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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夫人一听说自己伤的这么重,要好几个月才能好,顿时大怒。谁知刚一动气,胸口又是一阵剧痛,折磨的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大夫开好了药,跟丫头交代了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苏家。
他走后不多久,苏老爷回来了。进门便象征性的跟秦老太太打了声招呼。
“给岳母大人请安,不知突然造访,可是有什么急事?”
秦老太太也不跟他兜圈子,开门见山的说:“我是为了婉儿来的。”说着遣走下人,直接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
苏老爷一听,秦老太太竟让他退了傅家的婚事,转而把苏婉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山民,顿觉不可思议,想都不想便拒绝了。
秦老太太知他是个精于算计的人,也没多意外,耐着性子游说:“你已经有一个女儿给傅云飞做小,若是为了拉拢他,已经足够。实在没必要再送一个。况且,以婉儿如今的名声,如果继续留在扬州城,不仅她自己不好过,你也避不开流言蜚语。倒不如把婚退了,然后诈死,远离扬州。只要人一“死”,便可堵住幽幽之口,也可保全苏家的名声。你还有个儿子,难道就不想让他拼一拼科举之路?万一他和傅云飞一样,也是个有出息的呢?亲儿子可比假女婿可靠的多。”
秦老太太这一番话,思路清晰,将利弊分析的清清楚楚。苏老爷一番思量,顿时动摇了。
他这段时间确实困扰颇多,苏婉的流言一扩散,他便招到不少商业对手的耻笑,还有人故意问他苏婉的价,说也想尝尝他大女儿的滋味。气的他每天都黑着张脸,整个人暴躁无比。
但若苏婉死了,便能博得一个家教严的好名声,外人便不好再说什么。古往今来,便有不少女孩因为失了清白,被家族的人浸猪笼或者活活打死的事,这都是为了名声。
苏老爷被耻笑的受不了的时候,也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只是想着好歹傅云飞还肯要她,这女儿多少还有点用处,这才没做出什么动作来。
后来秦老太太又说到儿子,苏老爷便彻底动摇了。
他的小儿子今年才11岁,看着就有一股子聪明劲,只要肯用功,说不定真能有大出息。等到了那个时候,若是让人知道,他有个做过妓的姐姐,势必会影响前途。
想到这里,苏老爷不再有任何顾虑,直接对苏老太太说:“若要诈死,也不用多此一举的退婚,直接散个假消息出去,就说掉到河里,被水冲走了。上次婉儿失踪,就谁都没找到。”
秦老太太听了这话,却摇头,“同样的理由,用两次就不灵了。且傅云飞从小聪明,若察觉到婉儿的死有问题,会以为她是为了逃婚,才故意诈死的。到时候势必会生出许多波折,还有可能迁怒于苏家。倒不如一开始就把婚退了,这样婉儿日后怎么样,都跟他没关系了。”
苏老爷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便道:“那我明天亲自去一趟傅府。”
秦老太太点了点头,又嘱咐说:“不必跟他说顾山,就说婉儿自知名声狼藉,不愿玷污了傅府的门风,这才要退婚。”
苏老爷点点头说:“这个我知道。”
秦老太太想了想,又叮嘱:“你找傅夫人谈,不要找傅云飞。我听说傅夫人打算跟姚家结亲,一直不愿意傅云飞在娶正妻前,纳太多的妾室。你找她,能一谈谈个准。”
扬州城就这么大,傅家想要跟姚家结亲的事,苏老爷这两天也听说了,心里正不甘着呢。
要不是苏婉接二连三的出那么多事,这县令爷的岳丈早就是他了。
苏老爷心里想,等明天去了傅家,得顺道找苏云谈谈,让她加把劲,争取在傅云飞成亲前生下长子。
和苏老爷谈拢之后,秦老太太以及苏婉、顾山,便都告辞了。
苏老爷想着苏婉诈死的事,又惦念着苏云的肚子,一时竟忘了提及苏夫人被打伤的事。等到人走远了,下人提及,才一个头两个大。
这一桩桩的,都是些什么事……
秦老太太离开苏家后,没有直接回秦家,而是先把苏婉和顾山送回别院。等到了别院后,她又把苏婉单独拉进房间,关起门来说:“婉儿,一会儿你再去一趟家里,把嫁妆里所有的田产、铺子以及房契,全部送给你爹。反正你以后也不回扬州了,这些留着也没时间打理。另外再挑一些你不太喜欢的古玩、字画,珍宝,玉器,或者嫁妆里不方便带走的东西,通通拣了送给你爹。
你如今名声尽毁,又要嫁给顾山这样一无所有的山民,对苏家来说,等于是个弃女。
你爹这人向来精明冷血,我担心他会收回你的嫁妆。如果这样,倒不如主动打感情牌,让他不好意思做的太绝,这样你以后的日子才能好过。这也是为什么,我非得带你回一趟苏家的原因。
什么傅云飞,其实根本不重要。关键是你有这么一大笔嫁妆,若是跟着突然消失,绝对不会有人相信你是真的死。这事必须你爹主动配合掩饰才行。”
第40章 、我没有啊…
苏婉根本没想到,秦老太太会有这么多心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老太太见她傻愣愣的样子,却又一阵叹气,担忧的说:“一想到你要嫁到那么远,外婆就觉得不安。你看看你,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以后到了青州,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若是受了委屈,连个诉苦的地方也没有。这顾山看着挺老实的,谁知道日子久了,会不会变心。他还有一个娘,又是那样的出身。你从小娇生惯养,外婆真担心你跟她处不到一块,日后免不了要受气。”
她字字不舍,声音里都是关切。苏婉再也忍不住,扑到秦老太太的怀里,哭着说:“外婆,婉儿舍不得你。”
她这么一哭,秦老太太立马受不住了,也跟着哭了起来。
祖孙两就这么抱着哭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苏婉怕秦老太太年纪大,太过悲伤伤了身体,才强忍着止住,又安抚了老太太几句。
秦老太太握着苏婉的手,一边拿帕子擦眼泪一边说:“婉儿啊,外婆再唠叨几句,你务必要记住。”
苏婉红着眼睛点头,便听秦老太太一脸认真的说:“这顾山的家里穷,而你手头有钱。务必要记住,不可补贴太过。
其一,免得他失了进取之心,变成只会吃软饭的废物。要知道,再多的钱,也有花光的时候。人还是得有挣钱的能力,才能无后顾之忧。
其二,男人心,海底针。别看他现在对你真情实意,可一辈子那么长,谁说的准以后怎样?太多的男人手里有了钱,就朝三暮四,对糟糠之妻不闻不顾。所以,女人为以防万一,不可一腔真心全付,需保留点余地。所以,你得为自己留点钱。有了钱,才能让自己更有安全感,日后年纪大了,就算不靠男人,也能过的不差。”
苏婉自从知道顾山的心意后,虽有些离别的伤情,对未来却是充满期盼的。可如今听秦老太太一番过于现实的话语,却一下子变得惶惶不安了。
她有些担心顾山变成外婆口中的那样,毕竟这世间大部分的男子,都是这样薄情又贪婪的。
可骨子里,又有几分倔强的认为,顾山和别人不同。他那么善良真挚的一个人,又怎会辜负她?
这样想着想在,苏婉越发的纠结,突然觉得,女孩出嫁,如同一场赌博。将自己的一生,押在一个男人的身上,没有回头路。
秦老太太见她眉头纠结,不说话的陷入沉思,便知她钻了牛角尖。忙又说:“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活的通透些,避免以后走错路。但也不用太过钻研,留一道底线便可。有些东西啊,是经不得钻研的。该糊涂的时候,就得糊涂点。”
这话模模糊糊的,苏婉听不懂,皱着眉头说:“外婆,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这嫁入跟闯关似的,困难重重。我都有些不想嫁了。”
秦老太太又是一阵没好气,摸着她的头说:“傻孩子,哪有姑娘不嫁人的?也怪外婆太心急,想着以后不在你身边,没机会提点你,就想一次性多说点。却忘了你这么小,哪里听得懂。罢了罢了。外婆还是多去寺庙烧烧香,求菩萨保佑你一生平安,婚姻美满吧。”
苏婉又是一阵感动,扑到秦老太太的怀里,依恋的唤:“外婆。”
祖孙两就这么依依不舍的在房间里一会儿哭,一会儿说话,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苏婉便干脆留秦老太太在别院里住了一晚。
晚上吃过晚饭,苏婉将库房打开,和秦老太太一起去整理嫁妆。
苏婉想着,这些嫁妆有一半是母亲留下的,原本出自秦家,便想分一份给外婆。也算回报她对自己的关爱之情。
秦老太太却拒绝,没好气的说:“外婆都是快入土的人了,要你的嫁妆做什么?要是你爹知道,保不准心里不痛快责备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就别就节外生枝了。外婆又不差钱。”
苏婉听了,既感动又愧疚。
在这个世界上,祖母和外祖母是待她最好的人。可她却没什么可以回报,只一味享受她们的好。
祖孙两只花的一小会的功夫,便将嫁妆分类好。除了现银,和一些苏婉特别喜欢的珠宝首饰,其它的通通留给苏老爷。毕竟从扬州到青州的路太过遥远,苏婉和顾山又不宜太过招摇,实在不方便带这么多的东西。
不过,就算只留现银,也不算少了。整整十箱,一万两白银,足够苏婉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了。
瞧着天色还不算特别晚,秦老太太怕夜长梦多,让苏婉带了几个可靠的家丁,即刻将嫁妆送去苏家。
此时,苏老爷正在房中烦躁的听苏夫人声声哽咽,痛诉苏婉和秦老太太纵容顾山殴打她。她叫苏老爷去报官,将苏婉、秦老太太、以及顾山通通抓起来做牢。
苏老爷被她的无理取闹搅得不知该说什么。
家丑不外扬,哪有去衙门告女儿和岳母的?
况且,苏老爷问过下人,知道这件事苏夫人也有责任,根本就是一笔糊涂账,说不清楚。
可苏夫人伤成这样,即便有错,苏老爷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任由她哭泣闹腾。想着过个几天,她哭闹的累了,觉得没趣了,也就消停了。
这个时候,却有下人悄悄来报,说苏婉拖了两个马车过来,正在后门的院子里等他。
苏老爷觉得很奇怪,女儿白天才回来过,怎么大晚上的又过来?还偷偷摸摸的。
他狐疑的来到后院,就见苏婉立刻迎了上来,亲切的唤:“爹爹。”
既然要打感情牌,自然得装的真切些,苏婉在来时的路上,就已经开始酝酿情绪了。
可也不知是不是装的有些过,苏老爷见她这副模样,竟突然防备起来,语气淡漠的问:“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说着瞄了眼苏婉身后封的严严实实的两辆马车,心里猜测这个女儿在搞什么鬼。
苏婉这几天已经见识过父亲的冷血和无情,此时听他这副语气,也没觉得多意外。可心底里,还是忍不住觉得难过。
然而,想到此次来的目的,苏婉很快便抛开了这些情绪,假装愧疚又难过的说:“爹爹,你辛苦养育我一场,女儿却给爹爹带来那么多的麻烦,如今又要远走他乡,他日也不知能不能再侍奉膝下,女儿真是深感愧疚。所以,今晚带了些礼物过来,聊表心意,以感谢父亲的一番养育之恩。”
苏老爷听了这番话,又是一阵讶异。
所以,这马车里装的,都是送给他的礼物?
仿佛看出他的疑问,苏婉又道:“婉儿也没什么长物,有的只是些母亲和祖母为我准备的嫁妆。我只留了些现银,其它的就留给父亲了。别院只有两辆马车,所以暂且只带了一部分过来,剩下的我明晚再送过来。”
苏老爷听了这话,又震惊了。怎么也没有想到,苏婉是来送嫁妆的。
这两天他还在烦恼。苏婉做过妓,成了一辈子的污点,只能给傅云飞做小,却带这么丰厚的嫁妆过去,实在有些亏。
下午的时候,秦老太太又说要将她嫁给一个穷小子,然后远走他乡。
苏老爷虽然答应了,心却是不甘的。觉得苏婉这个女儿真是白养了,到头来一点用处都没有。当时便在暗暗算计,等她走的时候,一定得扣下嫁妆。那么个穷小子,对苏家一点帮助都没有,哪配得上那么丰厚的嫁妆。
却没想到,他还没出手,苏婉竟主动将嫁妆送了过来。再看她一副依依不舍,情深意重的样子,苏老爷心里舒坦了一些。觉得不管怎么说,这丫头倒是个有孝心的,便也不计较那些被留下的现银了。
毕竟比起现银,其它的古董、字画、玉器、店铺、田地、房产,都值钱的多。
她也不跟苏婉客气,只声音柔和了几分的说:“难为你一番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