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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梁啸来借兵的要求,龟兹王含糊其辞,一直不肯给明确的答复。
在此之前,梁啸和东方朔就多次讨论过来龟兹可能的反应。见龟兹王敷衍他,梁啸也不着急。他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其实这次行动也只是联合各国,互相熟悉一下,如同演习。匈奴人来回奔波几千里,早已疲惫不堪,哪里还有扰边的实力。”
龟兹王将信将疑。“当真如此?”
梁啸笑了一声:“这样吧,大王如果不信,大可吩咐贵国的将领只演习,不参战。若是实在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区区几百人马,我还是找得到的。”
龟兹王疑心大起,强笑道:“大人是去月氏么?阿留苏太子这次损失惨重,怕是无能为力吧。”
“难道除了月氏和龟兹,就没有其他有实力的大国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招募佣兵。我也有足够的实力招募到需要的数量。之所以不招募佣兵,不过是希望诸国能增进了解,同心协力,一起对付匈奴人。毕竟西域是诸国的西域。不是我大汉的西域。我大汉国富民丰,家给人足,还不至于在乎西域的这点得失。”
梁啸打了个哈哈,站起身来,拱拱手。就准备离开。
龟兹王犹豫不决。他虽然不愿意接受梁啸指使,但也不敢太得罪梁啸。一来梁啸背后站着富庶的汉朝,二来梁啸本人威名赫赫。短短的一年时间,他两次击退匈奴人,将实力强大的浑邪王部整得狼狈不堪,就连阿留苏和猎骄靡这两个枭雄都不得不与他结盟。得罪他,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大人真的只是演习,不需要我龟兹将士参战?”
“大王,我只有区区数百士卒,难道还能强迫同等人数的贵国勇士作战?”梁啸哈哈大笑。“大王。你太看重我了。我虽然小有武勇,还没有这样的实力。贵国的勇士也不至于如此不堪吧?”
龟兹王很尴尬。说实话,他真的有点怕梁啸出尔反尔。梁啸已经成了传奇,龟兹将士对他有敬畏之心是毋须诲言的,否则他也不用对梁啸这么客气,早把梁啸轰出去了。
“请大人稍候,容我与诸臣商量一下。”
梁啸点头答应。有皇甫其的帮忙,他早就摸清了龟兹王的性格,也对龟兹贵臣的派系了解得非常清楚。他与龟兹王交涉之前,已经派皇甫其带着礼物拜会了相关贵臣。龟兹王征求他们的意见。只会得到一个结果。
果然,龟兹王很快给了梁啸想要的结果:将二人,兵一千,马两千。牛羊粮草若干。
这个结果甚至超出了梁啸的期望。他原本只希望龟兹能够提供五百人,而且没指望全是骑兵。对龟兹王的“慷慨”,梁啸心知肚明。他手下只有千余人,只给五百人,未必就有实力保持独立性,干脆给一千。让他吞不下去。
不过,对梁啸来说,这正中他下怀。有了一千龟兹骑士壮声色,接下来的行程轻松多了。每到一国,多则二三百人,少则三五十人,他凑起了两千余人的联军。
率领这两千联军,梁啸向车师进发。为了联络感情,打成一片,梁啸几乎每天都要举行宴会,和各国将领吹牛打屁,互赠礼物,搞得不像出兵打仗,倒像是游行。他们还没到尉犁,车师王就收到了消息,并为此哭笑不得。他一边下令加强防守,准备全歼这股不知天高地厚的来犯之敌,一边向匈奴人求援。
梁啸一反往常急行军的惯例,每天只走三十里,不紧不慢的向车师进发。
李当户跳下马,站在悬崖边上,打量着白雪皑皑的山谷,庆幸不已。
如果不是东方朔说服了阿瑞堪,如果不是阿瑞堪提供的向导,他们根本不可能找到这条路,就算找到,也无法安全的走出这条密道。
李当户不知道东方朔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对东方朔的态度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在此之前,他对东方朔的印象并不好,觉得他只是一个读过不少书,有点自以为是的书生,还有些不知廉耻。对梁啸看重东方朔,他一直不以为然。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
在东方朔那副滑稽面孔下面,不仅藏着一颗侠义之心,还藏着深不可测的学问。与梁啸相遇之后,他们都接触到了不少西夷的学问,梁啸也多次嘱咐他用心研习这些学问,可是和东方朔的日新月异相比,他学习的速度简直如同老牛破车。
“小心,小心。”李当户伸手扶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月氏骑士,关切的说道:“冷不冷?”
“没事,没事。”月氏骑士乐呵呵的说道,白色的雾气从他的嘴里吐出来。虽然刚到十月,山里已经飘起了雪,饶是他们准备充分,寒风依然刺骨。每个人的眉毛、胡须上都积了白霜,看起来像老了几十岁似的。不过,能让汉朝来的勇士如此关心,这些月氏骑士心里热乎乎的。
“大家小心一些,留意脚下。”李当户等到所有的骑士都通过来了窄道,这才重新上马,向前走去,再次消失在群山之中。
伊犁河畔,猎骄靡再次看了看手中的木片,歪了歪嘴角,露出欣慰的微笑。
这一次,阿瑞堪没有再犯错,她暂时抛下了家仇,帮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与汉人合作。
汉人借道穿过天山,袭击天山以北依附匈奴人的小国,将吸引匈奴人的注意,减轻乌孙的压力。虽然他并不怕匈奴人,但是就目前而言,他还不愿意与匈奴人撕破脸皮,如果能避免刀兵相见,他那当然乐见其成。
东方朔真是神人,他居然能说服一向固执的阿瑞堪,猎骄靡表示由衷的佩服。与阿瑞堪成亲多年,猎骄靡太清楚阿瑞堪的性格了。
“东方先生还在赤谷城吗?”
“是的。东方先生还在赤谷城。”
“他在那儿干什么?”
“也没什么大事,每天除了喝酒赏雪之外就是唱歌,好长好长的,我们都听不懂。”使者抓了抓头。“汉人真怪,这满山的雪有什么好赏的,天天看,年年看,我们都看厌了。”
“你说的是赋吧?”猎骄靡笑了。“汉人喜欢做赋。东方先生是汉人中的天才,天文地理,无所不通,他作的赋,你们怎么可能听得懂。”
“这什么……赋,好听么?”
“听得懂,自然好听。听不懂,就不好听。”猎骄靡有些出神,他想起了在匈奴王庭的时光。那时候,他经常有机会看到汉人,听他们吟诗作赋,还背会了几首。正是因为这几首赋,他才赢得了阿瑞堪的芳心。现在阿瑞堪遇到了真正的赋家,她会不会觉得当年他背的那几首赋太丑陋?
汉人真的能像秦人一样击败匈奴吗?如果真是那样,与汉人和亲也许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阿瑞堪虽然是个好妻子,可是毕竟浑邪王部已经衰落了。乌孙要想生存下去,他必须找一个更强大的盟友。
赤谷城,雪花飘飘。
东方朔拥裘而立,看着远处云遮雾绕的雪山,一边喝酒,一边挥毫急书,一篇《天山赋》从他的笔下流淌而出。
脚步声响起,阿瑞堪在几个侍女的陪同下,踩着厚厚的积雪,缓缓走来。
“先生好雅兴,又做了什么好赋,不知能不能给我讲解一番?”
“阏氏有命,焉敢不从。”东方朔哈哈大笑,放下笔,喝了一大口酒,面对巍峨群山,大声的吟哦起来。一边吟哦,一边讲解。出塞几个月,他的匈奴语说得已经很纯熟了。阿瑞堪静静地听着,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东方朔身边,仰起头,看着东方朔那洋溢着热情和豪迈的脸,眼神温柔,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女。
东方朔讲解完,朗声大笑:“阏氏,我这天山赋做得如何?”
“我听不太懂,只是觉得好大的气象,仿佛这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这天这地,这山这雪,还有……这人,其他的都不值一提。”
“阏氏虽然没读过我汉人的书,却自有灵根。”东方朔感慨不已。“不到天山,又怎知这天这地,这山这雪,还有……这人。”
阿瑞堪的脸突然红了。
第326章机不可失
梁啸手持钓杆,盘腿坐在一根胡杨树旁,专心致志的钓鱼。
阿尔法四姐妹坐在一旁的草地上,一边拧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着话,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这些日子是她们跟随梁啸以来最轻松的日子,每天只走三十来里,早早的便休息,有大量的时间休息。
荼牛儿、庞硕和佣兵们在不远的树下闲坐,两个步卒正在摔角,你来我往,争得正激烈,围观的人看得热闹,不时爆发出一阵阵叫好声。
皇甫其快步走了过来,笑眯眯地和阿尔法四人打了个招呼,走到梁啸身边。
“大人?”
“老丈请坐。”梁啸摆摆手,拿过一张坐垫放在身边。皇甫其有样学样,盘腿坐下,打量了一旁的鱼篓,见里面空空如也,不由得笑道:“大人今天的收获不怎么样啊。”
“时机还没到。”梁啸说道:“老丈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马上到危须和焉耆了,我打算向他们购买一些牛羊,只是不知道还要走多久,须得大人示下。”
梁啸没急着回答。以他对皇甫其的了解,皇甫其这是话外有话。他笑了笑,轻声说道:“老丈,这一路多亏你的张罗,使我等衣食无忧。将来论功行赏,必不会忘了老丈。”
皇甫其挤出几丝笑容,却不怎么真诚。“大人,这是老朽应该做的。”
“得来的战利品还有多少?”
“已经用完了。大半给了蒲类王,剩下的也换成了粮食和牛羊。两千大军,近四千匹马。虽说行程缓慢。大部分马可以牧养。消耗还是很大,大人,以这个速度,怕是走不到车师。”
梁啸无动于衷,不紧不慢的问道:“还需要多少钱才够?”
“此地离车师还有七百里,要走二十余天,仅以饮食计,至少也要五百万左右。加上军饷,一千万总是需要的。”
“能筹得到吗?”
“筹倒是筹得到,只是各家都需要备货,手头正紧,恐怕……”
“你去跟他们借。”梁啸打断了皇甫其的话。“打完这一仗,我会以他们需要的葡萄酒、宝石、玉器来偿还他们的钱,保证他们不会亏。老丈,你信我么?”
皇甫其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既然大人如此说,我岂能不信?聂壹、郭禹那样的大贾都能信任大人。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人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
皇甫其起身刚要走。梁啸拉住了他的手臂。皇甫其见状,又坐了下来,低声说道:“大人还有何吩咐?”
“老丈,你久在西域经商,想必知道我的难处。车师是匈奴人在西域的据点,若不能拿下车师,我汉人在西域说话总是没有份量,你们也免不了受匈奴人的盘剥。待我攻占车师,你们就可以像聂壹等人在素叶城一样,享受最优惠的待遇,届时获利将数倍于现在。”
皇甫其连连点头。他如此支持梁啸,不就是出于这个目的么。“大人,我明白了,我会尽一切可能为大人筹措军资。”他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大人,李当户等人是不是绕道袭击车师去了?”
“老丈轻声,莫惊了我的鱼。”梁啸竖起手指,挡在唇边,挤挤眼睛,露出得意的微笑。
皇甫其会意,笑眯眯的走了。看着他走开,荼牛儿走了过来,唾了一口。“这奸商,又来讨价还价?”
梁啸不以为然的一笑。“他本来就是商人,在商言商,有什么好奇怪的。牛儿,那些龟兹人服了没有?”
“那还能不服?”荼牛儿不屑一顾。“大虎都没出马,就派了几个佣兵就搞定了。阿啸,这些人实力不怎么样啊,难道被匈奴人压得死死的。”
“这样不好吗?难道你希望他们个个都是硬茬?”
荼牛儿乐了,看看四周。“我觉得吧,他们还不如女人。龟兹的女人真是不错,不仅能歌善舞,而且腰腿有力……”
梁啸歪过来头,瞅了他一眼,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你悠着点,别回到长安时腰酸腿软,被细君嫌弃。”
“那哪能呢。”荼牛儿摸着下巴,满眼的向往。“我就希望回到长安的时候,立了功,封了侯,然后再带上一驼珍宝,一个龟兹美妾,此生足矣。”
“立功封侯的事以后再说,珍宝也不着急,这次回到龟兹,先给你纳个妾。”
“当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荼牛儿乐不可支,连连点头,又觉得不对,连忙摇头。阿尔法四人见了,忍不住笑出声来。“牛儿哥不知道讨了什么赏,开心成这样。”
梁啸拍拍荼牛儿,低声嘱咐道:“到车师之前,一定要挑起他们的好胜心。我们的声势造得越大,成功的机会越大。在大雪之前拿下车师,等明天开春,我们就算站稳了脚跟,以后就不用经过匈奴人的地盘了。”
“明白。”荼牛儿想了想,又道:“阿啸,我想过了,最后可能还要阿尔法她们出手。这些龟兹人与大宛人、乌孙人不同,他们最受不得女人的刺激。”
“行,你这两天加紧训练她们的拳脚,我会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