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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给我。”陈须抢先说道:“是我先和君侯接洽的,理当给我。”
“今天是我先来的。”陈蟜毫不示弱。“再说,你已经有了致柔之术。何必再与我争致刚之术?我们各持一半,岂不更公平?”
“你一半,我一半,有什么用,都是半成品。”陈须怒道:“我是兄长,你怎么能跟我抢?”
陈蟜针锋相对。“兄友弟恭。你不友,还指望我恭?”
“行了,行了。”见陈氏兄弟又要动手,梁啸连忙拦住他们。“陈君,你既知一人一半都是半成品,为何不知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之义?”
“呃……”陈须赧然。弟兄俩在家随便怎么闹,在外人面前这么争,的确有些丢人。
陈蟜哼了一声,也不吭声了。
“其实,我倒有一个办法,不知二位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陈氏兄弟互相看了一眼,又不解的看向梁啸。“君侯有何高见,不妨直言。”
“你们也都知道,盐铁都是国本。陛下要四方征讨,武器装备是必须品。农夫要耕种,农具必不可少。铁器的应用之广,实在难以想像。武器生产是朝廷的势力范围,你们是别想了,可除此之外,你们能获得的利益依然不可小觑,足以让你们兄弟二人衣食无忧。既然如此,与其争,不如合。”
陈氏兄弟眼前一亮,异口同声的说道:“合?怎么合?”
“合股。你们一起做,约定投入比例,然后按比例分利。亲兄弟,明算账,谁也不占谁的便宜,然后一起去占别人的便宜。”
“好!”陈须情不自禁地大叫一声,拍手叫好。
“我也觉得可行。”陈蟜看看陈须。“大兄,我们商量一下?”
“行!”陈须笑嘻嘻的点点头。“多谢梁君侯。为了表示谢意,这致刚之术……”
“我不打算卖断。”梁啸笑道:“我要入股。”
陈须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梁啸的意思。他求之不得。梁啸宁愿不要千金,也要和他们一起做,这说明梁啸的致刚之术绝非虚言。虽说他们要分一部分红利给梁啸,但梁啸这样的人才,他们想拉拢都拉拢不到,他又怎么会拒绝。
陈须和陈蟜交换了一个眼神,兄弟俩难得的意见一致,一口答应。
雷被匆匆走进刘陵的书房,低声说了几句。
刘陵吓了一跳,抬起头。“不会吧?”
“千真万确。”雷被的脸色很古怪,说不出是什么意味,既有迷惑,又有担忧,还有几分说不出的羡慕。“陈须接连去了两次梁家,每次都带着重金,韩嫣也带着一只箱子去了,结果拿了一份帛书回来。喏,就这是份帛书,长安城里已经传开了,据说能解出定式的人,立授六百石郎中。”
雷被将抄来的帛书放在案上。刘陵接过来,看了一眼就信了。这种题,除了梁啸,谁也出不了。
“他这么缺钱么?讹到天子头上了。”
雷被脸颊抽搐了片刻。“问题是天子似乎很愿意被他讹。”
刘陵放下帛书,手按在上面,轻拍了几下,眉眼灵动。她想了想,吩咐道:“让他来一趟。”
“翁主,不合适吧?”雷被提醒道:“大婚在即,你们不应该见面,免得被人笑话。”
“笑话?”刘陵哼了一声,眼中却全是柔情。“我还怕被人笑话吗?他的聘礼明明只是几句空话,现在却打着筹集聘礼的幌子卖学问,不仅自己不要脸,连我的脸都被丢光了。别人见了,还以为我淮南要了他几万金的聘礼呢。去,让他来一趟,我要问个明白。”
雷被苦笑两声,转身去了。
一个时辰后,梁啸匆匆走进了淮南邸。虽然还没有大婚,但他淮南王爱婿的身份已经板上钉钉,翁主的心早就锁在他身上了,淮南邸的卫士和侍女不敢怠慢,梁啸和回家一样,长驱直入,直接来到刘陵的书房。
“翁主,想我了?”
“想你个鬼。”刘陵迎了上来,抖了抖手里的帛书。“你在搞什么,为什么如何张扬?”
梁啸愣了一下。“你怎么会有这个?”
“全长安的人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刘陵嗔道:“你知不知道这是天子策试天下才俊的考题,谁能解出定式,立授六百石郎中。”
“才六百石?”梁啸很失望。“天子还是不够大气。”
“六百石还不够?你想要多少?”
梁啸不说话,斜睨了刘陵一眼,扬了扬下巴。“你解得开么?”
刘陵顿时语塞,脸色微红。在等梁啸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试过了,至少目前还没看到任何头绪。
“你都解不开的题,只值六百石?依我看,二千石都绰绰有余。你别忘了,天子为此可付了千金,足以支付一个二千石的俸禄一百年。”
“我正要问你,你这是想干什么?向天子求赐,向陈氏兄弟求礼,还能不能给我留点脸面,别人听了,以为我跟你要了多大一笔聘礼呢。”
“怎么能叫求呢?”梁啸很奇怪。“翁主,别人不理解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这么说?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么,虽然我已经不在战场,但是这场较量的胜负却比一两次战事的胜负更重要。他是东风,我是西风,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方压倒东风,岂能大意。”
刘陵愣了片刻,不由得掩住了嘴巴。“你……真的要这么做?”
梁啸眉毛一挑。“不这么做,岂不是浪费了你我的才智?你真以为为了那几千金的蝇头小利,我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周折?”
第452章羽毛
梁啸和刘陵说过他的计划,说即使是离开战场,也要和天子较量个高下,绝不肯就此罢休。刘陵当时理解梁啸这是不服输,要在朝争位,在野争名。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梁啸说的是要与天子争雄。
而且他这个西风还要压倒东风。
这让刘陵既意外,又有些兴奋,甚至压过了紧张。
淮南王刘安一直有问鼎的心思,刘陵对此一清二楚,只是限于形势,这个希望越来越渺茫了。可是刘陵心里还是有和天子一较高下的欲望的,哪怕她是个女子。要不然,她当初也不会跑到江都去招揽桓远。
梁啸要和天子争雄,她非常兴奋。不过,同时也有点小失落。
“你娶我,不会也是为了和天子争雄的计划之一吧?”
梁啸愣了片刻。他转过身,双手抱着刘陵的肩膀,盯着刘陵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话:“恰恰相反,我与天子争雄,是因为我要娶你。”
“什么意思?”刘陵疑惑不已。
“你懂的。”梁啸微微一笑。“我所做的,不过是将争的内容提升了那么一点而已。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本来,我想把这个当聘礼送给你父王的,可惜你父王……选了别的。”
“你究竟在说什么?”
梁啸想了想,挠挠头。“好吧,我本来打算和你在新婚之夜细谈的,既然你这么好奇。我就提前跟你说一下,也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如果你后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梁啸附在刘陵耳边,嘀咕了一阵。刘陵听了,两眼发亮,脸颊微热,连身体都有些颤抖。
“你的心思居然这么大?”
“嘿嘿,没吓着你吧?”
“吓倒没吓着。”刘陵美眸一转,脸上浮起两朵红云。“可是。你刚才说,准备在新婚之夜说这些?”
“不可以吗?”梁啸伸手捏捏刘陵的脸颊,挤了挤眼睛。“你现在有没有觉得非常兴奋?你看你,脸都红了。要不。我们就把现在当作新婚之夜,先试一下?”
刘陵如梦初醒,顿时羞得无地自容,伸手准备推开梁啸。梁啸却抱着她,凑在她耳边低声笑道:“我知道。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奇女子。普通的情话很难激起你的热情,只有这样的大事才能让你热情如火。我说得对不对?翁主,你看,在这个世上,只有我最懂你,甚至超过你自己。”
刘陵伏在梁啸怀中,嘤咛一声,如歌如泣。
张汤下了车,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襟,又特地理了理腰上的绶带。
在亭边等候的董仲舒皱了皱眉。极不情愿的抬起脚步,准备上前迎接。他对张汤并不陌生,知道他是走武安侯兄弟的门路入仕的。更不喜欢他的做派,上次到江都来鬼鬼祟祟,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
对这种人,董仲舒有一种说不出的鄙视,但是他又不得不接待,丞相长史位卑权重,张汤又是田汀母梗米锊黄稹C髦盘佬∪说弥荆室獍谄住6偈嬉仓荒茏白髅豢醇鞫锨按蛘泻簟�
这一步迈得极为勉强,非常不甘,甚至有一种莫名的屈辱。
就在董仲舒刚刚抬起腿。身体还没动的时候,张汤忽然抢先一步,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老远就拱手作揖。“董公,汤何德何能,竟能劳动董公大驾?”
董仲舒满腔的郁闷忽然烟消云散。春天突然降临。
“不敢,长史去而复来,不知所为何事?”
“大事。”张汤苦笑一声,亲热地挽着董仲舒的手臂,低语了几句。董仲舒一听,脸上刚刚浮现的笑容顿时不翼而飞,张口结舌,竟不知如何开口。
江都王刘建奸淫亲妹?
董仲舒的脑子嗡嗡作响,手脚发麻,仿佛天塌地陷。他并不怀疑张汤的话,刘建这种禽兽完全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他只是后悔,后悔当初没和梁啸一起反对刘建继位,却和严助、朱买臣站在了同一个阵列。
如今严助、朱买臣都死了,他也差不多了。死是小事,他已经年过六十,活得够了。只是死得如此耻辱,他无法接受,非常不甘。
身为国相,却力主让一个禽兽继承烈王的王位,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被天下人耻笑?
忽然之间,董仲舒恨不得食刘建之肉,寢刘建之皮。爱惜了一辈子的名声,全毁在这畜生手里了。
张汤静静地看着董仲舒,直到董仲舒从悔恨交集中回过神来,才微微一笑。“董公,你是国相,这件事还要你多多协助。不管怎么说,江都烈王于国有功,他尸骨未寒,朝廷就要彻查江都,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难免会引起非议。”
董仲舒犹豫了一下,眼珠转了轨,请罪道:“仲舒身为国相,未能导之以德,有罪,有罪。”
张汤轻拍董仲舒的手。“虽说有教无类,可是有些人是怎么教也教不好的。董公也不用太自责了。陛下信任你,丞相也信任你,必不会让董公蒙冤。”
董仲舒如释重负,声音也坚定了起来。“张君放心,仲舒一定鼎力相助,以正视听。”
张汤满意地笑了。
梁啸从淮南邸出来,在半路上被陈氏兄弟截住了。
陈须、陈蟜满脸喜色,将梁啸从马上拽了下来,一左一右的挟着他,把他拖上了车。陈须一转身,拿出一口长剑,唰的一声拔出半截,寒光闪闪,杀气腾腾。
梁啸吃了一惊。“二位,你们这是做什么?”
“不用紧张,不用紧张。”陈须抑制不住兴奋,大笑道:“君侯,这是按照你说的法子,刚打出来的新剑。你看看,是不是很漂亮?”
梁啸松了一口气,接过剑,仔细打量。这口剑打造得很精致,八棱剑脊上还有漂亮的菱形花纹,透着凌厉而庄重的美感,让人不敢起亵玩之心。
“锋利吗?”
“锋利!”陈蟜一边说一边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我们和常用的刀剑互砍,几乎完胜。”
“几乎完胜?”梁啸很意外。“不应该是压倒性的胜利吗?”
“没有吧。”陈氏兄弟愣了片刻,有些失望。“的确是锋利不少,可是……还算不上压倒性的。”
梁啸没有再说什么,拿着剑下车,招呼了一声,一个骑士拔出一口常用的刀,双手握住。梁啸挥起长剑,劈了过去。一声脆响,骑士手中的刀被砍出一个大豁口,长剑却只有一点米粒大的缺口。
“好剑!”骑士不由得赞了一声。
“一般!”梁啸摇摇头,又冲着荼牛儿使了眼色。荼牛儿拔出那口短刀,用力一挥。“嗤”的一声轻响,长剑断为两截,“啪”的一声,掉在地下。
陈氏兄弟顿时傻了眼。
梁啸拿起断剑,仔细查看截面,问道:“这个叠打了多少次?”
陈氏兄弟互相看了一眼。陈须说道:“应该是五十次。”
“进步不小,但是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梁啸将剑还给陈须,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虽然能将听来的办法讲给你听,但是我不懂冶铁。你们要想真正成为冶铁行家,让别人模仿都模仿不来,还要继续下功夫。天下第一,不是那么好做的。”
“天下第一?”陈须眼神微闪。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梁啸笑笑。“如果你们没有这份毅力,我宁愿把钱退给你们,另找人合作……”
“别!”陈须打断了梁啸。“我做,我一定继续做。我也想尝尝这天下第一是什么感觉。嘿嘿,二弟,你有没有兴趣?你要是没兴趣,我可以一个人做。”
“你想得美!”陈蟜撇撇嘴。“你想做天下第一,我就不想做?嘿嘿,等我们兄弟打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