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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水汪汪的眼睛,烛光映在上面,亮晶晶的:“眼下有现成的闲人,就等老太君开口吩咐了。”
杜怀胤脸色微微一动。
老太君终于明白过来,芷丫头这是在求她,让胤哥儿送她回去。
他们兄妹二人的关系在杜府一直传的不好,说最开始杜怀胤很喜欢这个新来的庶妹,宠她比宠嫡妹还甚。不过因为庶妹性格不好,冒犯了嫡女杜月薇,杜怀胤大怒,对这个庶妹慢慢也就冷淡下来,后来见面都不怎么说话,活脱脱是现世报。
只有少量的知情人士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所谓冷淡,也只是杜怀胤为了保护杜月芷,而向老太君做的妥协。
如今杜月芷想要与哥哥正大光明走在一起,也是不想再将那些委屈憋在心里。她说的这句话,也是在赌:老太君要么大怒,责骂她不懂事,要么就答允了她,从此不再拘束他们兄妹二人。
老太君眯起眼睛,面色不改,不知在想什么,并未开口回答。杜月芷和杜怀胤就耐心等着,仿佛是一场隐形的对抗,就看谁更沉得住气。
房间里只有烛燃烧的声音,忽而灯花爆了,灵珠拿了小银剪子,轻轻上前剪去灯花,又笑着道:“老太君,外面可在刮风,三姑娘再不走,恐怕就要淋雨了。”
这句话打破了房中的平静,老太君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胤哥儿,你准备准备,送你妹妹回去。”这便是答应了,她话音刚落,杜月芷和杜怀胤心中的石头坠地,感激涕零,就连灵珠和夏妈妈也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谢谢老太君!”杜月芷心中高兴,拉着哥哥的手就走,走到门口她又折返身,抱住老太君,小手臂甚至环不住,仍在努力。她吧唧一下,软软的唇亲在老太君脸上:“谢谢您!您对我太好了!”
亲完,她像只蝴蝶一样飞跑了,杜怀胤摇摇头笑了笑,跟在妹妹后面,留下笑眯眯的老太君。老太君是杜府第二根顶梁柱,就连月薇,虽说是撒娇,却也只是在怀里蹭蹭,惧着老太君身上的威严,从来不会去亲她。而杜月芷则在熟了以后,随性自然,想亲就亲,无半分顾虑……
以前真是把这孩子拘束得太狠了……
杜月芷走在路上,如今已经入秋,夜风便有些大,将剑萤提着的灯笼吹得摇摇晃晃。可兄妹二人丝毫不受影响,上一次三个人这样一起走,还是半年前。半年,他们等得实在太久了,好在谁都没有放弃,所以才会再度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夏妈妈开了院门,看见杜怀胤送杜月芷回来,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杜怀胤进来,说清了缘由,所有人都高兴得不得了,青萝犹甚,趁乐搬出甜酒来,招呼着人去灌杜怀胤。如此闹了好久,还是杜月芷理智,见天色已晚,恐误了明日进学,便叫他回去。
杜怀胤站了起来,出了房,冷风一吹,才觉得头重脚轻,已是微醺。
“这酒虽甜,还是有后劲的,哥哥不是醉了吧?”杜月芷问剑萤。
剑萤拿灯笼照了照,也不十分确定:“少爷酒量很好,能喝一坛女儿红,这……”
她细心地端来热茶,捧在手上让杜怀胤喝了,杜怀胤胸中热乎,恢复一些,只叫她二人放心。他素来酒量不错,怎么可能被区区女孩子喝的甜酒放倒。
站直了身体,勉强做出冷静的样子告别妹妹,杜怀胤扶着剑萤的肩膀,打着灯笼,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
作者有话要说: 上周字数没完成要求,黑三期,感觉我自由了,要放飞自我沉迷阴阳师了。。。
大家要不要帮我设定下本周的目标
第85章 噩梦
外面风声渐大; 枝叶飘摇,窗纸呼啦啦作响; 天色黑如泼墨; 看来是要下雨了。抱琴伺候杜月芷洗漱安歇,青萝去收拾酒杯果碟; 搬起酒坛时; 她闻着酒味不对; 咦了一声:“这个好像不是甜酒。”甜酒味道香腻,酒味略淡; 而这个酒虽然也有甜味; 但是被酒味压制着。
酒坛上贴着红纸; 写了字,拿的时候库房昏暗; 青萝又不识字; 依稀记得是甜酒的字形。不过酒味既然不对,她有前车之鉴,怕自己又坏了事; 连忙将酒坛端进来给杜月芷看。杜月芷一看,这哪是甜酒; 分明是祢酒; 原是副妈妈备着下雪喝的,不禁笑了:“叫你平日认大字,你总是推脱,现在好了; 拿了真酒灌醉了哥哥,等明日他回过神来罚你,看你怎么办。” 青萝耷拉着头:“奴婢不是故意的。”
当然不是故意的,若是故意的那还得了?杜月芷叫来副妈妈:“哥哥是真醉了,我担心剑萤一个人处理不来,劳您走一趟,看他们是否耽搁在路上。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到哥哥院子了,有事就照顾一下,无事就回来。”
福妈妈应了。青萝因为自己闯了祸,也要跟着去,一来是弥补过错,二来也要看看少爷的意思,万一真罚自己,那可就糟糕了。她们拿了伞和灯笼,
杜月芷卸了钗环,拿了本书坐在灯下看,只听外面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雨打在窗上,噼里啪啦,不久雨势渐大,远处雷声轰鸣,衬着这墨黑的夜,冷意萧索。
杜月芷等了许久也不见青萝和福妈妈回来,不禁有些担心。抱琴为她加了一件外衣,道:“姑娘,今日忙了一天,您也累了,不如奴婢伺候您歇了。说不定那边大少爷闹酒,福妈妈照顾着,一时回不来呢。”
杜月芷今日进宫确实累了,抱琴伺候她上床歇息,放下帐子,杜月芷还想等福妈妈回来,听着外面的风声雨声,被窝温暖馨香,眼皮渐渐沉重,终于熬不过浓浓的困意,陷入沉沉的睡眠中,黑甜一梦。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穿着凤冠霞帔,走在宫里光亮的殿堂里,周围喜气洋洋,贺喜声连绵不绝。她羞赧地垂下头,绣着金凤的红盖头下,出现了一双男人的脚。他站在她面前,别人都叫他挑起新娘子的盖头,可他迟迟不挑。
这人一定是她的夫君,在她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如意郎君。
“良王殿下,您还在犹豫什么,王妃已经等了许久啦!”
只听良王冷漠道:“她还没把藏宝图拿出来,算什么王妃。”
良王?怎么会是良王呢?杜月芷一着急,自己掀开了红盖头,眼前那个身穿大红喜炮,脸上挂着笑,眼睛却很冷漠的人,不是良王夏侯琮是谁?
“我不嫁他!”杜月芷脸色苍白,往后退了几步,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然而良王一把拉住她,阴冷笑道:“你是父皇亲自下令赐婚,与我拜过天地,祭过祖宗,早已是我的妻子!现在说不嫁,不觉得晚了么?我劝你还是认命,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杜月芷手腕被抓的生疼,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你是为了藏宝图才娶我,你根本就是个小人!我宁可死也不嫁!”她大叫着,咬了夏侯琮一口,挣脱开来,拼命往外逃。
那么大的皇宫,她逃了好久都没逃出去,后面一大群人追赶她,她拽掉头上的凤冠,扯下身上的霞帔,悲愤而绝望地逃着。忽然她的胳膊被谁一拉,撞入一个男人的怀抱。杜月芷以为落到夏侯琮手里,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顿时止不住的流下来。却听那人道:“芷儿,别害怕,是我。”
杜月芷听出是夏侯乾的声音,心中稍安,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发现夏侯乾也穿着大红喜袍。她愣住,声音颤抖:“你做什么穿喜袍?”
夏侯乾微微笑道:“我大婚,自然要穿喜袍。芷儿,来见见我的新王妃。”说着,他顺手拉过一个人,那女子纤细娇柔,羞红了脸依偎在夏侯乾身边,眼睛勾起一汪水涟涟的魅意,竟是杜月薇。
“杜月芷,只要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抢走。到如今你还敢喜欢吗?”杜月薇得意洋洋,耀武扬威,她身后站着老太君,父亲,常氏,哥哥,福妈妈……他们都在杜月薇的那一边,关心宠爱她,再也不会回应杜月芷。
杜月芷惶恐凄绝,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现实,她的心仿佛在流血,哭着去拉夏侯乾:“你说过喜欢我的,你喜欢我为什么要娶她!”
夏侯乾任她拉着,无动于衷道:“你不要伤心,等我登上皇位,杀了二皇兄,再把你抢回来……”
他要弑兄夺嫂,不要……
不要——
“姑娘,姑娘,醒醒,天亮了。”
有人在叫她,是抱琴。
杜月芷猛地从梦中醒来,额上满是汗水,再一看,外面日光大亮,原来天已经放晴。抱琴穿着黄衫子,撩起床帐,再让人把痰盒端出去,小丫鬟们捧着洗脸水,巾帕,青盐等物,鱼贯而入,准备服侍杜月芷起床。
杜月芷无比感激抱琴,多亏她叫醒自己,免受噩梦折磨。想起刚才那个噩梦,她心中又松了一口气,幸好这是个梦。
梦里夏侯琮的冷漠和夏侯乾的娶亲,都让她重陷恐慌。
大概是去了皇宫一趟,受到影响,才做了这样一个梦。她也不知道为何偏偏是大婚,想到也许月薇会嫁给夏侯乾,心里抽痛不已。不,不能再想下去了,事在人为,未必她喜欢的杜月薇就抢得走。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是反的!对,是反的。
趁抱琴不注意,她悄悄擦去额头上的汗,再起床洗漱。用早饭时,她看到青萝和福妈妈不在,便问了起来。抱琴道:“方才还看见青萝呢,这会儿倒不见了,我去帮姑娘叫她们。”哪知不用抱琴去叫,福妈妈和青萝已经进来了。
她们眼睛肿肿的,下面青黑一片,神色憔悴,看似没有睡好。
“昨夜哥哥情况如何,没闹酒吧?”杜月芷放下筷子,食不知味。
令她意外的是,青萝别别扭扭,很尴尬的样子,而福妈妈则冷静得多:“昨夜一切安好,并无大事,我们亲送少爷回房呢。”杜月芷听了这话,反而起了疑心。如果真的安好,何以不早早回来,以致昨夜等了她们许久都不回来?必是出了大事,当着丫鬟的面不好说。
杜月芷找了个由头带着福妈妈和青萝出去,房里不好说话,找个四处开阔的地方,青萝更是谨慎,瞪大眼睛四处查看,防人偷听。
福妈妈见四下无人,这才开口:“姑娘,这话本不该跟你说,但现在也只有你能帮剑萤了。”
“剑萤怎么了?”杜月芷疑惑。
福妈妈神色凝重:“昨夜,少爷宠幸了剑萤。”
第86章 名分
杜怀胤许是喝醉了酒; 加之风雨渐大,房中的动静被压了下去; 竟无人察觉。杜怀胤热意冲上了头; 抱住剑萤单薄颤抖的身体,而剑萤几番推不开; 羞得面颊火烫; 欲拒还迎。两人纠缠在一起。衣帛撕裂声; 喘息声,压抑的冲击声透过窗扉; 消失在轰隆雷雨中。
第二日剑萤很早就醒了; 浑身酸痛; 肌骨却一片轻盈。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帐子上装饰的红花结,心中既欢喜又酸涩。身旁早就没了杜怀胤的影子; 只听院内一片挥剑声; 剑萤才知道少爷一大早就起床练剑了。
她起了床,先收拾了自己,再收拾房间。杜怀胤进来; 将剑放在桌子上,看着她忙碌却缓慢的纤细背影; 片刻后道:“剑萤; 昨夜的事,是我鲁莽了。我会向老太君请示,给你一个名分。”后面一句话,便是他的态度了。
剑萤回过头来; 英气的眉显出淡淡的柔,望着从小服侍到大的少爷,她心中充满矛盾的甜蜜:“少爷,只要能伺候您,我就心满意足了。但是这件事,还是请您保密吧。”
杜怀胤不禁一愣。剑萤继续擦着瓷瓶,垂着头,声音轻悠悠的:“我知道您的心并不在我身上,也不在侧院的侍寝姑娘身上,在您决定之前,奴婢请您三思,这样做是否值的。”
“值不值得,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对了,我还没问过你,你是否愿意呢?”
杜怀胤向来看重剑萤,剑萤伺候他这么多年,朝夕相处中早就有了感情。只不过杜怀胤清心寡欲,对待男女之事并不热衷。侧院的那个侍寝丫鬟迷迭被送进来这么久,侍寝的次数屈指可数,到如今还只是丫鬟,连姨娘身份都没有。
一来老太君看重杜怀胤,轻易不会让他周身的人胡来;二来杜怀胤还未娶亲,怕先给屋里人开了脸,将来的少奶奶不高兴,多生事端。杜怀胤于这些事上考虑甚少,剑萤看得久了,也就通了些。昨夜的事只能算意外,少爷和三姑娘的处境才刚刚好了些,她不能再让少爷难为。
“少爷还是缓缓吧,奴婢现在……什么都不想。”剑萤平淡地回答。
杜怀胤等了半天只等到这个答案,以为剑萤不甘做小,其实他心里也不能十分肯定剑萤会答应嫁她,毕竟无论贫富贵贱,将来她总有机会做别人的正妻,嫁给他,却绝无做正妻的可能性……
“你可是怪我,无法给予你独一的身份?”
“少爷……您何必逼问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