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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华-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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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法云寺的牡丹,果然名不虚传。”李夏低低感叹了句。
  “郭先生大约是听古六说起的这些牡丹。”江延世落后李夏半步,和李文山并行,随着李夏的步子快慢往前踱步,“去年我请古六来过一趟,有些晚了,他看的是残花,不如这会儿,盛开之势将成未成,这几天的牡丹,才叫国色天香。”
  园子看着宽阔,其实不算大,几句话之间,三个人就到了一间高出四五级台阶的草亭里,这高出的四五级台阶,足够让人站在草亭里,就能将整个园子收于眼底。
  草亭中间摆着茶桌,一角放着只小小的红泥炉,草亭四周摆满了盛开的牡丹,站着,能看到整个园子的美景,坐下,眼之所及,也都是一朵朵、一株株的国色天香。
  江延世慢慢转着折扇,看着站在草亭门口,慢慢转着身,一脸惊叹的欣赏着满园牡丹的李夏,嘴角笑意隐隐。
  李文山挨盆看着草亭四周摆放的牡丹,一边看一边赞叹不已,“这盆这么小,一二三四……足足开了十六朵!这十六朵花排的真好看,这花是天生的?”
  李夏转头白了他一眼,江延世顺着李夏的目光看向李文山,笑着点头:“五郎好眼力,都是天生的。”
  李夏失笑,微微掂起脚尖,轻快的转了个身,进了草亭,坐到茶桌旁,招手叫李文山,“五哥别看了,咱们还是喝茶吧,省得人家笑话你眼力好。”
  “九娘子这话真是冤枉我了。”江延世坐到李夏侧边,将折扇递给小厮,一边稍稍挽起袖子准备沏茶,一边笑道:“头一回看到这些花,我也跟五郎一样,把那盆花儿翻来倒去的看,就以为那些花是别的地方剪来,攒到一起的。”
  李夏看着提起银壶正要烫杯子的江延世,“还是让小厮沏茶吧,省得我和五哥又想看花,又想看你,眼睛不够用。”
  江延世手里的银壶一歪,水差点倒到桌子上,“九娘子这话……唐突了这些花儿。”江延世一边说着,一边放下银壶,招手示意小厮。
  李文山坐在江延世对面,看着将银壶茶滤等收拾下去,重新布置茶桌的小厮,笑道:“阿夏说的对,不过我觉得还是江公子沏茶更好看,花儿是死的,不好看。”
  “五郎和九娘子今天是专程来打趣我的吧?”江延世微微蹙眉,摆出一脸苦恼,“若论生得好,谁能比得过贵府六哥儿?若论灵气,九娘子一人独占天下灵气十之八九。”
  江延世一边说一边摆着手,“咱们是来赏花儿喝茶的,这儿花香太浓,茶里的花香,连我也喝不出来了,是我疏忽了,这一趟就是赏花,茶就算了,回头我另寻好地方,补五郎和九娘子那一场茶。”
  江延世连说带笑,转了话题,“这一本是云空禅师新种出来的,有满园红霞的艳,又有赵粉的娇,前儿云空请我起个名字,我看……”江延世站起来看了看,重又坐下,“巧了,正好九朵,就叫九娘子吧,花如其人。”
  李夏眉梢微挑,正欣赏着一盆牡丹的李文山看向笑看着李夏说话的江延世,又看向李夏,突兀的问道:“这里的牡丹都有名字?这一本呢?我觉得这一本好看。”
  “嗯,那一本是金阁,明黄璀璨,我也很喜欢。这园子里的牡丹,各有各的姿态,名品却不多,云空从来不理会哪是名品哪是凡品。”顿了顿,江延世看着李夏解释道:“云空是这寺里的主持,这些牡丹都是他打理出来的。”
  “会种牡丹的主持?肯定也长袖善舞。”李夏转头打量着园子。
  江延世笑起来,“这一趟你猜错了。要说长袖善舞,云空就是个穿半臂的,连袖子都没有。他在佛法上造诣深厚,除了佛法,只爱牡丹,性子孤僻古怪。这园子里的牡丹,大约也只有我时常来看,偶尔邀一两个好友,刚才你说,郭先生听人说这园子里牡丹极好,这人,只能是古六了。”
  “这么好的牡丹,被你深锁内院,不为人知,真是可惜。”李夏感叹了一句。
  江延世眉棱微动,微微欠身笑道:“姑娘可不能这么说,延世不是那样的人。这牡丹是云空的牡丹,他不想为世人所扰,力所能及,我必定依他的心愿,他若希望为天下所知,我必定替他倾力宣扬,一切都随他的心意。”
  “这个云空真是个怪人,养了这么多牡丹不让人看。”李文山接了句。
  “确实是个怪人,世人只爱长袖善舞、平常随和之人,云空这样的,愿意护佑的人极少。”江延世看着李文山,话说到尾,却瞟向仰头看着一株牡丹的李夏。
  小厮奉了茶上来,李夏端起杯子,抿了几口,站起来,欣赏着满园的牡丹。
  江延世和李文山对坐,眼角余光瞄着李夏,和李文山说着话儿,“这三场考试都是唐尚书亲自主持,六哥儿上一场考了头名,这一场必定不差,就算不能第一,一个内圈是必定的,六哥儿的才华人品,几年之后,京城就又多了一道景致。”
  “江公子过奖了,六哥儿上一场那个头名,不过是侥幸。”李文山赶紧替弟弟客气,不用几年,他觉得他弟弟现在就是道景致。
  李夏转了几步,出草亭,下了台阶,沿着一块块大青石连起来的花间小径,慢慢走着,一本本欣赏着这园子里的牡丹。
  江延世喝了两杯茶,示意李文山,“令妹是爱花之人,咱们也到园子里看看?”
  李文山站起来,和江延世一前一后出了草亭。
  李文山心不在焉的赏着牡丹,瞄着四周,现在不知道什么时辰了,上一场就散的就早,小厮都哪儿去了,刚才草亭里连个滴漏都没有……
  李文山瞄着江延世离他三五步,弯着腰看着一株牡丹看出了神,悄悄退了两步,转上岔路另一边,到门口找小厮问一句去了。
  江延世仿佛没留意到李文山哪儿去了,也没留意到他不知不觉走到了李夏旁边。
  “这就是满园红霞,云空嫌它太绚丽了,我倒觉得好。”江延世指着两人面前的一大丛牡丹笑道。
  “我也觉得好,这名字也好,满园红霞,应该一个园子里全种这一本,才应了这满园红霞的名字。”
  “与我心有戚戚焉!”江延世折扇拍着手掌,“可惜这不是咱们的园子,等我闲了,修一座牡丹园,只种这一本。”
  李夏笑着没接这句话,“六哥这一场不知道考的怎么样,六哥考试,你知道我们家里最紧张最担心的人是谁吗?”
  “嗯?是谁?”江延世立刻问道,从声调到神情,都透着好奇。
  “是大伯娘,早好几天,就不许说个落字,也不让人多说六哥考试的人,说好事不能多说,多说就要破了,大伯娘眼巴巴盼着六哥这回能考出这个童生试,大伯娘还说:这事儿可不敢想,就是随口说一句。”李夏学着严夫人的口气,“我们岚哥儿要是秋闱能考出来,那可就是古往今来年纪最小的举人了,那可不得了!能在史书上留名的。”
  江延世看着李夏绘声绘色的学着严夫人的话,笑的肩膀耸动。
  “六哥今年才十三呢。”李夏看着江延世,笑眯眯又说了句。
  江延世笑容微滞,低头看着李夏,突然问道:“你多大了?”
  “十一。”李夏弯着眼睛笑意融融。
  “喔,”江延世往后退了一步,仔细打量李夏,“你这么说,确实是个小丫头,和你说话说多了,就忘了你是个小丫头,是这么小的小丫头。”江延世一只手往下压的比李夏的肩膀还低。
  “嗯!我是永宁伯府最小的那个。”李夏斜着江延世故意往下压的不能再低的那只手。
  江延世一只手拍着额头,一边笑一边唉唉唉的不知道在唉什么。
  “不说这个了,唐家姑娘快到京城了吧?你五哥成亲的日子定下来没有?”江延世跟在李夏后面,一边往前走,一边转了话题。
  “月底月初吧。听大伯娘说,想在五月里挑个日子,大伯娘说她累坏了,得赶紧娶个有用的儿媳妇回来。”李夏走走停停,说着话,看着牡丹。
  “你阿爹也快到京城了吧?好象听说他升了鸿胪寺丞?”江延世时不时瞄一眼李夏,好象头一回发现,她真是个刚刚开始长大的小丫头,只是个小丫头,还没长开。
  “嗯,阿爹也快回来了,不过他升没升我不知道,阿爹那样的性子,只要能回来就很高兴了,升不升的,大约他也不怎么在意。”
  “你阿爹怎样的性子?”江延世是真的兴趣十足。
  “怎么样的性子么~~”李夏拖着尾声,“怎么说呢。我们在横山县的时候,有一年春天,大伯娘让人送了一点子明前,阿爹从衙门回到后宅,就跟阿娘说,把江宁府刚送来的明前,给他沏一碗尝尝。”
  江延世带着一脸笑,屏气静声听李夏说话,她说起话来,有声有色有味儿,象她吃饭一样,实在是有趣极了。
  “阿娘就说他了,前儿刚刚开了一饼团茶,先把那饼团茶喝完了再说。阿爹就不响了,正好那天旬休,五哥回来了,和阿娘说:听说大伯娘送了明前茶过来。阿娘立刻就说:你要不要尝尝?我让人给你沏一碗。”
  江延世听的睁大了眼睛,“那你阿爹呢?不在?在?那你阿爹没听到?听到了?那他怎么说?没发脾气?”
  “听到了啊,托五哥的福,连阿爹在内,我们一人都得了一碗。发什么脾气啊,阿爹还夸阿娘呢,是勤俭持家的贤妻良母。”李夏笑眯眯看着大瞪着双眼的江延世。
  江延世瞪大的眼睛一点点弯起来,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点着李夏,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我听懂了,你阿爹这脾气……我懂了,我就问你,你五哥旬休回来,他怎么知道这明前茶的?”
  “我告诉他的啊,我也想尝尝。”李夏理直气壮的答道。
  江延世再次哈哈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呢?”李文山问好了贡院还没开龙门,找到两人,看着笑的跟这满园牡丹一样的江延世,和抿着嘴儿,看着江延世笑的李夏,忍不住问道。
  “阿夏在说她拿你当枪使的事儿。”江延世抬手拍着李文山的肩膀。
  “哪一件?”李文山看着李夏问道,哪一件这么好笑?他怎么不记得?
  “还哪一件?”江延世眼睛睁大又弯起来,用力拍着李文山的肩膀,“看样子,阿夏是常常拿你当枪使的?”
  “有什么办法?她最小。这样的妹妹,我只能心甘情愿的给她当枪使唤。”李文山摊着手,他不给她当枪使,他们一家子哪能活成现在这样好?
  “要是有这样的妹妹,我也心甘情愿。”江延世看着李夏,似有似无的冲她欠了欠身。
  又说笑了一会儿,外面小厮进来禀报,贡院要开龙门了。
  李文山急忙往外走,江延世落后两步,微微欠身和李夏低声笑道:“北边战起,调度钱粮的事,落在太子和我头上,往后一阵子,只怕就不得空儿了,欠你的茶席,等忙过这一阵子,我连本带利,一场一场的还。”
  “好啊。”李夏笑看着江延世,“欠多了就不能用茶还了,他们说你一管笛子绝妙,你吹笛子给我听吧。”
  “姑娘说怎么,就怎么。”江延世一只手按在胸前,认真答道。


第296章 唐家那位姐姐
  晚饭后,金拙言从秦王府出来,上了马,小厮明剑勒马靠近,低低禀报:“回爷,今天未正前后,李五爷和妹妹九娘子在贡院门口遇到江大公子,和江大公子一起,进了法云寺,法云寺今天闭寺,小的们没法跟进去,申正二刻,贡院龙门开的时候,李五爷和九娘子从寺里出来,到贡院接了李六爷,就回府了,江大公子出寺门就上马走了。”
  金拙言凝神听的专注,听明剑禀报完,脸上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只嗯了一声,纵马往长沙王府回去了。
  童生试第二场放榜比第一场还快,内圈高出一头的那个,还是李文岚的名字,连考了两个头名,严夫人再怎么屏着,那喜气还是四下透风的溢出来。
  有这两个头名垫着,这第三场,除非出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否则,没有头名,一个内圈是跑不掉的了。
  严夫人喜气盈腮,身边的大小丫头管事婆子,也一个个脚步轻快的出奇。
  她们府上,也要出一位象苏大公子、江大公子那样神仙一样的人物了,往后出门,往哪儿一站,淡淡的说一句李六公子家的,再闲闲说几句我家六公子是个挑剔性子什么的,那份光彩得意,想想都兴奋。
  第二场考试之后,多歇了几天,刚进三月,唐家夫人和大姑娘唐家瑞的船,就进了京城。
  严夫人打发从老二李文栎到老五李文山,李文岚是自己兴奋的非要跟去不可,一家子兄弟五个,一齐接到了南门水码头。
  隔了一天,等黄夫人安顿好,歇过口气,严夫人和徐太太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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