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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北梦-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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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祸不单行,凌空一支羽箭瞄准而来,正中白峥左胸,他脸上刹那间扭曲大变,右手本就无力,如今左胸中箭,突然费劲全身力气将宫南枝揽在怀里,微微一笑,“娘子,我们还是逃吧。”
  话音刚落,他已经抱住她从上头水流处跳了下去,水花澎溅到两人身上,他抱得极紧,中途碎石刮烂衣服,刺痛肌骨,也没能让他松开手来。
  入水的一刻,宫南枝深深体会了什么叫窒息的痛苦。
  被那人紧紧搂着,想要往上游,却只腾出一条胳膊,费力的转头看他,那人双眸紧闭,嘴巴和鼻孔骨碌碌不停的冒着泡泡。
  完了,被你害死了。
  

  ☆、师傅,得罪了

  宫南枝知道他已经昏迷过去; 周身泡在水里; 弥漫出一片红色血迹,浓烈腥气。
  不敢耽误,她双脚蹬水,一手使出吃奶的劲不断滑行; 关键身上挂着这么一个重物,速度实在累人。
  划上岸的时候她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那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偏偏左手死命的搂住自己; 就差抠进肉里了。
  好不容易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半刻也不敢耽搁,上面的人必定不多久就会下来沿岸寻找他们。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吧。
  白峥几乎浑身都有擦伤; 左胸的箭伤最为致命; 她将羽箭固定住,然后快速折断箭尾。
  最后将他靠在自己身上,从不知道一个男人到底有多重; 宫南枝整个身子都是半扭着,好歹能往前龟速移动。
  还要感谢那些河水; 将他身上的血迹洗刷的干净了一些; 倒不至于路上留下痕迹; 宫南枝当是走了两个时辰,却不知道两个时辰只走了这么点路。
  山下竟别有一番洞天,繁华的街道; 鳞次栉比,各类小贩叫嚷买卖,物件齐全,人群熙熙攘攘,分外热闹。
  宫南枝和白峥出现在这里不免显得有些另类扎眼,不做停留,也无心顾及旁人的私语,她径直带着这人去了当铺。
  还好自己头上有些珠翠,还能当点钱花,宫南枝索性全都摘了下来,耳坠,发簪,还有颈上的链子。
  无奸不商,这些东西典当的钱,足足被压榨成了十分之一的价格,没时间没精力去争论什么,宫南枝又马不停蹄去了客栈将白峥安顿好。
  付了十天的店钱,宫南枝总算两腿一伸坐在房里喘了口气,白峥情况不好,是极度危险那种。
  不敢叫嚷别人去替他换衣服,宫南枝先给自己去整了两套衣服,给白峥买了两套素净的白衣。
  上楼的时候,店小二还客气的跟她打了招呼,问要不要帮忙,估计也是看到白峥昏迷着进去的,想去探听个八卦吧。
  宫南枝回头一笑拒之,“不用了,小二,你帮我打盆热水送来就可以,还有,买两坛上好的酒来,我相公素来喜欢喝酒,没别的爱好,这不,喝醉了失足落入水中,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唯恐婆婆担心,我都不敢带他回家,我家在邻城,离这几十里地,这几天就打扰店家了。多谢多谢。”
  几粒碎银子放到小二手中,他嬉皮笑脸的掂了掂重量,随后恭敬的回道,“您放心,一会小的先去打水给您,随后好酒送上,您真是体贴相公,如今这般贤惠的女子不多了,放心,小的嘴严,绝不外传,客官回房稍等,我这就去办。”
  说完,手中拿着的干净抹布麻利的往肩上一撇,转身蹬蹬蹬下楼了。
  进房后,宫南枝看了看床上双眼紧闭的人,没做他想,就地换了衣服,而后拿着他那套衣服迟疑了片刻,却也不敢犹豫太久。
  三下五除二扒掉那已经破烂不堪的外衣,待看到他身上的处处伤痕,宫南枝还是倒吸了口气,错综复杂,深浅不一,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
  尤其是那尾羽箭,伤的极是地方,只再偏那么半分,当场就能毙命。
  无论如何得去弄点伤药过来,于是她先从白峥衣服里掏出那瓶丹药,还剩下两颗,老方法,捏住他下巴硬塞进去一颗,又强行灌了半杯水进去。
  又把执子佩给他贴身放好,上半身没穿衣服,只贴身盖上被子,宫南枝拍拍手,自己胸口的伤绝对是流脓了,疼的愈发厉害。
  “等我回来。”
  似乎在对他说,又像是安慰自己,他会没事的。
  宫南枝去了街上的五处药草铺子,不敢在一处把药买齐,只能自己分散开购买了几种草药,自行搭配,回去再想办法熬制给他,他们俩现在的情况,实在不宜再漏行踪。
  在房中搭了火,放上药罐子,任他自己在那熬煮,宫南枝便紧锣密鼓的用温水洗了帕子,给他擦拭起来。
  “你倒是起来说说话啊,平时不是喜欢说吗,现在倒是偃旗息鼓了,再不醒来,我自己回北朝,真的不理你了。到时候被追兵捉住,我可不管你的死活。”
  宫南枝想翻身给他擦擦身后,顾及到左胸的伤,想想,还是舍小保大吧。
  拔箭的时候,溅了她满脸鲜血,白峥剧烈咳嗽了几下,再无动静。
  脸色愈发灰败,右肩的伤口比自己的胸口好不了多少,脓血替他挤了出来,涂上砸碎的药草,又缠了厚厚的纱布。
  胸口垫上纱布后又多涂了一层药草,滚了几层包扎整齐。
  看他气色一直没提起来,想是丹药剂量不够,毕竟他身上两处大伤,一颗丹药又怎么够呢。
  宫南枝随即掏出药来,先是拿出一颗思量了下,后来觉得不如一鼓作气,省得再闹麻烦,索性两颗丹药一股脑塞进他嘴里,半支起他的身子,耐着性子喂了他一杯水。
  还好,白峥倒是昏迷中也知道配合自己,吃进去的药,喝进去的水,一点都没吐出来。
  你可真知道惜命,宫南枝自言自语说道,自己也是累极了,给自己挤完脓血,涂了层药膏,盖上衣服便在一旁塌上酣睡起来。
  甘泉宫
  白音换上干净的中衣,从床上起身下榻,屋内只留了两个贴身宫女。
  两人恭敬的站在门前,似乎等她吩咐。
  “听说昨日遇上了。”
  白音的声音很是柔和婉转,就像冬日飞来的秀丽鸟儿,唱歌一般让人不知觉沉醉进去。
  “回娘娘,是,早上他们回来密告,说是两人均受重伤,跳下瀑布,如今生死不明。”
  一个看上去灵活聪明的宫女低声答道。
  “生死不明。”白音细细回味着,面上有些凄清惘然,谁曾想师兄竟然,竟然敢来闯宫救她,为什么,凭什么。
  她转过身来,“让他们务必沿路仔细搜寻,师兄善于伪装,更是精通旁门左道,河里搜不到,就去附近村落,寻常百姓家找不到,就挨家客栈去找,客栈没有,就去问药草铺子,他们受了伤,肯定走不远的。”
  “是,娘娘。”那宫女抬头还想再说什么,唯唯诺诺还没开口,只听见白音接着说道。
  “还是那句话,不要留活口。”
  宫女这才没了疑问,这宫女乃是自己从派里带来的两名高手,别的人着实用起来费时费力,且心里不安。
  唯有自己人用的顺手可以信任。
  师兄,你若是一直执迷不悟,别怪我翻脸无情,看在你多年庇佑的份上,我已经放过你太多次了。
  前半生我都为了月笙而活,如今看似我得到了该有的一切,让别人艳羡不已,可是,我的后宫,容不得一点不安宁的苗头,哪怕那火苗烧在宫外,我也不能冒着一丁点的风险,将自己辛苦换来的宠爱拱手与他人分享。
  绝对不能!
  养心殿一直在紧锣密鼓的修葺之中,因是下了工期命令,所有人只能从白坐到黑,夜里也是小声动作,尽量不惊扰到旁人。
  段飞看着房中看了一天奏折的夜月笙,他今日穿了件明黄雕龙锦衣,高雅不失贵气。
  一整天了,从下了早朝到现在,他将自己和段飞囚禁在这御书房,他还好,坐下去翻看批阅这几日各地呈上的奏折,看上去忙得不可开交。
  若是旁人也就是了,可那一阵可有可无的叹息,时有时无的飘到段飞耳朵里,听起来既擞殖钊恕�
  有什么办法,派出去的人追了好几天了,说了要仔细搜寻,尽快追回,到现在除了第一天那村里老人家提供的线索,哪里还寻得半分踪迹。
  突然他将手中折子随手一扔,双手揉揉太阳穴,“江城知府是苏里旧交?”
  段飞经他提醒才记起苏里之前门客是有这么个人。
  “是,听说没调到江城之前,在苏城做过知县,也经常去苏里门下喝茶谈论朝事。”
  “回头你跟钟南提一下,找个由头,最近将他贬回知县。”夜月笙端起茶杯,杯盖慢慢略去茶叶沫。
  “这,皇上,可是这江城知府听说上任之后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深得民心,钟南该以什么借口弹劾他比较合适呢。”
  皇上心,海底针,琢磨到什么,旁人也得好好思量。
  “若是连个正经借口都找不到,还需要问朕,他钟南这兵马将军也别做了,趁早礼让他人。”
  夜月笙起身,走到窗前,随手推开紧闭的窗子。
  外面移植了不少绿色花卉,宫匠也是用了心思,不知从哪弄了几口大缸,缸里注满水,移上了满缸荷花。
  自从上次养心殿走水之后,每宫每殿院内都摆了几口大缸,里面皆是水满花开。
  “段飞,这荷花倒是别有一种情趣,倒让我想起。。。。。。”
  走在前方,段飞伸手撑开门帘,夜月笙只觉得一股凉气扑面袭来,顿时神清气爽不少。
  南国的冬天,到底冷不过北朝。
  冰雪漫天飞过的时候,他只道那女子是闹着玩,小孩心性,全然没有将一片冰心收之玉壶。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冷冽的风吹开北朝曾经的儿时回忆; 想起两人你闹我看的情形; 方才觉察出,遗憾错过,终是定局。
  无论自己如何伤春悲秋,失魂落魄; 那一方倩影,那纯粹依恋的面孔,绝对不会再看向自己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 越是努力忘记; 往往回忆会以更加清晰的状态接连铺展开来,没有任何预演,就像昨日种种; 愈加深刻。
  缸里的荷花开的自由灿烂; 白色的高洁冷艳; 粉色的婀娜多姿,他不自禁的伸手采下一朵白荷,执在手中反复观看。
  “记得; 她家有一处很大的荷塘,我从未见过那样一片荷塘; 每到夏日; 正逢她生辰; 满池荷花就像都在为她庆生一般,开的如火如荼,分外好看。段飞; 你知道,我是极怕水的,就连那片荷塘,每次去的时候,我都会格外小心,面上不露丝毫怯意,呵呵,你说,这又是为何?”
  夜月笙的眼神透过荷花,仿佛看到那一片开的灿烂的荷塘,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那时他们都还小。
  她也喜欢围着自己转来转去,讨好般的叫自己月笙哥哥,她喜欢把自认为好玩的东西拿给他看,也喜欢聒噪的一遍遍讲述每天她发生的所有有趣的事情。
  当时怎么就没觉得一点点窃喜呢,只以为习惯了,习惯她蹦来蹦去,胡言乱语。
  只是,习惯而已。
  将荷花贴着胸口,他听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犹如懵懂悸动的少年郎,这权势熏天的皇上,怎么可能有现在的单纯幸福呢。
  段飞只觉得男女之情委实奇妙,最先死缠烂打的丫头片子,倒是不见伤情之意,而一向自视清高的殿下,竟然就此耿耿于怀,难以将这遗憾平静放下。
  孽缘一场。
  “还是没有她的消息吗?”他将荷花重新放到荷叶上方,转身问段飞。
  “就是前几日,一处寻常百姓家里,说来了一对小夫妻,额,当然,他们认为是小夫妻。两人状况看上去都不太好,说是来山里玩,失足摔伤了,估计是那晚的剑伤。”
  段飞跟上前去,夜月笙缓步往宫外移动。
  她带着重伤离的宫,如今白峥也受了伤,两人真不知道要胡闹到何种地步,当真是把自己的性命当做了儿戏。
  想到这里,心里难免升起一股戾气,郁愤难平。
  “不是说让你们小心吗,为何他们两人都这般狼狈,你告诉手下,不要伤了她,如果实在捉不回来,就跟着她,暗中保护,然后派人回来禀告。”
  段飞想,你这火来的真是无缘由,受伤是在宫里打斗时那些侍卫干的好事,追击的路上他们可没有伤害分毫。
  “还有,皇上,听说沿路有几队不明黑衣人,看样子也是在追击他们两个。”回来的官兵提到过这些人,个个武功高强,身手了得,不像宫中侍卫,倒更像武林好手。
  “我大概知道会是谁,这个倒没什么,估计是宗左派自己人去的,毕竟白峥是未来一派掌门,他的安危关系到宗左派以后的发展。”
  夜月笙真没想太多,就算是白音派人去的,那也是师兄妹的情谊,自己也不便多问。
  看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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