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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来了一笔意外之财。
“知道陛下为什么会让我来陇西么?”
梁啸拱拱手。“正要请大人解惑。”
公孙贺笑笑。“你上次派李舒昀送回来不少大宛良种马,天子将这些马都放在了天水牧苑,我这个管车马的太仆自然要来看着。免得被匈奴人抢了去。”
梁啸问道:“既是如此,为何大河以西还有匈奴人?这一路走来,我已经遇到好几批了。若非太仆救援及时,这些使者和商旅都可能被匈奴人掳了去。”
公孙贺苦笑一声:“陇西子弟无心作战,我也是有心无力,左右支绌啊。”
梁啸想了想。“李广将军现在如何?”
公孙贺打了个哈哈。“他啊,在长安射猎呢。”
梁啸没有再说。他明白了公孙贺苦笑的原因。从羌人和小月氏人那里,他已经听说了李广去年的战绩。照常理说,这么大的功劳,就算不封侯。重赏也是免不了的。现在李广在长安赋闲,封赏自然是谈不上了。他都没有封赏,那随军的陇西子弟更是休想。如此一来,陇西子弟哪里还有作战的劲头。
对他们来说,征战只有两个目的:一是保护家园,二是封爵赏赐。如果没有封赏,仅仅是保护家园,自己组织起来,不让匈奴人得手就可以了,没必要听候官府的差遣。不辞劳苦的征战。
据地而守,当然要比追击轻松得多。何况陇西子弟性情急燥粗猛,要他们忍下这口气,实在不怎么可能。如此一来。公孙贺能依靠的力量就非常有限了。
边郡地区,如果没有本地少年积极支持,要想拥有强大的战斗力是根本不可能的。
回到陇西郡治狄道,公孙贺安排梁啸先住下,然后派六百里加急向朝廷汇报。
梁啸本身就是朝廷任命的使者,按例可以陪同大宛使团直接进京。可是大宛是西域大国。梁啸希望朝廷能够将接待大宛的级别提高一些,以示重视。另外,随行还有不少良马,是直接交给太仆公孙贺,还是留在天水牧苑,他也要请天子下诏明示。
在等候朝廷文书的时候,梁啸大部分时间就随公孙贺一起追击入侵的匈奴人。休屠王似乎知道了他的行踪,可惜已经迟了,非常恼火,大肆派兵骚扰,公孙贺应接不暇,有时几乎是一日数战。
“陛下,陛下……”枚皋快步走上大殿,一脸喜色。
天子见了,很是意外。“怎么了?”
“陛下,大行寺送来消息,梁啸回来了,已经安全到达陇西郡。随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大宛质子。”
天子大喜,禁不住笑出声来。“好,好。他回来得正是时候。大宛质子?这么说,葱岭以西已经有两个大国臣服了,匈奴右臂可断矣。枚皋,你立刻去大行寺,让王恢不要耽搁,立刻派人引梁啸入关。”
“唯!”枚皋应了一声,却没有走。天子诧异的看着他。“怎么,还有事?”
枚皋嘻嘻笑道:“陛下,梁啸从西域回来,肯定带了不少好东西,臣想先下手为强,勒索他一下,免得他到长安,被别人围住,没臣的份了。”
天子心情大好,伸手指点着枚皋,哈哈大笑。“好你个枚少孺,居然如此好利忘义。梁啸万里归来,你居然只想着勒索他。好,朕就遂了你的心愿,派你做迎使,去陇西。”
枚皋转身离去。
天子用力揉了揉霍去病的小脑袋。“小去病,梁啸回来了,你可要好好听着,将来像他一样,扬国威于万里之外。”
霍去病咧了咧嘴,挣脱了天子。“陛下,你弄痛我了。”
“主人,别追了,别追了。”阿尔法连声叫道。
梁啸拉满了弓,一箭射倒正在拼命逃跑的匈奴人,不满的说道:“为什么不追?我要将这些匈奴狗全部杀掉。”
“阿啸,不能再追了。”荼牛儿也赶了上来,伸手拽住了梁啸的马缰。“公孙大人他们都落后面了。再追,我们有可能又和上一次一样,被匈奴人包围。”
梁啸回头一看,不禁汗颜。他追得太高兴,放马狂奔,结果忘了双方战马的差距,公孙贺都没影了。
现在陇右战场上,以战马的实力区别,可以分为三个层次:
大宛马、月氏马是最好的战马,高大强壮,速度快,耐力好,而且性情温顺,不论是作为乘马还是作为战马,都是最好的选择。
匈奴马位居其次,速度中等,耐力好,比起大宛马、月氏马来都略逊一筹。但是匈奴马有个特点:不挑食,不像大宛马、月氏马一样一定要精料喂养,一旦饲料跟不上,状态就大受影响。匈奴马有好的就吃好的,没好的,啃点牧草一样能应付,短期内不会影响战斗力。
实力最弱的就是汉军骑士的坐骑,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不如匈奴马,状态好的时候,勉强能打个平手。状态不好的时候,直接被匈奴马甩在后面吃灰。
这还是陇西本地产的战马,和匈奴马的差距还不算太明显。如果是中原来的马,还要再差一些。
好在汉军骑士的武器装备优势明显,在与匈奴人正面作战的时候,并不受制于人,只要缠住匈奴人,汉军就能占上风。不过,与梁啸等人比起来,汉军将士就有些跟不上了。不论是战马还是装备,都比梁啸他们差一大截。
这也难怪,梁啸身边的这些骑士和佣兵不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牧民,就是靠战斗生活的佣兵,再加上梁啸不惜血本装备的铁甲、长矛和战刀,可以说是这个时代装备最精良的战士,和那些靠制式装备战斗的陇西骑士比,他们当然有优势。
因为梁啸等人的加入,汉军终于拥有了明显的整体优势,不过实力的差距也造成了战术的脱节。梁啸等人一旦全力冲锋,陇西骑士往往跟不上节奏,给匈奴人留下机会。
在此之前,梁啸等人就因为冲得太猛,被匈奴人反包围,亏得梁啸等人战力强,匈奴人一时咬不动,公孙贺又及时赶到,这才没有遭受重创。
梁啸勒住了战马,悻悻地看着远遁的匈奴人,吐了一口唾沫。
公孙贺率部赶了上来,坐骑已经气喘吁吁,汗出如雨。
“梁君,你慢一点。”公孙贺苦笑道:“你这样子,让我感觉自己像个老朽,跑几步路就喘得不行。”
梁啸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大人说笑了,是我鲁莽。大人不老,是大人的坐骑不够好。”
公孙贺看了梁啸一眼,无奈的摇摇头。
“梁君,这可是没办法的事。如果我汉军都能装备你们这样的好马,还能让匈奴人这么猖狂?不瞒你说,现在朝廷反击匈奴人最大的障碍就是战马。不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不足以支撑你这样的战术。太仆寺在籍的马数不过三十万,就算一人双马,也只能供给大军十五万,不足匈奴一半。”
梁啸赧然,拱手道:“多次大人赐教。”
第360章为臣之道
十二月初,枚皋赶到了狄道。
梁啸大喜过望。他在狄道停下来,没有继续赶路,等朝廷的诏书固然是原因,但利用这段时间了解一下长安的情况也是目的之一。对他本人来说,这可能比前一个目的更重要。
枚皋的到来正合他意,东方朔去了西域,眼下能给他提建议的人也只有枚皋了。
看到枚皋,梁啸很兴奋。他直言不讳地问起了李广的事情。这是眼下他最关心的问题,李广为什么有功无赏,反而被下了狱?他和李广关系甚深,会不会受到牵连?
枚皋微微一笑:“你知道淮南翁主研制出了一件宝物,名叫千里眼吗?”
梁啸点点头,转身让希娅取来千里眼。“不就是这个吗?”
“嗯,看来你也有。”枚皋接过来,套在眼睛上看了看,啧啧称奇。梁啸静静地等着。他问李广的事,枚皋却先问千里眼,这件事难道和刘陵有关?
“这样的宝物,据我所知,连你这一件,总共有四件。”枚皋不紧不慢的说道:“天子一件,你一件,韩安国和程不识各一件。韩安国和程不识的千里眼,都是他们受命驻边之后,淮南王派人馈赠的。他们说这是至宝,非人臣敢有,所以都原封不动的送到长安来了。”
梁啸心里一动,恍然大悟。既然是受命驻边之时,那李广应该也有一件。“李将军没送?”
枚皋点点头。“不知道他是没有得到淮南王的馈赠呢,还是忘了,总之没听他提起。”
梁啸咧了咧嘴,嘴里有些发苦。淮南王既然送给韩安国、程不识,岂能不送给李广。李广没说,只有一种可能,他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不值得向朝廷汇报。这种错误,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犯了。吴楚七国叛乱,他随太尉周亚夫出征。就曾经私受梁王将印,以至于有功无赏,错失了一次封侯的好机会。
没想到他这么不长记性,在同样的问题上又一次犯了错。
“这么说。没能封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敢说全是这个原因,但是这肯定是原因之一。”枚皋叹了一口气。“李将军性情耿直,世人皆知。可是为官多年,依然如此不谙人臣之道。也是罕见。由此可见,不读书还是不行啊。”
梁啸既赞同枚皋的意见,又有些不以为然。“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什么原因?”
“朝臣们不赞成与匈奴人开战。不久前,匈奴单于派使和亲,天子朝议,结果被汲黯面折,不欢而散。丞相田汀⒂反蠓蚝补疾煌猓熳右参薹魏危衷诨乖谕稀!�
“韩安国做了御史大夫?”梁啸非常吃惊。御史大夫是三公之一。相当于副丞相,已经接近巅峰了。韩安国在受命驻边之前,还只是一个北地都尉,怎么才几年功夫就升任御史大夫了。
“嗯,从北边回来之后,他被任命为大农令。太皇太皇驾崩,庄青翟被免,他就成了御史大夫。”
“这是因为他是梁国的旧臣?”梁啸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嘲讽。“还是因为他深谙为臣之道?”
“兼而有之。”枚皋瞥了梁啸一眼。“别忘了,你我身上都有梁国的印记。”
梁啸哈哈一笑。“你有梁国的印记是事实,我和梁国有什么关系?就因为我姓梁么?”
枚皋嘿嘿一笑:“如果我没记错。你母亲叫梁媌吧?”
“怎么着,不是梁国人就不能叫梁媌?”
“你可知道,梁国女子以媌为名,就和吴国女子以娃为名一样。其实根本不是一个名字。”
梁啸一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枚皋说得没错,媌其实不是一个正式的名字,只是对女子的惯用称呼,就和吴国女子常被称为吴娃一样。
“这个你不用太操心,梁王也罢。太皇太后也罢,都死了。你就算是梁国人,也没什么影响了。韩安国能做御史大夫,一是他有这样的能力,二是他的确深谙为臣之道。别的不说,他没有阿从天子之意,坚持和亲之策,便是明证。”
梁啸笑了起来,打趣道:“那你说的这个为臣之道,究竟是什么?是听话,还是不听话?”
枚皋有些尴尬,沉默了片刻。“这个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你呢?”梁啸追问道:“你信奉的为臣之道是什么样的?”
“我嘛……”枚皋恼怒的瞪了梁啸一眼。“我相信夫子说的,邦有道,谷;邦无道,谷,耻也。大丈夫,直道而行。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梁啸感慨不已,深施一礼。枚皋虽然谈不上大义凛然,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难能可贵。韩安国同样如此,抛除个人见识,他能够坚持自己的观点,不随意附和天子出击匈奴人心思,也算是尽了本份。
相比之下,李广也没错,可是他和韩安国相比,的确在政治上有些弱智。同样的错误犯了两次,也许到现在还没明白过来,只当自己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少孺,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明白了,我就没有白跑这一趟。因为淮南翁主,你已经得罪了严助和田汀;鼐┲螅阋餮陨餍校灰僮哉衣榉场GЮ镅鄣氖拢鞫吞熳咏馐颓宄桑灰人次誓恪D阄夷晟伲复碓谒衙猓熳硬换崽平稀?扇羰怯行囊鳎蔷褪橇硪换厥铝恕!�
“好。”梁啸迟疑了片刻,点头答应。
“还有……”枚皋顿了顿。“马八尺为龙,你那匹大宛马比献给天子的贡马还要好,我觉得可能不是很合适。你最好献与天子,免得被有心人抓住把柄,说三道四。”
梁啸挑起了眉头,心情变得非常恶劣。怎么自己辛辛苦苦的战斗了两年,回到大汉,首先要面对的不是封赏,却是一大堆问题?大宛马不能骑,那大宛公主怎么办,我让她怀了我的种,岂不是死罪一条?
见梁啸心情不佳,枚皋同情地拍拍梁啸的肩膀。“阿啸,为臣不易啊。”
虽然不爽,可是梁啸也知道枚皋的一片好意。若不是关心他,枚皋根本没必要从长安跑到狄道来。他送了枚皋两颗大宝石。枚皋虽然已经升了官,现在是文学侍从,又有侍中的加衔,领着千石的俸禄,要养活一家人也不容易。
枚皋很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