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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禹不由眉目舒展,笑了起来,他拈起一块放进嘴里,红豆糕口感软滑,甜里出沙,桂花口感清香,两个放在一起相结合,甜而不腻,味道适中,祁禹不由夸道:“婳儿手艺越来越好了。”
“那你多吃一点。”安婳开心的笑了笑,拿起桌子上白玉花瓶里的兰花轻轻拨弄,放到鼻前轻轻嗅了嗅兰花的幽香。
祁禹吃完一块又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轻声询问:“今日怎么有时间做这桂花红豆糕?”
安婳抚着手里白嫩的花瓣,随口道:“瑶瑶想吃,央着我做给她吃,我想起父亲明日就要去边关了,正好可以做些给父亲带着在路上吃,便答应了下来,而且最近忙,好久没有给你做糕点吃了,今日便一起做了。”
安婳说完,半晌都没听到祁禹说话,便抬头朝他看去,只见祁禹吃红豆糕的动作慢了慢,神情有些犹豫。
安婳看着他,疑惑道:“怎么了?”
祁禹看着她,放下手里的桂花红豆糕,擦了擦手道:“今日你和安瑶离开后,安瑶折返回来,私自进了书房,当时我正在宽衣,她上前来……说要帮我更衣。”
安婳拿着兰花的手顿了顿,然后轻笑,慢慢的将兰花插回了花瓶里。
安瑶终究是让她失望了。
她沉默良久道:“我不会再让她进禹王府的门。”
祁禹伸手将她的板凳拽到自己的身边,安婳坐在板凳上,跟着板凳移到祁禹的身前,被祁禹虚虚的抱在怀里。
“心情不好?”祁禹靠在她耳边,从身后拥着她,低声问。
安婳靠在他怀里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故作开心,而是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多少有些失望,毕竟她这次能变好,爹爹很欣慰。”
祁禹从怀里掏出一只草编蚂蚱递到她眼前,“这样会不会开心点?”
那草蜢编的极胖,看起来憨厚可爱,前面的两根须须在空气中一颤一颤的。
安婳惊讶过后,不由咯咯笑了两声,把蚂蚱拿到手里看了看,“你编的?”
祁禹点头,眼神期待,“喜欢么?”
他知道自己这只草蜢编的太胖,但这已经是他编的所有的草蜢里,最好的一只了。
安婳故意抿了抿唇,嗔道:“你见哪个姑娘喜欢虫子的?”
祁禹立刻皱起眉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懊恼,“父皇怎么骗我?我问他怎么逗娘子开心,他说他当年给母后编草蜢,便逗的母后极为开心,还答应嫁给了他,因此我才编了这草蜢。”
安婳不由笑了两声,安瑶带来的那点不快,全都消散殆尽,她把草蜢放在阳光下仔细的看了看,然后笑道:“骗你的,我很喜欢。”
祁禹见她露出欢颜,长长舒一口气,心道, 这编蚂蚱可算是没有白学。
他低笑两声,心情顿时愉悦起来,安婳靠在他胸前,能感受到来自他胸膛的震动。
“下次等我再给你编一只蝴蝶。”祁禹夸下海口,绝口不提他今日整整学了一和上午才学会编草蜢的事。
今日景韵帝坐在龙椅上教了他一遍又一遍,他坐在龙椅旁的地上,沈公公给他屁股下放了一个坐垫。
他一遍遍的学,可编的蚂蚱总也不成形,不是歪了就是丑了,惹得景韵帝连连叹气,觉得都怪自己小时候没有亲自教导,才让祁禹冷的像个冰块,一点也没有继承他哄娘子的手段,至今还没有给他生个嫡孙出来。
“你为何要问父皇如何哄娘子开心?”安婳笑问。
祁禹抱着她晃了晃,“我担心你知道这件事会不开心,可是不告诉你,我又怕你被安瑶所蒙蔽。”
安婳的手指轻轻从草蜢的背上轻轻滑过,露出一个轻柔的笑来,柔声道:“你做的对,夫妻就该坦诚相待,不应该有什么隐瞒,你能如实对我说,我很开心。”
祁禹轻笑,握住安婳的手,放在手心里,低声道:“夫妻还该同寝而眠,恩爱缠绵。”
安婳听他如此说,不由耳垂发红,莫名觉得和祁禹相触的地方都发起热来,她往前挪了挪,轻轻离开和祁禹相触的地方。
祁禹在她耳后柔嫩的肌肤上轻轻印下一吻,安婳那里很敏感,后腰不受控制的轻颤了一下,身子发软,又跌回了祁禹的怀里。
祁禹嘴角弯起,低声道:“婳儿何时让我彻底一亲芳泽……”
安婳耳尖红的滴血,哪有人当面问这么羞人的问题的。
安婳攥着蚂蚱的手不由紧了紧,心头一阵乱跳,好不容易攒足了些力气,连忙坐直了身体,从祁禹灼热的胸膛上挪开,她不好意思回头看祁禹,只红着脸低声道:“我先回屋了。”
连声音都是羞的,她红着脸跑了出去,脚步快而轻盈。
祁禹低笑,告诉自己急不得,低头又吃了一块桂花红豆糕,压了压心头的火。
他面对恣柔和安瑶,或者说面对天下的女子时,都能做到清心寡欲、坐怀不乱,唯有安婳,明明什么诱惑的举动都没做,但是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便能令他热血冲头,全身火热。
让他想要冲动的化作猛兽彻底占有她,让她的身上沾满他的味道。
第102章
安婳直到跑到自己院子里, 脸上的热度被微风吹过才悄悄散去。
她平息着乱跳的心,习惯性的看向院子里的秋千。
神情却顿时一变,秋千一侧的麻绳断裂, 仅有一条麻绳连接着秋千, 秋千垂落的挂在树枝枝头,正随风晃荡着。
她顿时面色沉了下来,再也不见刚才的红润, 寒声问:“怎么回事?”
冬桃和冬梨一直跟在安婳的身边, 自是不知。
院子里的其他丫鬟们上前,小心翼翼的道:“奴婢们看到时, 就已经变成这样了,奴婢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们知道这秋千是王爷亲手给王妃做的,王妃极为喜爱,因此看到秋千变成这样, 全都惊惧不已, 现在见王妃问起此事, 更加紧张, 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秋千, 一夜之间会变成了这样, 王府里明明没有外人进来啊。
安婳闭了闭眼,强忍着怒气让她们下去, 走上前摸了摸, 那秋千的绳口断的极为工整, 一看就是被人剪断的, 而且剪的毫不犹豫,足以看出下手之人的怒气。
想起安瑶想要坐这秋千的模样,安婳便明了这秋千定是她剪断的。
安婳看着断掉的秋千,想起祁禹做秋千时的样子,心头是从未有过的愤怒。
她闭了闭眼,心里明白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这个妹妹了。
明日安将军出征,不能让他心里有所牵挂,她便再忍安瑶一日。
麻绳断裂便再无法补救,只能换成新的麻绳,就像她与安瑶的姐妹缘,断了便再无法修复,失去了便是彻底失去了。
回屋后她拿着草猛看了许久,越看越喜欢,心头的怒气才稍稍平息了下去,她把草蜢放到多宝盒里小心的收好,祁禹送她的每一样东西她都珍惜的放在里面。
第二天一早,祁禹和安婳便去了安将军府。
安将军今日出发去边关,一身穿铠甲威风堂堂,身后是排排的将士,全都神气十足。
这些年,安将军在边关的时间比在京城里还多,他的一生都在保家卫国,边关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如今要去边关,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愁容,反而精神奕奕,他的目光从儿女身上一一看过,目光欣慰,只要子女们全都好好的,他便能安心去边关了,继续守护大祁的安宁。
“出发!”他郎笑着翻身上马,对将士们大声道。
“是!”将士们听令开始朝城外行进。
“父亲保重身体。”祁禹、安婳、安瑶、安止齐声道,就像之前的很多年一样,恭送安将军离开,这样的场景他们经历了太多次。
“好!”安将军大笑的看着他们,头上的红缨随风而动,他最后把目光移向祁禹,“帮我好好照顾婳婳。”
“您放心,我定会照顾好婳儿。”祁禹正色道。
安将军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道:“我知你心有不甘,日后,只要你行的是正道,不祸及他人,不会影响大祁的安定,遇事可来找我。”
安将军此话便是承诺,他愿意做祁禹的后盾,安婳和祁禹不由同时一愣,同时睁大了眼睛看向了他。
“驾!”安将军未等祁禹回答,直接驾马而去,背影挺直,身上的铠甲在阳光下散发着银色光芒。
“爹!注意身体!”安止追了两步,看着他的背影喊道。
安婳眼睛眨了眨,她以为父亲不会想要参与朝堂之事,没想到他会突然给出如此承诺。
安婳看着安将军的背影许久,直到安将军走远,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安婳才收回了视线,她与祁禹相视一眼,微微笑了笑。
安将军的苦心,安婳明白,他不愿参与党羽纷争,却愿意做他女儿和女婿最后的港湾,安婳也知道,安将军看着祁禹长大,了解他的人品,安将军不是为安婳选择支持祁禹,而是为了大祁,选择了祁禹。
她收回思绪回头,却发现身边的安瑶早已不见了踪影,她看向安止问:“你二姐哪去了?”
安止摇头,“她刚刚坐马车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她走得太快,我没来得及问。”
安婳微微皱眉,看来安瑶自知理亏,躲了,只好暂时放过她,不过没关系,她总不能天天躲着。
夜里,祁禹和安婳在饭厅用饭的时候,管家一脸为难的走了进来,低声道:“王爷、王妃,奴才有一事不知道该不该禀报。”
祁禹放下筷子,看着他道:“何事?”
“……恣柔姑娘过世了。”管家犹豫道。
祁禹和安婳同时一怔,安婳微微皱眉,也放下了筷子,问:“怎么会这么突然,可知原因?”
管家摇头,低头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恣柔姑娘的邻居王婆子看到她的院子今日下午一直都大敞四开,到了夜里还不闭户,与往常有些不同,王婆子是个热心肠的人,她心里觉得蹊跷,便进了恣柔姑娘的院子看了看,没想到她发现恣柔姑娘倒在地上,已经断了气。”
管家叹息一声:“也不知道恣柔姑娘是不是突染了什么怪病,年纪轻轻竟然就这么去了,如今仵作正在查验,还不知道死因,王婆子知道恣柔姑娘与咱们王府有些关系,因此才来通知了一声。”
安婳心里惊疑,抬头看着祁禹奇怪道:“我们那日见她时,她还有气有力,大喊大叫的,怎么突然就这么死了?”
祁禹给安婳盛了一碗汤,低声道:“我也不知,等仵作验明清楚就知道了。”
安婳接过汤碗心不在焉的喝了一口汤,吩咐管家,“给王婆子打赏点钱,谢谢她送消息来,等仵作验清楚后,如果能下葬了,你便找人把恣柔埋了吧,帮忙操办一下身后事。”
安婳心道,想必卫贵妃怕牵扯不清,是不会管恣柔的身后事的,人如今死都死了,还是让她好好的入土为安吧。
管家躬身应下:“王妃仁慈。”
安婳想起,若要准备身后事便要在墓碑上写上名字,于是转头问祁禹,“你可知恣柔的全名?”
祁禹微微摇头,“我初见她时,她只说她叫恣柔,我便再未多问。”
他对恣柔不过是敷衍居多,对她的全名,根本就不感兴趣,所以便从来都没有问过。
安婳点点头,就算知道全名也很有可能不是真的,毕竟她是奸细,奸细又有几句话真,几句话假呢?
祁禹摆手让管家下去,然后对安婳道:“人既然已经死了,便不要再想了,许是卫贵妃为了避免后患,所以杀了她灭口,也可能是别人害的,她如果也在其他人的府上做过奸细,那么仇家应该有很多。”
安婳点头,祁禹说的很有道理,恣柔本就是奸细,她与祁禹对恣柔的过往一无所知,多想也无用。
可她的心里总觉得有些忐忑,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直觉,她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用过晚饭,祁禹牵着安婳在花园里散步消食,月光明明,照在花园里的花上,花瓣就像镀了一层金光,但是两人都没有心思欣赏。
安婳想着恣柔的事,还是觉得心头有所疑惑,而祁禹今夜格外的沉默,送安婳回屋的路上,一路上他都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心里有心事。
安婳看他如此,以为他是在为恣柔伤心,心里不禁有些闷闷的,是一种陌生的情绪,安婳以前从未这样过。
走到门前,安婳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还在想恣柔的事?”
祁禹一愣,看向安婳,然后摇头,勾着唇角将安婳抱在怀里,目光从她白皙秀致的颈项缓缓下移,落在她乌黑柔顺的发尾上。
他凑近安婳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只是在想我何时才能入了婳儿的屋子,做个偷香窃玉的采花贼。”
昨日安瑶的话一直在他心头盘旋,让他心头不安,像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