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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萧瑟,撑起那宽广的衣袖,绛红的色彩在夜幕中渲染开来,皎洁月色下,宛如一朵盛开的血色藩莲,迎着呼啸的寒风跌落,如玉精致的面容上,长睫轻颤,眼睛微微睁开成了一条缝,黑若曜石的眸子略微黯淡了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站在屋檐之上与吹箫的素衣女子,俊美若谪仙的面容上终究是流露出一抹叹息和失望。
隔了一千年,雁儿她,终究是选择放弃他的。还是不信他呵……
细长的凤眼缓缓阖上,任由整个人往下坠去,直到头顶传来一声清呵,纤细的手臂挽住了他的肩膀,他才猛然睁眼,对上女子那张带着薄怒的面容,终是红唇勾起,笑的春花灿烂。
“娘子,为夫就知道你不会抛弃为夫的。”
他垂眸看着翻身出现在他身下的女子,手掌轻拂,便在慕千雁的身下拖了曾水蓝的光幕,让两个人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娘子,你刚才是要保护为夫么?宁愿自己摔疼也不舍得我呢。”他邪笑的贴近,整个人压在了女子的身上,铁臂紧紧的搂着她纤细的腰肢,不让她动弹分毫。
慕千雁有些不自在的撇过头去,想要挣脱,却怎么也挣不开对方的桎梏,紧接着,上方炽热的胸膛压下,唇间便一阵柔软。
似乎不满于这蜻蜓点水的碰触,那风华绝代的面容上露出一抹邪恶的笑意,随即低头凑近女子的耳畔,轻轻的噬咬,热气喷洒在女子娇嫩的脖颈,让人的心都痒了起来。
她冷下了一张脸,目中却是掩藏不住的郝然,随即用力的拧了一把身上男人腰间的软肉,逼他起身。
“月色当空,周围更是清凉芳草,良辰美景,为夫可不忍离开呢。”佛玖释摇了摇头,眸中莫名深意,那模样似乎因为身下女子愿舍身相救而愉悦不已,正要说什么,上方的寒风突然凌冽起来,剑芒交织成网,将他们团团围住。
“慕千雁,你和你的奸夫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长风惊起明黄色的龙袍,那身姿似与龙吟剑合成了一体,从高空直冲而下,意欲直取命门。
然,一身绛红衣衫潋滟,广袖轻舞间下方搂着素衣女子的男子已经侧身斜卧,正满目鄙夷的看着头顶想要杀他的男人,不知使了什么术法,莹蓝色便密密麻麻的包围开去,与那利剑相纠缠,直到将梁谨夜逼到了墙角,佛玖释才满意的收回了手,轻飘飘的说道:“我是奸夫,她是****,绝配!”
“你说是么,娘子?”话落,他又翻身压下,眸色似乎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声音低沉醇厚的像百年的佳酿。
“走!”
却是一声清呵,慕千雁忽凌空跃起,两人便一同来到了高墙之上,月华之下,若踏月而来,凌冽寒风之中,绛红的色彩与素衣交织,宛若天人。
第332章 给朕行礼
此刻,皇宫之中已是一片血海,尸横遍野,惨叫声喊杀声不绝于耳,大队的人马已经逼近了御花园,欲取梁谨夜首级。
却是异象突生,那些梁谨夜所幻化的幻影突然狂暴起来,本即将将那些幻影破灭,那些幻影却慢慢聚在了一起,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气场,宛如人的元神自爆,一瞬间,御花园周遭的一切均夷为平地,断壁残垣。已经逼近御花园难免的众人亦是猝及不防,受到波及,伤的不轻。
佛玖释猛然后退几步,那幻化用来破灭幻影的屏障突然撑裂开来,化作一股锐气反击回他的身体里,面色瞬间一白,墙头之上的身影摇摇欲坠。
眸色一动,纤细的手腕翻转,便紧紧拽住了男子的手臂,以防其从高空坠落,又见那幻影已然破灭,原本伤的不轻的梁谨夜突然从后方袭来,来势汹汹。
慕千雁冷笑一声,竟将佛玖释扛在了背上,男子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胸腔似乎正汹涌起伏,粘腻的鲜血顺着她细嫩的脖颈流淌而下,那一刻,她莫名心慌。手中的攻势反而越加凌厉,便攻边退,那丧心病狂之人倒也伤不得他们二人分毫。
“夫君,你可真不经事。”
“娘子,为夫只是想吃会儿软饭。”他有些虚弱的轻咳一声,笑言,狭长的凤眸似有琉璃光彩,布满笑意。
“那你倒不如自力更生。”慕千雁不屑轻嗤,知晓自己是白担心一番,毫不留情的将他往池子里扔去,转身专心对付梁谨夜,手下不再留情。
红衫在半空中划出悠长的流线符,那身姿竟凭空向上滑去,稳稳的站在了水面之上,“娘子不如速战速决?”
足尖点于水面,他轻撩衣衫,施施然道。
“夫君如此不耐?”
“非也,若不速战速决,为夫便不知道该剜他的肉,还是剔他骨。不知该抠他的眼珠子,还是切他的命门。”
噗,咳咳……
美目一怔,慕千雁手下一软,连忙避过对方的攻势,见梁谨夜早已气急攻心有战败之兆,想想方才佛玖释说的话,却有些忍俊不禁,心情突然就好了些许。
此刻,因刚才爆发的气势而导致的飞沙渐渐散去,援兵已到,梁氏皇朝大势已去。
见到这些人的瞬间,梁谨夜似是气急攻心,猛然后退几步,一口鲜血喷出,脚下已然发软。这江山,最后竟然是败在了慕千雁的手里……
而带领那些将士的人,正是褚卫以及凌长郡等人。不知达成了何协议,在如此关键的时刻,两方竟然聚在了一起。而欧阳络正被人押在后面,显然是褚卫担心其插手帮助梁谨夜。
不过这倒是如她所愿。欧阳将军的一双儿女终究是因她而死,若再利用他,她怎能忍心?
然,那些人在看到那半空中与执剑而立的素衣女子的瞬间,却皆是骇然,难以置信!
“慕千雁!”
女子的声音铿锵,带着讶异和难以掩饰的怨恨,宛如平地一声惊雷,引起一阵惊呼之声。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已经死了整整十年的开国皇后竟然还活着,如今甚至正在与梁谨夜相敌,如此冲击令众人都没能够回过神来。
她却是一僵,虽早有准备,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的时候还是怔冷了一下,险些乱了阵脚。她侧过头,缓缓回头看下方英姿飒爽的女子,却是一瞬之间,前方剑气袭来,侧身闪躲间,发带被剑气割断,满头青丝便如烟如雾的披散开来,轻轻的包裹着纤细的身子,显得整个人越发单薄孤冷。
“慕千雁,你竟然没死!”
凌长郡竟不忍对上她的眸子,口吻却是咬牙切齿极其怨恨的,面对曾经极其敬重的姐姐,如今的仇人,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面对。
可她有什么好手足无措的呢?眼前似乎浮现了母皇的音容笑貌,她突然冲上前去,意欲杀那素衣女子。
“这种时候,该站在哪里,你应该是再清楚不过的。”
然,慕千雁很快便回了神,一个鹞子翻身,便落在了龙吟剑之上,招式迅疾步步紧逼,口中的话却是对凌长郡说的,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而欧阳络更是挣脱了褚卫的控制,拦着了凌长郡,神色严肃:“殿下,万万不可。”
她气急,弃剑退后了一步,与苏丞并肩而立。
讶异于眼前之人功力飞涨,梁谨夜慌忙后退一步,以退为进,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诡异一笑,一边观察着身前女子的神色,一边对着下方说道:“欧阳将军,怎么,见到朕都不知道行礼了么?”
那口吻,带着丧心病狂的威仪,奇怪极了。
时隔三年,当年的欧阳将军早已不复曾经英姿,略有些浑浊的老眼中却是暗藏精光,须发虽染了白霜,却依旧身姿挺拔,如今听得梁谨夜一言,竟一愣。
他看着半空之中敌对的两人,随即深深的看了梁谨夜一眼,轻撩衣袍,缓缓躬身作揖,沉声:“老臣参见皇上,参见古雁皇后。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噗嗤——”
一侧响起男子的笑声,佛玖释不知何时又卧于墙头饮酒,此刻正一脸忍俊不禁的看着欧阳络,随即长笑一声,道:“欧阳络,你这老儿倒是有趣,只是梁谨夜他只是个三儿,雁儿是本尊的娘子,下次可得看清楚了。”
此言一出,周围之人皆笑了开来,却也因欧阳络的那句话确定了此人就是十年前孤绝天下的开国皇后慕千雁。如今见到却是当年恩爱夫妻执剑相对,由不得一阵唏嘘。
可慕千雁却完全没有笑的心思,听得欧阳络一言,心中越发的难以平静。可以从方才行礼之声听出,他虽然效忠了梁谨夜十年,唤了梁谨夜十年的皇上,如今却仍旧是站在她这边的。他许是以为她想要谋这江山罢!
第333章 若要命,拿去便是
一阵嘲笑声中,梁谨夜越发的生气,却笑得越发诡异,配合着那张狰狞的脸,哪儿还有皇上的模样?还说当今皇上俊美无俦,傲视群雄,如今一看呐,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可这疯子说的话,却总是有人听得。
“欧阳将军。”他缓缓开口,别有深意的看了慕千雁一眼,竟并未计较方才欧阳络行礼之事,而是继续说道:“当初你那对儿女死去的时候,朕也甚觉可惜。”
当初你那对儿女死去的时候,朕也甚觉可惜……
话音落下,慕千雁的脸色早已冷若冰霜,欧阳络虽不知缘由,提及伤心往事心中自是惆怅,随即便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变。他抬头眯眼看那半空中一身明黄龙袍的九五之尊,话音强作镇定。
“皇上,此话怎讲?”
“此话怎讲?朕想告诉你的是,当初欧阳家子女战死沙场,是为荣耀,但是……他们本来不该死的。”凤眼中闪现一抹猩红,那声音突然低沉下去,阴嗖嗖的好像想要将所有的人一起拉近地狱,受尽折磨。
老眼微微眯起,瞳孔紧缩,欧阳络有些难以置信的后退了一步,接下来梁谨夜要说什么都已经可以猜到了。
“所以……”他颤音。
“所以是朕的皇后杀了他们,她设计让他们二人带兵出战,于是那天他们二人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他残酷的说着,随即挑了挑眉,道:“皇后做的非常好,铲除了威胁朕江山权势的存在,朕,很是欢喜。”
他说的很得意,听的人更是目露骇然难以置信,然,前一刻还得意而狰狞的面容在下一秒突然变得扭曲痛苦起来,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染了一地的血红。
龙吟剑落地,梁谨夜的目光变得呆滞,整个人便从高空中垂直落下,即将落在地上的时候,佛玖释极其精准的补上了一脚,整个人便直直的立在了地上,随即扑通跪倒。
地面沙尘扬起,又不知迷了多少人的双眼。
“皇上!”
慕千怜不知何时悠悠转醒,突然尖利的嘶喊了一声,极其的悲恸,宛如天地崩塌,满目皆灰。
随即两眼一闭,又晕了过去。
“我去你的仙人板板!”一脸嫌弃的后退了几步,男子笑的勾人摄魄,然后搂住了原地失神的女子,见其满目死寂,终是长叹一声,疼惜的将她抱紧在怀中。
“雁儿,我早说过,想要让他痛不欲生找为夫就是了,有一百种非办法让他痛苦,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今这般反而自己心中难过。”
“可本就是我对不起他们。”
她却推开了他,拖着手中沉重的琉璃剑,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已近垂暮的将军。琉璃剑身琉璃光彩,带着锐利森冷的寒芒,在娇花枯萎的土地里里划出长长的痕迹。
又是沙尘微微扬起,一袭素衣的女子跪在老者身前,满目苍夷。
“你……”欧阳络退了一步,身侧的凌长郡却直接上前,执剑指她。
“慕千雁,今日我要杀你,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女尊之事,与我有关,我却毫不知情。”她依旧注视着欧阳络,话却是对凌长郡说的,一字一句字字清晰。
“当年梁谨夜与慕千怜合谋害我,想来女尊灭亡也与梁谨夜脱不了干系,倒不如皆是严加拷打,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你胡说!那你呢,不该死么?”凌长郡冲动的上前,那森冷的剑便落在了女子纤细优美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若要命,拿去便是。”
慕千雁依旧看着欧阳络,看到他眸中的复杂,看到他眼中的叹息,看到他眼中化不开的愁绪,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就那样静静的看着身前须发微白的老将军,一副任由差遣的样子。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欧阳络终于开口,一时间,竟好像又老了许多。
“我无话可讲。”她道,身子微微有些颤抖,唇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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