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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人如此英雄了得、英明神武、英气勃勃、英俊潇洒……怎么可能喜欢的是男人呢?刚才一定是她看错了!
雷三娘暗自长吁了一声,转头看向那两只盛水的大小盆子,不由“咦”了一声。
第98章 怀璧其罪?
大盆里的水瞧着还是那样,小盆里的水却慢慢起了变化,凝固起来,雷三娘猛然转头盯着易长安,目光中飞快闪过一抹尊敬:“易大人会道家之术?”
“不会。”易长安摇头,“不过知道硝石除了跟木炭、硫磺配比之后可以做黑火药给火器提供弹药外,还可以制冰。”
这一回吃惊的是陈岳,凤眸紧紧盯在易长安的脸上,半晌才慢慢问了出来:“你怎么会知道火药的配方?!还有,你说的给火器提供弹药又是怎么回事?”
火药是大燕才研制出来的东西,现在主要是速燃和发烟,即可以用来偷袭敌营,又可以在交战中加入石灰散发烟雾,迷住对方人马的眼睛。
库房里存的这些硝石,还是陈岳当初为了攻克常胜寨,专门调过来用于发烟的,为此还特意让工部秘密派了一名工匠过来,这些东西全都属于大燕高度机密之事;只不过后来有了雷三娘这个熟悉情况的内应,这些硝石都没有派上用场而已。
这下轮到易长安呆住了。
没道理啊,这个时空玻璃都出来了,使用黑火药装填的火器还有没有被发明出来?
她看到兵营中贮存的硝石后,自然而然地以为这些是用于补给火器的,顺口就说了出来,不过看陈岳的表情,似乎她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喉头微微干咽,易长安很快就凑出了说辞:“我以前看过一本杂书,上面就记载着黑火药的配方,而且说可以用于火器弹药击敌……”
杂书,又是杂书!就跟自己第一次见到易长安智破白蚁窃银案一样,那时易长安也是说看到过杂书上有记载。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杂书,让这全天下其他的学子毫无所知,却只有易长安明白这些事呢?
陈岳垂下眼帘,掩住眼中的精光,发话让常大兴和雷三娘走远,低声问了出来:“不知长安看得那本杂书中,是如何记载你说的黑火药的配方的?”
明明陈岳并没有盯着自己,易长安却有一种被锁定的感觉,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就本能地将正确的答案说了出来:“硝酸钾758%,硫106%,炭136%。”
按照对的说,好歹看到自己有新的利用价值,陈岳应该不会把自己随意“咔嚓”吧……
易长安刚说完,就看到陈岳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什么百分之,什么五点八、十点六?还有,硝酸钾又是什么?”
大燕的算学并没有关于小数点的表示……
“硝酸钾是从硝石中提取的一种物质,那本杂书上……记录的数据是用小数点来表示……”易长安苦恼地搔了搔头,终于想到了大燕算学的说法,“758%就是、就是退位七五八,我给你打个比方,就是一千份材料中,硝酸钾占七百五十八份,硫占一百零六份,炭占一百三十六份!”
陈岳默默记下了,发现跟工匠配比火药的比例并不一样,心里已经先松了一截,想到易长安之前用的词是“黑火药”,便继续问了下去:“硝酸钾怎么提取?黑火药跟火药有什么不同?还有,你说的黑火药可以装填进火器用于击敌,火器又是什么?”
所谓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痒。既然先前已经说漏了馅,现在也只有争取让陈岳拿着这些东西去立功,进而放过自己一马了。
“硝石粉碎后与草木灰混合溶水,加热搅拌直至饱和溶解,过滤冷却之后,析出晶体就是硝酸钾。至于火器,”易长安暗叹了一声,“光说是说不清的,钰山兄拿纸笔来,我把在那本书上看到的给你画出来。”
陈岳很快就让人送了笔墨纸砚上来,然后摒退了众人,只有自己和易长安在房间里。
易长安拿起毛笔蘸了墨汁,提笔在手却久久没有落下,而是看向陈岳:“钰山兄,这些真是我以前从杂书上看来的。”
陈岳淡淡“嗯”了一声。
“那我要是把这些画出来,你不会……”易长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不由轻轻咬了咬下唇。
“不会什么?”陈岳讶然地看向易长安,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被咬得嫣红水润的下唇上,心里蓦地一跳,有些慌乱地移开了目光。
“不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吧?”易长安提着小心,有些紧张地问了出来。
陈岳怔了怔,才哑然失笑:“长安你想到哪儿去了!你说的这黑火药的配方跟我们现在火药的配方不同,如果你说的这黑火药威力更大,我报上去你只会有功,怎么可能会有罪?”
“可这些……都是那本杂书上记载的,那本杂书……我现在也找不到了……”易长安略微松了一口气,又吞吐地说了出来。
“找不到有什么要紧的,你记着里面的一些内容不就行了吗?”陈岳好奇地看了易长安一眼,“你也是我大燕的朝廷命官,如果你所说的俱是真实,这是为我大燕立大功之事,你怎么会想到有罪那上面去了?难道你是以为我会贪功把你灭了口?”
“不是不是,没有!钰山兄绝对多想了!”易长安连忙矢口否认,在心里虚抹了一把汗,飞快地下笔画了起来。
易长安画得是带膛线的后装枪,也就是卡曼尔莱德M1842,这枪精度和射程在古代来说都不错,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曾有一名同事是个中高手,做过仿制版,她亲手组装过也玩过……
至于火炮之类,易长安就不太懂了,只是大致画出了图形和自己能够记起来的使用说明。
将自己画画写写的十来张纸吹干了墨,易长安有些脸红地交给了陈岳:“当时从书上看来的,有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或许会有工匠专精此道吧,我能写下来的也就是这些了。”
易长安写的东西用了很多术语,别说她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陈岳连“知其然”都做不到,不过他看不懂不代表那些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工匠看不懂,等他把这些送回燕京就知道了……
小心用油纸包好了易长安写的这一沓纸,陈岳刚要说话,常大兴已经远远地叫了起来:“大人,那小铁盆里的水已经结成冰了!”
陈岳看了易长安一眼,伸手相请:“走,我们先把现在手头上这命案给结了,回头我一并跟你请功。”
易长安敷衍地笑了笑,走出门了还不忘记又强调了一句:“请功什么的没必要吧?那本杂书我是真的找不到了,要是回头上头让我翻出来觐上去,那我可变不出来啊!”
陈岳失笑,伸手敲了她额头一记:“放心变不出来,我就把你这个大活人给觐上去!”见易长安捂着额头怒目瞪着他,心情竟然莫名愉悦起来。
第99章 小金锞子
这一大阵工夫,小铁盆里的水已经凝结成了坚硬的冰。
雷三娘不由咋舌:“原来制冰这么简单,难怪夏天那些商家一直不断地卖冰饮卖冰块,我还奇怪着他们到底修了多大的冰库,冬天到底贮了多少冰呢……”
易长安忍不住笑了笑:“那你以后也可以在夏天制冰去卖了。”心里不由动了一动,想着回去后自己也可以让何云娘制些冰块去卖啊。
雷三娘还在喋喋不休地问易长安怎么会知道制冰人家的这个秘方,陈岳已经令人捉了一头山羊过来。
取出来那块冰轻轻一磕,按易长安说的砸成了几片前薄后厚的,陈岳就按着气窗到当时陈所处的距离,指尖运力一弹,只见冰块如利刃一样没入肉中割断了羊颈处的大血管。
那头山羊立时凄厉地惨叫起来,陈岳立时再补一片冰刃过去,山羊喉管被割断,惨叫声一下子消了音,只余“噗哧噗哧”从喉管中喷出血沫的声音。
常大兴面色露出了疑惑:“腕上血脉被割得那么深,应该是很痛吧?可是那天晚上,魏亭在外面值守并没有听到陈发出过惨叫啊?”
易长安点了点胸口中间一处位置问道:“这里可是什么穴位,点了会怎么样?我瞧着陈的尸身在这个位置有一点乌青。”
“膻中穴。”陈岳看了一眼就答了,“会让人暂时失语且僵立不动。”
原来这时空的点穴功夫真的这么神奇!易长安心里嘀咕了一句,将当时的情形推测还原出来:“……凶手最先借着从山路滑落下来之机,将那枚小刀片塞到了陈手中,顺便还打了某个暗号,约定了救他的时间。
而实际上,在陈被关押之后,凶手可能有两种打算,如果能救就把陈救出来,如果救不出来,就杀人灭口。
所以凶手发现锦衣卫对陈看押得很严后,利用库房中存的硝石暗中制了冰块,一直等到了寅时初。
那个时候是人最渴睡的时候,陈利用小刀片割断了绳索,这时凶手在气窗外出现,或许是示意要扔绳索之类的下来,在陈伸开双臂打算接住时,先点了陈的穴道,然后用冰刃割断他的腕动脉,造成自杀的假象……
所以第一点,凶手一定会是那天从山路上跌下来的几个人之一,第二点,凶手会用硝石制冰之术,或许可以以这个为一条线索从那几个人的背景调查入手,再结合刚才推断的身高……”
常大兴茅塞顿开:“听易大人这么一说,怎么我觉得找出凶手是件这么简单的事了?”
易长安从荷包里摸出了一粒粽子糖含进了嘴里,笑着摇摇头:“也不简单,凶手武功不弱,抓捕的时候得小心行事才是。”
陈岳轻轻颔首:“雷三娘,你现在先把易大人送回去,就在住处陪着他,他的安全,你要负好责!”
雷三娘早没有先前的犟劲儿,虽然还是有些看不惯易长安,不过听了她这么一番分析之后,也不得不服,勉强唤了一声:“易大人,请。”
易长安刚回到住处不久,就听到魏亭传了消息回来:杀死陈的凶手被擒住了,竟然又是一名黑麟卫!锦衣卫中还有两个受了伤,不过幸好没有什么大碍。
不过府兵中居然也混入了黑麟卫,那位倒霉悲摧的肖守备现在再也不来催促陈岳放人了,而是想尽办法怎么让自己脱责了……
对易长安来说,五十个人里面划范围,案子破得还是比较轻松,不过一想到又是前梁的黑麟卫在里面作祟,心里不由蒙上了一层阴霾。
要知道,据说与前梁宝藏有关的那两块残绣,现在可是在她手上呢。
她破的几个案子中都有黑麟卫出现,看来这些隐藏起来的前梁余孽一直在暗中活跃着,也未尝跟那所谓的前梁宝藏没有关系……
不过现在再担心头上悬着的刀剑也没用,想到何云娘身子愈发重了,易长安开始收拾东西打算辞行。
才将把几件衣物收进箱笼,刘二柱就笑眯眯地托了一只盖了红布的大托盘过来:“易大人,刚才肖守备过来拜访我们大人,说了不少好话,还送了好些礼物,大人说这些拿着给易大人玩儿。”
肖守备原本朝中也有人,所以对陈岳扣押了他的五十名府兵很是不满,眼看着这都要压不住了,易大人一来,情况急转。
刘二柱在一边瞧着肖守备那前倨后恭的样子,可着心里地乐;因此陈岳前头送了客,后头指着一只托盘让人送给易长安时,刘二柱就抢着讨了这个差使。
不为别的,就为了跟易长安说着这些解气;滁州府那一片儿归他联络,这位易大人可是他刘二柱快马加鞭从滁州府送到定州来的,以后说出去倍儿有面子!
易长安瞧着刘二柱一脸的与有荣焉,忍不住笑了笑,随手拈开了托盘上盖的红布,刹那间差点被托盘上的东西闪瞎了眼。
二十四个金光闪闪的小金锞子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托盘上,都是铸的吉祥元宝的式样,瞧着分外爱人!
易长安怔了怔,取了一个小金锞子拿在手里细看。一两一个的小金锞子有些甸甸得沉,握在手里也让人格外地踏实。
于金银之物,自己也不能免俗啊。易长安微笑着摇摇头,暗暗自嘲了一句,取了两只小金锞子塞到了刘二柱手里:
“我拖家带口地来滁州府,就麻烦了你不少事情,前几天又辛苦你不眠不休地赶车护着我过来了,把这个拿着,不许推辞,不然以后你也别跟我打招呼了!”
刘二柱“哎哟”了一声,本来想退回去,见易长安说得很坚决,觑了眼她的神色,知道她并不是跟自己客气,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易大人也说过我是个老实人,我就腼一把脸,收下这个了;易大人回头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在滁州府那一片儿,要是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就是,我刘二柱一准儿帮你办得妥妥的!”
大燕朝一两足色的金子抵十两银子,平白得了二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