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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环顾一周,白衣婢女问道:“国师若有什么不满意的,只管开口,内务府的大人必定为国师效劳。”
“不必,暂且住着吧。”
反正高塔上只要住得舒服便好,内务府的大人倒是厉害,一眼就瞧出她不会喜欢前任国师的拜见,索性就彻底换了。
而且这换后,还深得她心。
难怪能当内务府的第一把手,果真是有眼力劲的。
雪春熙站在窗前,冷风习习,远远能望见大片的宫殿。
光看着金碧辉煌的屋檐,根本无法分辨哪里是金銮殿,哪里又是封应然的寝殿。
她收回目光,白衣婢女已经为自己泡好茶。
雪春熙微微一嗅,是她最喜欢的碧螺春。
她眯了眯眼,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婢女矮身行礼,答道:“回国师,奴婢名为春望。”
“春望?倒是个好名字。”雪春熙盯着她,容貌秀丽,却并不算十分惊艳,看得舒舒服服的。
又是有一副七窍玲珑心,不愧是封应然亲自挑的婢女。
“以后你便管着其他婢女,有什么事由你来禀报我便可。”即便她不说,春望恐怕也是几个婢女之中地位最高的。
她开了口,春望就能更加名正言顺了。
“多谢国师!”春望再次行礼,示意身后的婢女把茶点送上。
雪春熙捻起一块点心,小巧精致,瞧着就可口。放进嘴里,入口即化,还不甜腻。
都是她喜欢的,莫非是封应然特意交代的吗?
除了这高塔不能轻易下去之外,仿佛这里跟王府住着没什么差别。
雪春熙目光一柔,虽说封应然刚才离开的时候似是生气了,却依旧命人布置得妥妥当当。
方方面面都十分周全,务必让她在高塔上也住得惬意舒适。
他还念着自己的,光是想到这一点,雪春熙嘴角便忍不住微微勾起。
春望是个沉默寡言的,只要雪春熙不开口,她就不会轻易打扰。
不像是蔓霜,总是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看见的趣事逗雪春熙高兴。
习惯了蔓霜的活泼,陡然间高塔上一片静谧,除了满室的茶香,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
“什么时辰了?”雪春熙实在有些烦闷,让春望挑了一本书册过来,是颇为有趣的游记。
她却提不起什么兴致来,寥寥翻了几页,喝着香茗用了两块茶点,忍不住开口询问。
“回国师,快到午时了,可要用午饭?”春望一直站在角落,在雪春熙开口的时候才上前两步恭敬地答道。
“才午时么?”雪春熙放下书册,她在高塔上才呆了一个时辰,却感觉很久很久了。
不像是在王府里,听蔓霜叽叽喳喳的,自己看看书,偶尔跟封应然对弈,在院子里散步,很快一天就过去了。
连半天都没到,雪春熙已经开始想念在王府的日子了。
在高塔上果真难熬,也难为上任国师在这里呆了将近十年。
十年,每一天如此,真的会把人逼疯。
见雪春熙一脸惆怅,春望提议道:“奴婢对古琴会一点皮毛,愿为国师解闷。”
她可有可无地点头,春望连忙让人送来古琴,在远处跪坐。
双手抚着琴弦,调整片刻,悠扬的琴声响起。
春望虽说是皮毛,却是谦虚了。
雪春熙闭上眼,琴声在室内萦绕。清清冷冷的琴音让人仿佛置身于一片翠绿的竹子林当中,微风吹过,脸颊凉凉的,烦躁的心却渐渐平静下来。
好琴,又是好曲。
只是琴音忽然哑然而止,雪春熙疑惑地睁开眼,却看到一个绝不该出现的人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盯着她。
“皇上,”她诧异地站起身,连忙迎了上去:“皇上驾临,怎的不让人事先告知?”
“没必要,朕想来就来了。”封应然越过雪春熙走向内室,后者满脸无奈。
看来封应然这气还没消,却依旧记挂着自己,这才上塔来了?
雪春熙扭头看向外面,并没有看见其他人,难不成封应然是独自上塔来的?
也是,春望曾说过,高塔除了国师,就只有皇上能够登塔。
其余人等应该在塔下候着,不过封应然是自己走上来的?
她又狐疑地转头往外看,封应然已经在桌前落座,看了过来:“不必再张望,你去塔下把东西送上来。”
他随手点了春望,候着应下,领着另外一个白衣婢女下塔去了。
雪春熙局促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上前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尴尬地挤出一点笑来:“皇上登塔,民女以为该有软轿才是。”
“父皇当初的确备下了软轿,只是朕不需要。”封应然征战多年,区区一个高塔罢了,还不至于需要人用软轿抬上来。
传出去,不说别人,就是他的亲卫都得笑话自己的。
“原来如此,只是上上下下的未免劳累,皇上怕是不能常来了。”这话刚出口,雪春熙便面红耳赤,察觉自己说错话了。
这话怎么语气里满是舍不得,生怕封应然不知道自己舍不得他吗?
雪春熙懊恼得恨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才好。
这回真是丢脸丢到封应然面前了,她只盼着对方刚才没听见。
第一百三十一章 飞鸽传书
可惜封应然不是聋子,怎么可能没听见?
他从登塔后一直板着的脸这才稍稍舒开,甚至眼底多了两分笑意:“的确,上上下下也费时辰,实在是浪费时间,不能来来回回地折腾。”
闻言,雪春熙心底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松口气,只得喃喃道:“以后皇上有什么事,或许可以用飞鸽传书,就不必了劳累皇上经常登塔了。”
这是个好方法,只是刚说出口,她便有些后悔了。
若是封应然答应了,是不是就真的用飞鸽传书,再也不上高塔来见她了?
封应然看着她,似笑非笑地道:“国师的提议很好,朕回头就让人准备信鸽。有什么事,只管用飞鸽传书,也方便得很。”
闻言,雪春熙一愣,低着头不吭声了。
直到春望带着东西上塔后,这才打破了高塔上的沉默,把雪春熙从尴尬和懊恼中终于惊醒过来。
“这、这是……”
两个婢女抬着一个大箱子上来,打开后,里面堆成山一样的奏折她不可能看错。
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来,雪春熙看向封应然,难不成他还打算在高塔上批阅奏折?
等这一箱子的奏折看完,起码得好几个时辰才行。
答案几乎要呼之欲出,雪春熙愣愣的,有些回不过神来。
封应然一挥手,示意春望把箱子搬到桌前来,后者放下东西很快领着婢女们退下了:“国师,还不帮着朕处理政事?”
“这……皇上,似乎于理不合。”雪春熙摇头,国师是不掺和政事,更不可能直接看奏折。
要是被群臣知道后,只怕会惹来麻烦。
“朕让国师帮着处理国师,必定是更加顺应天意,朝廷上谁有异议?”封应然懒洋洋地说着,指着箱子道:“两人的话,会比较快一些,指不定你我还能对弈一盘再用晚饭。”
对弈?他还打算用完晚饭才下塔回寝宫吗?
雪春熙听了,有些哭笑不得。瞧着满箱子的奏折,她也感叹封应然的辛苦。
登基大典这才结束,就有如山的奏折送过来了。若是今天没处理完,明天肯定又来一箱子。
积累下去,如何能看得完?
她只得帮着取出奏折摊开,放在封应然的面前。
他坐在桌前,用朱笔勾了一下便推开了,雪春熙再取出一本奏折。
室内静悄悄的,只有奏折翻阅的声音。
雪春熙一边递着奏折,一边偷偷瞥向封应然的侧脸。
他目光专注在奏折上,朱笔时不时落下,看得飞快。
她不得不多留神,不敢分心,在封应然推开上一本奏折的时候,连忙把下一本奏折递上。
只是不经意间,雪春熙总是会瞄见一部分奏折上写的。
她低着头,避免再看到奏折,却听封应然忽然问道:“国师住在高塔上,还习惯吗?”
“回皇上,还好,这里的布置得跟王府差不多……”
说到这里,雪春熙忽然抬起头来,眼底有些诧异。
对了,这里跟王府住的院子几乎一模一样,哪里是差不多?
她不由看向封应然,说是内务府大人吩咐的,倒不如说是面前这位殿下交代的。
“习惯就好,毕竟以后要在这里常住。需要什么,只管开口告诉春望,朕会命人送来。”说完这话,封应然不再开口,两人继续安静地一个递奏折,一个批阅奏折。
足足两个多时辰,天色已经暗沉下来,满箱子的奏折这才算是批阅完了。
雪春熙认真地把批阅好的奏折整整齐齐放回箱子里,这事不能让其他人沾手,免得有谁偷窥奏折,惹来麻烦。
白衣婢女不能用,就只能她自己来整理了。
收拾好,雪春熙这才松了口气,大冷天的居然额头冒汗。
她抬起头来,却对上封应然的双眸。
银灰色的眼瞳里含着浅浅笑意,也不知道看着自己有多久了。
雪春熙顿时双颊绯红,连忙低下头道:“天色不早了,皇上这就要下塔吗?”
“说了朕要在这里用晚饭的,不然一个人用着,实在没什么滋味。”封应然说完,就见春望领着几个白衣婢女拎着食盒进来,把晚饭一一摆在桌上。
帝王的晚饭虽说不算铺张,却也有足足十六个菜。
雪春熙看着满桌的菜肴,想到封应然在偌大的桌前对着这么多的菜式一个人用饭,的确有些寂寥。
毕竟能坐在皇上身边用饭的,不过是寥寥几人。
只是封应然尚未有皇后和子嗣,除了她,还真没有人敢坐在他身边。
“起筷吧,今儿的菜式瞧着还不错。”封应然示意春望为雪春熙布菜,夹了几筷子。
雪春熙一看,不由一怔,全都是她喜欢吃的。
她的口味偏清淡,甚至过分寡淡。
就是蔓霜跟着自己用饭都有些不习惯,如今满桌的菜式却大多偏清淡,用上一口,就是自己喜欢的味道。
御厨不可能不照顾封应然的口味,如今却尽是紧着自己,必定又是他的吩咐了。
“皇上若是吃不惯,下回让人换换菜式。”如此素淡,恐怕封应然不合口。
他越是迁就自己,雪春熙的心里就越是惆怅和内疚。
“清淡些也没什么不好,朕不挑食。”封应然嘴角扯了扯,有些自嘲一笑:“以前不曾挑食过,国师不必忧心。”
听了这话,雪春熙不免有些心疼。
封应然小时候因为不受宠吃了很多苦头,别说是挑食,估计勉强能果腹就不错了。
之后在外面剿匪,填饱肚子就好,更加不会在意味道。
雪春熙低着头,轻声说道:“以后皇上想吃什么,只管吩咐御厨,不必再委屈自己了。”
封应然笑笑,指着满桌的菜肴道:“看着国师吃得香甜,朕也觉得可口。”
这话一处,雪春熙不由一惊,忍不住看向一旁伺候的春望。
却见春望手里握着双筷,神色如常,认认真真继续给她布菜,仿佛刚才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
雪春熙心下惊疑,春望不可能没听见,但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像作假。
所以说,春望早就知道封应然对自己的心思吗?
封应然如此毫不避讳,恐怕是因为在场的白衣婢女都是心腹的缘故。
没错过雪春熙若有所思的神色,封应然微微一笑:“这些婢女都是朕亲自挑选的,都是孤女,身后没什么牵扯,国师可以放心用着。若是觉得伺候不精心,换了便是,朕挑了十几个婢女,就怕这些让国师不满意了。”
“春望她们伺候得不错,暂时就不用换了。”春望还好,只是脸色有些发白,后头伺候的几个白衣婢女双腿一软已经跪在地上了。
“国师喜欢就好,只是不必太心软。若是用着不趁手,换了便是,没必要委屈了自己。”封应然把之前雪春熙的话原封不动又送还给自己,她不由心下叹气。
“是,皇上。”
这顿饭吃得有些没滋没味的,雪春熙勉强吃到半饱就放下了双筷。
封应然倒是吃得不错,任由她安静地等着自己吃完,这才接过春望泡的热茶抿了一口。
发觉雪春熙有些局促不安,封应然到底没久留,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朕这就先回寝宫。”
“恭送皇上,”雪春熙松了口气,连忙起身送他到石阶前。
“朕明日再来,”不等雪春熙回话,封应然丢下一句便径直下塔了。
“去点上灯笼,给皇上引路。”雪春熙扭头吩咐春望,让她提着灯笼匆匆追下去了。
站在原地许久,直到身后一个白衣婢女提醒道:“国师可要沐浴?”
“嗯,”雪春熙也觉得累了,早早起来梳妆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