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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箭神-第3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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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足下是汉朝使者么?”

听到这音调略显古怪的汉话,梁啸觉得格外亲热,连连点头。“没错,我就是汉朝使者梁啸,想在你们这儿躲会儿雨。”

“没问题,没问题,请进。”年轻军官笑容满面,热情邀请,将梁啸引了进去。进了哨岗,梁啸一眼就看到了一面箭靶,上面插了七八枝箭。联想到这年轻人手中的弓,梁啸估计应该是他在练箭。

“你射的?”

“正是。”年轻军官微黑的脸上泛红,眼神热烈。“冠军侯,我……我能向你请教请教射艺吗?”

“你认识我?”

“冠军侯是长安有名的射声士,我岂能不知。”

梁啸更加惊讶。“你去过长安?”

“是的,去年随进贡的使者去过一趟长安,刚回来不久。冠军侯,我在长安的时候,经常听到你的大名,本来还想去你府中拜见,正巧你去了江都,真是遗憾极了。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看到你了。原来你就是这次来南越的汉朝使用啊。早知道的话,我就去驿舍求见了……”

梁啸打量着这个喋喋不休的年轻军官,忍不住笑了。没想到躲个雨也能遇到粉丝。

“敢问尊姓大名?”

“哦,真是失礼。”年轻军官如梦初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叫郑严,是南海人。今年二十五岁,任宫门司马。”

“原来是郑兄。”梁啸拱拱手,笑道:“看来我们有缘,长安没见成。在番禺见着了。”

“哈哈哈……”郑严喜不自胜。“应该说,是我有福气,能见到传说中的射声士。”

梁啸转过来,瞟了一眼已经被搬到廊下的箭靶。箭靶上的箭已经被取下大半,从上面的痕迹来看。这个郑严的箭术还算过得去,只是离出类拔萃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你能射两箭给我看看吗?”

郑严大喜,应声道:“当然可以。”说着,取出一枝箭,搭在弦上,看着对面廊下的箭靶,拉开了弓。

“哗……”一阵密集的雨点突然落下,就像是有人端着盆从上面倒下来一样,顷刻间就在郑严和箭靶之间布上一层雨幕,箭靶也变得模糊难辨。

郑严却没有放下弓。只是略微抬高了一些,一箭射出。

羽箭穿过雨幕,射向对面的箭靶。梁啸很意外,郑严这性子也太急了吧,连换个位置的时间都等不及?他虽然看不清对面的情况,但是他听到箭射中墙的声音,应该是射失了。

“可惜。”郑严尴尬的挠挠头。“让君侯见笑了。”

“你为什么不等会儿再射?这么大的雨,看都看不清,射失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郑严露出一丝惊讶。“那怎么行?如果打仗的时候遇到下雨,难道也要等雨停么?”

梁啸哑然。脑子里却像划过一道闪电。他一直觉得自己比较严谨,不像严安那样的书生只会纸上谈兵,可是现在看来,他的准备远远不够充分。

他注意到了南越的特殊地理。却没有留意南越的特殊气候,所以他一直让郎官们多训练,适应南越的地形,却没想到训练毕竟是训练,离实战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南方多雨的这个特点,他考虑得就不够充分。雨水多带来的不仅是湿度大。人不舒服,容易生病,对武器装备也有非常大的影响。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弓弩。汉军最强大的武器就是弩,而弩所用的胶在潮湿的空气中会松弛,导致弩力不足,甚至松脱。

这和草原上的严寒天气会导致胶发硬,弓无法拉开正相反。

一点疏忽,足以导致意外之败。这么重要的事,桓远居然没有提到,也足以证明他离开战场太久了,有些经验已经淡忘。

“冠军侯,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梁啸自失的笑笑,由衷赞道:“你练习不忘实战,我自愧不如。”

郑严有点不好意思。“冠军侯,你觉得我的射法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大毛病,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就是太紧了。”梁啸收拢心神,和郑严讨论起射艺来。郑严听得非常认真,听完讲解,还要亲自演练。虽然对梁啸说是放松不太理解,却毫不怀疑,搞得梁啸都不好意思骗他。两人说得投机,相见恨晚,直到雨停了,见天色已晚,梁啸才告辞而去。

郑严将梁啸送出哨岗,然后又立刻回屋,继续揣摩。

梁啸回到驿舍,立刻找到了严安。

严安站在廊下,看着庭中的积水正在发呆,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惭愧不已。

“梁君侯,若非你阻止,恐怕我军要被这说变就变的天气折磨疯了。”

梁啸很意外,他急着赶回来就是想和严安讨论一下气候这个问题。没想到严安心有灵犀,想到一起去了。

“你别这么说。”梁啸也很不好意思。“我之前也没想到这个问题。刚才半路上遇雨,突然想起,也是吃了一惊。”

严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落寞。“人常道,为将者需知天文地理,当时并未留意,现在看来,我的确是个书生。将必出自行伍,果然是有道理的。”

梁啸从严安的感慨中听出了浓浓的失落。“严君是觉得此生封侯无望,这才如此感慨吧?”

严安看看梁啸,轻笑一声,摇摇头,向屋里走去。梁啸跟了进去,入了座,严安挥手示意侍者出去,带上门。梁啸见状,眉毛一挑,笑而不语。

“君侯说得对,富贵声名,人之所乐。不为此,何必抛家弃子,奔波万里?君侯一战而千八百户,再战而两千户,哪里知道我们这些书生的辛苦。”

见严安说得酸气十足,梁啸忍不住放声大笑。他笑了两声,又收起了笑容,斜睨着严安。

“你真的羡慕我么?”

“岂止是羡慕,简直嫉妒。”严安半真半假。“要不然,我也不会乱了心神,建议陛下出兵南越。”

梁啸起身,解开了上衣,露出伤痕累累的胸背。“你现在还羡慕我么?”

严安愣住了。看着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疤,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谁都觉得梁啸的富贵来得轻松,刚刚弱冠便是三千八百户的冠军侯,可是有谁能想到梁啸为此付出的代价?

至少他严安之前没有想到过。

梁啸穿上衣服,将腰带系好。“应该嫉妒我的人不是你,而是那些战死沙场的勇士。跟他们相比,我的确幸运,两战成功,不至于征战一生都未能封侯。”

严安盯着梁啸,一声不吭,眼神复杂。

“不过,我觉得功的概念不仅仅局限于军功,孔子说立德立功言功,也没说立功就是立军功啊。”梁啸调侃道:“在我看来,严君如果能凭自己的聪明才智做好参谋,一定有功。”

严安瞥了梁啸一眼,撇了撇嘴,想说什么,却又没说,神情中却多了几分自嘲。

“真的,严兄,你别以为我是和你说笑。我是真的这么认为。”梁啸收起笑容,诚恳地说道:“别的不说,开国功臣中,萧何、张良、陈平,有哪个是武夫?说到南越问题,我一直觉得陆贾之功,足以封侯。”

严安眉心微蹙,打量着梁啸,不知道梁啸究竟想说什么。不过,如果梁啸真觉得陆贾应该封侯,那他岂不是也有机会封侯?就算不封侯,能像陆贾那样富贵而终,也不错啊。

“君侯……没跟我玩笑吧?”

“没有。”梁啸盯着严安。“我一直觉得,我在战场上的功劳,还不如我从西域带回来的那个冶铁之术,更不如内人研制的琉璃透射定式。智慧的力量,比刀剑更加强大。只不过,真正的智慧不在那些残篇断简,而在天地之间。严君,有什么书能比天地这本书更大呢?”

严安眉毛挑起,若有所思。

第495章庆幸

严安立功心切,曾经和梁啸产生过分歧。不过,被梁啸骗去参加演习,受过教育之后,他有了切身体会,并没有固执已见,非要和梁啸斗个你死我活。

他毕竟不是严助。他和梁啸有理念之争,却没有私仇。即使是理念之争也并非针锋相对,他只是想取首功罢了。当他发现首功的风险实在太大,而梁啸根本没兴趣和他争时,他自然而然的放弃了。

正因为如此,梁啸才能和他化干戈为玉帛,继续合作,否则他早就打道回府,让严安一个人在南越折腾了。就算是辞了这中大夫的官职,他也不肯陪严安在南越冒险。

严安富贵心是重,但他分得清轻重,是一个聪明人,还是一个有学问的聪明人。梁啸和严安有过交流,也从窦婴口中听到严安的上书,觉得严安除了有一定见地之外,本质上还是有一点民本思想的人,并不是那种为了富贵,一心奉迎君主的小人儒。

梁啸愿意和严安合作。他自己清楚,他有一肚子的理念,却没有足够的学问来包装,太过直接,很难让天子心情愉快的接受。如果经由严安这样的文学之臣说出来,效果会好得多,也避免了与天子发生直接冲突。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这是我党能够成功的致胜法宝。想一个人与天斗,与地斗,纯属意淫,半夜做梦的时候可以想想,大白天的就免了。

梁啸将从驺力那么打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他没有提驺力的名字,只说是闽越故人。严安也知趣,知道梁啸有些事不可能毫无保留的告诉他,没有追问。

“闽越驻东瓯的将军征武是我小师妹的父亲,也就是卫青的丈人。有这层关系在,我觉得韩公和卫青如果要进攻闽越的话,很可能会选择策反征武,进入东瓯。如果由东瓯跨海,绕到番禺……”

梁啸用手指蘸着水。在案上画了一个草图,又从东瓯开始,划了一道弧线,最后落在番禺城。“你想想看。那会对南越君臣产生什么样的震慑力。”

严安盯着案上上渐渐收缩成一滴滴水珠的水迹,太阳穴上的血管呯呯直跳,一股股热血涌上了头。

“这是一支真正的奇兵啊,跨海而来,从天而降。直捣肺腑。”严安喃喃说道:“如果兵力足够,甚至可以一举拿下番禺。”

梁啸笑了。“原本的确有这样的计划。不过,楼船数量有限,恐怕运不了太多人,吓吓他们可以,拿下番禺城就力有不逮了。”

严安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着梁啸。“你原本的计划,是亲自率领这支楼船水师突袭番禺的吧?”

“不是我的计划,是陛下的计划。”梁啸轻叹一声:“可惜,为了逼迫南越君臣低头送质。只好提前露梗了。你说得对,东郡大水,陛下需要一个胜利来稳定人心,山东也需要南越的稻米救饥。”

严安反复思考,又有些担心。“淮南商人能提供多少商船,运多少兵?”

“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有机会,究竟能不能把机会变成现实,要看天子和淮南王怎么商量。或许……”梁啸顿了顿,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严安心领神会。按照梁啸的计划。这一战需要淮南王的配合,至少要动用淮南拥有的楼船,天子会不会答应,谁也不敢打包票。梁啸提出这个计划。其实也是一个试探,看朝廷对淮南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梁啸一眼,嘴角微挑。“请君侯多费心,打探海路。若是可行,我来上书天子,请求变换战术。反正现在也是雨季。时间应该来得及。”

梁啸点点头,挑起大拇指,赞了一声:“严君,你虽然缺少临战经验,却有普通将领没有的深谋远虑,是个难得的谋士。将来有机会出征的话,你来做我的军师吧。”

严安明知梁啸说的是客气话,依然很高兴。“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长安城,未央宫前殿。

朝会正在进行,天子坐在御座上,看着窦婴和丞相田汀缏郏袂橛怯簟�

窦婴和田汀缏鄣氖腔坪泳隹诘氖隆R蛭⒚挥屑笆毙卸终迪募径嘤辏铀豪模丫昙爸鼙呖は兀骺ぬ亍⒐喾追咨鲜椋肭蟪⒕仍郑氯隹凇�

可是丞相府却一直没有行动,田汀岢秩衔耸璨灰硕拢Ω玫扔艚嶂⒎⒏删唬甲匀幌ⅰH绻啃卸氯换崂兔裆瞬疲芸煊只峋隹冢疑普獠皇撬鋈说囊饧峭叩淖ㄒ蹬卸稀�

天子派人查访过,的确有几个望气者这么说。不过,面对汹汹之议,他心里也没底。

特别是董仲舒的话让他很不安。董仲舒被江都王刘建连累,国相是不能做了,回到京城做了一个下大夫的参议之职。黄河决口之后,他再次拿出了他的天人感应学说,认定这是上天对朝廷政策的不满,降灾以示警告,天子应该斋戒自省,反思得失,以免出现更大的灾难。

对董仲舒的言论,天子从心里反感,甚至觉得有些遗憾,当初怎么没有接受梁啸的建议,直接把这什么天人感应当作邪道给禁了呢。原本打算用他来对付黄老之道,结果却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但是,面对这黄河决口的事实,他又不敢轻易的一禁了之。

有了董仲舒这个大儒的理论支持,田汀佑械灼峋龇炊远氯隹冢峁悄樟笋加ぁq加づ陌付穑苯咏范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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