”
“逊之护住敬慧仪后方!”
这处空地并不算开阔,官军近七十人列阵参战,与戊班二十一人裹在一处,刀光剑影,铿锵作响,乱得不知谁是谁。
沐青霜的嗓音被芥子汁呛得渐渐沙哑,音量却不小,足够在场的每个人听到。
黑袍小公子在兵卒保护下退到中军帐前运筹帷幄,狭长眸中的轻狂笑意被狐疑惶惑取代。
他狐疑于这队人竟如泥塑金身,不怕刀劈剑刺、不畏芥子汁火烧般的痛楚;又惶惑于——
敬慧仪谁啊?纪君正谁啊?苏雅、鹤林、争鸣、逊之……
这都谁跟谁啊?!
领头那家伙一开始喊的不是左军破阵吗?怎又变成右军破盾阵了?!
说好的抢布袋呢?!这些人根本就对布袋视而不见啊!
对方领军人一直连珠似地在发令,他听得分明,按理说提前知道对方的所有意图,该很好变阵应付才是。
可他根本看不懂这班人到底是个什么打法,所有调度应对全部走空。
这让他心生暴躁恼意,同时又隐隐有点扭曲的兴奋。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挺有趣啊。
****
周筱晗也看不懂戊班的打法。
“沐青霜你一句三个变的在瞎喊什么!”
她哑声隐着恼火与担忧,气冲冲放出一箭,精准击中那个试图从背后偷袭沐青霜的官军。
那官军被无簇的箭正中后背,按考选规则就算“阵亡”,该自觉退出战局。
可这队官军显然没将规则当回事,那人回头笑瞪周筱晗一眼,反手揉了揉后背痛处,继续在混战中冲杀起来。
利州人常说,不要脸的怕不要命的。
官军人数占优,又将脸面规则彻底扔开,却越打越懵。
这些头顶可笑草环帽的年轻人在遭遇芥子汁水球攻击后,明明双目血红泪流不止,却半步不退。
未开刃的戈矛刀剑劈刺在他们身上,皮开肉绽、瞬间见血,可他们没发出半点吃痛之音,从神情看来也不是硬撑,是真不觉痛。
他们新伤累累、血迹斑驳,却勇武如传说中“虽断头亦不止干戈”的刑天古神。
有人蓦地想起先前沐青霜说的那句——
你见过鬼吗?
原以为只是阵前叫嚣的无稽狠话,此刻亲眼见此种种,就让人不由得后背发凉。
这种无稽的惊惧一旦冒头,很快便疯狂滋长,无声蔓延至所有人。
两军交战,高炽的士气与坚如磐石的军心至关重要。
这些人虽是官军,却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当他们被恐惧支配,近七十人的阵型在戊班二十一人的来回冲击下,很快就被分割得支离破碎。
他们不约而同地陆续退往中军帐方向。
坡下这片空地并不算开阔,官军七十余人在空地中列阵本就勉强,如今再这么一退,中军帐后就是另一片幽深密林。
此刻日落月升,林中连鸟兽的响动都无,显是入夜后起瘴气了。
官军察觉到这异状,自是惜命不敢进林。如此一来,他们就被戊班与林中瘴气前后夹击在极窄的范围,如被赶入瓮中,束手束脚再难合阵。
沐青霜得意挑眉,面颊上有星点斑驳的血污,使她的笑容透出几许豪烈冶艳的味道。
她等的就是这瓮中捉鳖的结果。
戊班二十一人再是无惧,要彻底拿下两倍于自身的官军也非易事,只能智取。
方才她看似胡言乱语瞎指挥,其实并不是喊给自己人听的,而是喊给官军听的。
戊班人毫无章法的胡乱冲击,既乱了官军阵型攻势,又使其在混乱中无暇深思,听见沐青霜的指令后自会有人去做相应拦截——
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被她一步步赶进狭小瓮中,阵不成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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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过官军的第一道拦截阵后,贺征并不知戊班走了乙班的路,便往戊班路线图上的那条道上去,打算尽快与沐青霜汇合。
于是就闯进了官军为戊班二十一人准备的首道拦截阵。
贺征毕竟是赫山讲武堂风头无两的榜首,单枪孤身,强闯过了近三十人的阵型。
他未恋战争胜,可终究耽误了点时间,赶到这第二道拦截阵已是戌时。
远远听闻打斗声,贺征谨慎藏在半人高的深草中,脚步轻缓地躬身趋近,拨开深长草丛探看。
日头一落,山间就黑了,只有清冷月华孤高在上,影影绰绰照着中军帐即将展开最终较量的两队人。
好在贺征目力极佳,一眼扫过去就将局势看明白七八分。
官军被戊班困在瘴气密林跟前,无法组织阵型攻势,只能勉力顽抗;林秋霞被官军抓为肉盾,纪君正试图上前营救,官军中有人朝他脸上丢了什么东西,同时有两柄长矛向他刺去,他却不退反进。
就在这关头,沐青霜猛地倾身一个斜冲,双手握住两柄长矛,活生生将那两柄齐齐折断。
月光下,那两柄长矛尖头烁着不该出现的锋利银光。
考选规矩:刀剑不开刃、戈矛无利簇、弓箭无箭头。
这队官军的武器明显违规,沐青霜与对方近身相持,不可能没瞧见。可她却莽撞地迎刃而上!
贺征目眦尽裂,胸腔之内似有什么东西即将炸开——
这混蛋姑娘,打的什么绝命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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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征自草丛间跃身而出,步履如风般冲入战局。
月光下,靛青武服的少年手执长枪,如离弦之箭卷出一道残影,官军们甚至没看清他正脸。
没有枪头的长枪被他抡出嗜血杀气,出手利落又狠辣,左挡右劈,很快就从混战中为自己拨出一条路——
直奔对方中军主帅。
他出现得太过突然,气势惊人加之疾如闪电,黑袍小公子与他那几个保护他的兵卒一时都有些傻眼。
贺征越过众人,横枪勒住黑袍小公子的脖颈将他一路往后拖。
黑袍小公子被勒得不能呼吸,挣扎着被拖行倒退近五米,直到贺征的后脚跟抵上那中军帐的边沿才停。
“主帅有失,三军皆罪!”
少年清冷的嗓音端肃威严,使混战中的双方暂停交手,心思各异地望向帐前。
四下弥漫着芥子汁的气味,贺征微微蹙眉,一手横枪勒住那小公子,一手拎起对方发冠上的头缨晃了晃。
沐青霜心道这队官军根本无视规则,想必将这人头缨摘下后,这队人还是不会按规矩认输,便抬手一挥,对戊班人做了个手势。
戊班人心领神会,纷纷毫无预兆地出手,干脆利落地拔掉了官军们的头缨,然后扶起林秋霞等三人飞快退出战场。
与此同时,沐青霜突然出手,抢过官军手中的一柄开刃长剑,直奔过去抵住那黑袍小公子的左胸。
“这就算被全歼了啊。如今你们都是一堆‘尸体’,若待会儿再不要脸地追来,我真敢用你们自己这些违规开刃的武器送你们归西!你们最好相信!”
原本娇脆的嗓音已哑得不像话,这使贺征忍不住轻瞪了她一眼。
官军们见主帅被开刃利剑挟持,一时无措又茫然,面面相觑。
好半晌,才有人惊惧大喝:“放肆!这位是朔南王府六公子!你们岂能……”
贺征愣了愣,手中力道却并未减轻。
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