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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箭神-第3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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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侯所言甚是。当年魏其侯与条侯周亚夫并坐,威震天下,失人臣之礼,为朝廷所忌。周亚夫身死,魏其侯也不能就丞相之位。事到如今,他不知自省,反而挟名自重,以声援梁啸为由,胁迫天子,比起当年隐居蓝田还要无礼。他还能善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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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待其变。”藉福说道:“君侯欲安,必与天子共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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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与窦婴谈到半夜,尽欢而散。他亲自将窦婴送到殿门口,又目送窦婴离去,直到窦婴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他脸上的笑容才收了起来,脸绷得紧紧的,像是两块石板。

他在廊中站了片刻,转身向后宫走去。

窦婴出了宫,正准备去住处休息,迎面就碰上了郎中令李广。李广似乎等了很久,一看到窦婴就赶了过来,拱拱手,一揖到底。当年吴楚叛乱的时候,李广从军征战,窦婴就是大将军,两人已经有二十几年的交情了。

窦婴坦然的接受了李广的拜见,笑道:“你这么周全,怕不是来迎我吧?”

李广尴尬的笑笑。“君侯,你看你,这话说得,我难道就不能来迎迎你吗?”

“行了,我们都是带兵打仗的人,就不说客套话了。”窦婴收起笑容,长叹一声:“梁啸已经离开长安,他将茂陵的产业全送给了王美人的兄长。北阙甲第是天子赏赐,他不敢卖,不过也搬空了。我看他的意思,怕是有些意冷。”

李广惋惜的摇摇头。“梁啸这小子,聪明自是聪明,却少了几分韧性。少年富贵,终究还是没吃过苦头,刚受了点委屈就心灰意冷了。”

“这也不能怪他。血染征服,爬冰卧雪,最后却不如因色得宠,谁能不寒心。将士寒心,军无斗志,我大汉可就危险了。”

“谁说不是呢。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都觉得很失落。”李广一声叹息,咂了咂嘴。他看看四周。向窦婴凑近两步,低声道:“君侯,西域的情况,你可知道?”

窦婴眉心微蹙。“西域又怎么了?”

“西域情况不太妙。右部匈奴已经缓过劲来。打算联合羌人,重取西域。羌人嘛,你也知道的,贪财好利,言而无信。自然也想从中分一杯羹。如今羌人蠢蠢欲动,武威附近的匈奴斥候也越来越多,怕是有战事要生。河西尚且如此,西域又岂能独安?”

窦婴愕然半晌,喟然而叹。“这便是当初没有采纳梁啸建议的遗祸了。好在两越战事已经结束,朝廷也能抽调兵力西征,否则的话,西域怕是要得而复失。”

“正是如此。”李广附和道。

窦婴打量了李广两眼,忽有所悟。“你是想请战吧?”

李广的眼角抽了抽,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果然瞒不过君侯。没错。郎中令虽然尊贵,可是我还是习惯了沙场征战。再说了,我儿当户也在西域,我已经有好几年没看到他了。如今他有危险,我这心里实在是着急啊。君侯,方便的话,还请君侯多多照拂。”

窦婴点点头。“我尽力而为吧。这也是个好机会,让天子看看,关键的时候,巧言令色是不顶用的。还是要靠能征善战的壮士。”

“多谢君侯。”李广大喜,再次一揖到底。

窦婴挑挑眉。“你别急着谢我。我只是答应你尽力,可不敢保证你能成行。后生可畏,年轻一辈能打的太多。能不能让你统兵出征,还要看天子的决定。”

李广大笑。“君侯有言,天子岂能不应?如今朝堂之上,能够与君侯相抗的人,还真找不出第二个。”

窦婴笑笑,颇有自得之色。

“君侯。走吧,得知君侯从长安赶来,平阳侯、长平侯他们都等着见你呢。”李广侧身相引,笑盈盈的说道:“我派人去猎了一些野味,为君侯接风,还请君侯赏光。”

窦婴随李广来到一处偏殿,一进门,平阳侯曹时就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拱手施礼。

“窦公,辛苦辛苦。”

窦婴拱拱手,环顾四周,见屋内济济一堂,不仅平阳侯曹时在,卫青、枚皋等年轻一辈也都在,顿时大感欣慰。这些人身份不同,平时很难聚在一起,现在却全都在这里,自然是因为他窦婴。

“诸位这是……”

曹时笑嘻嘻的说道:“不瞒窦公,听说梁啸自免的事之后,我们都很焦急,只是想不到解决的办法。听说窦公来了,我们这颗心总算放下了。”

窦婴眉毛一扬,心中得意,嘴上却谦虚道:“诸位太看重我窦婴了,不敢当,不敢当。”

“窦公如果当不起,还有谁能当得起?”曹时大声说道:“论资历,论战功,如今还有谁能和窦公比肩?窦公若不出马,我真想不出还有哪个更合适。”他顿了顿,故意压低了声音。“难道我们还能指望丞相不成?”

众人相视而笑,不约而同的摇摇头。

曹时将窦婴请到座,窦婴也不客气,入了座,把刚才面见天子的经过说了一遍,特意提到了天子的那句“老臣”,众人听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纷纷上前敬礼。窦婴来者不拒,举杯痛饮。一时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蓝田山,梁啸放下了手中的帛书,靠着车窗,默默的看着窗外几乎不动的山峰。

没有那种飞驰而过的度感。如果不是马车摇晃个不停,车夫手中的鞭子不时的甩出一声脆响,他几乎感觉不到在赶路。

“太慢了。”梁啸一声叹息。他意识到,这次全家搬到庐山是一个漫长的旅程。即使以日行百里计,他也要走一个多月。好在到襄阳之后就可以换乘船,顺汉水而下,直入长江,人可以轻松一些。要不然,这次搬家可真是够累人的。

“怎么了?”正在闭目假寐的刘陵听到梁啸的叹息,睁开了眼睛。

“没什么,我来来去去,这条路也走了好几遍了,从来没有一次觉得这么慢。”梁啸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感受着马车的摇晃。“我甚至没有好好看过蓝田山。”

刘陵抿着嘴笑了。“那时候你眼里只有功业,哪有风景。如果功业都成了泡影,眼中就只剩下风景了。”

梁啸不以为然的笑笑。他双手交叉,置于腹前,两个大拇指来回打着转,嘴角带着几分意味难明的笑意,打量着刘陵。刘陵嗔道:“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茂陵的那份产业究竟能不能起到预期的作用,会不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会的。”刘陵起身挪到梁啸身边,将头靠在梁啸肩上。“天子那么聪明,他应该能体会到我们的让步。这份让步有多少诚意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没有撕破脸。当然了,你也别指望他投桃报李。以他的禀性,你们之间终究难以两全。”

她顿了顿。“你又不是卫青。”

梁啸转头看看刘陵,在她的额上轻吻了一下。“卫青怎么了?”

“卫青能忍辱负重,即使现在已经封侯,依然不忘自己的出身,不管天子将来怎么欺负他,他都不会反抗。你则不同,或者说,你们正好相反。”

“这话又怎么说?”

“卫青是富贵了,依然像奴隶一样活着。你哪怕是当初看不到出路的时候,依然不肯屈服。”刘陵仰起头,看着梁啸。“你知道吗,淮南三千门客,由我招揽入府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像你那样请了几次也没请进门的,没有第二个。”

“那是,不仅没能请动我,反而被我请进了家门。”梁啸得意的笑了起来,伸出手臂,将刘陵揽在怀中。“所以,我更不能屈服。如果不能把我该得的拿回来,我以后又怎么有脸面见你。”

“那你可得努力了。”刘陵抱着梁啸的手臂,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本来就是翁主,如果我父王逞了心愿,我还有机会做长公主。你要是不封王,是没法让我收回成本的。”

“这异姓王可都没什么好下场。与其求着他封王,不如出海,自寻一方天地,就是做皇帝也没人管。”

刘陵反问道:“我愿意,你放得下吗?”

梁啸沉吟,一时无语。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刘陵这个问题。放得下吗?扬帆出海,自立为王,近可选台湾,远可选美洲,怎么看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他总觉得有一丝丝割不断的牵挂,让他迟疑再三。

是平平安安的过一生,还是轰轰烈烈的战一场?

第539章不仁

梁啸知道,战与不战,不仅关系到他自己的生死荣辱,还涉及到很多人。他已经不是那个独自穿越千年的孤魂,而是有家人,有朋友,还有部属的冠军侯。牵一而动全身,一旦失败,身败名灭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而是一家老小几十口,还有那些把性命托付给他的朋友、部属。

所以,这件事不是拍拍胸袋或者胸脯就能决定的事,必须周密部署。

他之所以这么痛快的交出茂陵产业,离开长安,就是出于这个考虑。钱财乃身外之物,丢了可以再来,人死却不能复生,他必须将家人先迁出长安这个危险之地,解决后顾之忧,才能安心与天子周旋。

他不是天子,做不出为了权力,连亲生儿女都照杀不误的事。家人是他的软肋,只要他们还在天子的控制之下,他就不能有任何轻举妄动。

“给你父王写封信,把你名下的那几艘楼船要回来。另外,问问他,夷洲的那一窟准备得怎么样了。他如果忙不过来,你就做个先锋,先把后路准备好。”

刘陵点点头,黛眉轻扬。

祭礼太一神的典礼在甘泉宫盛大举行。

为了这次典礼,在京的二千石以上官员及诸侯王、诸属国使者全部赶到甘泉宫,甘泉山的离宫别院住满了人,品级太低,没资格住在宫院里的人只好在山下临时扎起帐篷。山上山下,几乎是两重天地。达官贵人们依然奴仆成群,前呼后拥,而普通官吏则衣食不完,疲于奔命。

董仲舒就是这些普通官吏中的一员。他是下大夫,俸禄低,而且没有随员侍候,身边只有两个弟子。弟子可以帮他做些杂事,但举行典礼时,他必须亲自前往。与一帮年轻人挤在一起,随时准备天子咨询。对他这样一个年近五旬的读书人来说,这实在是个苦差事。

站中肃穆的祭礼队伍中,董仲舒眼神落寞。

让他落寞的不仅是身体上的苦。更是心理上的失落。

天子举行祭祀大典的理论根据就是他提出的天人感应,按理说,他就算不作为主持者,也应该是不可或缺的参与者。可是如今,他和一个普通的大夫没什么区别。天子似乎把他忘了,连建议都没问他一句。相反,受重视的反倒是那个自称已经几百岁的李仙翁。

仙翁?几百岁?董仲舒背地里不知道多少次表示了自己的怀疑,可是表面上,他却不敢有任何不敬之举。不管这个李仙翁是真的还是假的,天子和丞相相信他,他就不能随便臧否,万一搅黄了这次大典,天子震怒,谁知道又会生什么事。

刚刚平定两越。立了大功的冠军侯梁啸都因为言语不逊,被天子赶出了长安,甚至不得不将茂陵的产业送给新近受宠的王美人,他又算什么。他可没有钱送礼,真要犯了事,只能听天由命。

对梁啸的际遇,董仲舒一则以喜,一则以忧。梁啸离开长安,让他暂时逃脱了被梁啸折辱的困境,可是梁啸的际遇又表明他想借解说天命来进谏的期望已经落空。需要他的时候。天子会降诏垂询。他想进言的时候,却连天子的面都见不着。梁啸想进谏,可是他连来甘泉宫见驾的机会都没有。他董仲舒倒是到了甘泉宫,离天子不过百步之遥。却只能看着李仙翁以神明自居。

董仲舒站在人群中,郁闷不已。他像一个木偶似的,听着指令行动,毫无自主权。

站了一天,腰酸背痛,两腿软。回到住处。董仲舒一头栽倒在床上,脸色苍白。他实在太累了,连会飨都不愿意参加。和那些或年轻无知,或年老志弱的同僚坐在一起用餐,他觉得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他应该坐在天子身边,以道术为帝王师,致圣王之道。

“先生?”吕步舒推门而入,见董仲舒一动不动,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伸出两根手指,在董仲舒的鼻端试探了一下。见董仲舒气息正常,吕步舒才松了一口气。

“先生,醒醒。”

董仲舒睁开了朦胧的双眼,天色已黑,眼前昏茫一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认出眼前的弟子,有气无力的问道:“什么事?”

“陛下召先生入见。”

“陛下召我?”董仲舒瞬间精神起来,一跃而起。“赶紧为我更衣。步舒,可知何事?”

吕步舒笑了。“先生,你的官服就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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