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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瞧着她那蹦蹦跳跳的背影,笑呵呵地嗔了一句,便交代下面人准备车马,待会儿出门。
等到齐楚楚上马车的时候,看到三姑娘身边两个大丫鬟抱的那一大堆,才知道她方才是回去拿这些个小玩意儿了。
不用说,肯定是带给阿菱的了。
这小丫头倒是大方的很,还好是偶尔去一趟,不然这么多东西,这要十天半个月去一次,她还不得把自己屋子都给搬空。
其实三姑娘倒也没想那么多,就是最近得了新鲜的玩意儿,一个人玩却是没什么趣味,就忍不住想要都拿去和阿菱分享分享。
——
临平王府后院小花园。
三姑娘一见到阿菱,就兴冲冲地拉着人到一边儿去拆礼物了。
有丫鬟跟在旁边,齐楚楚倒也不担心她们,笑着同程氏坐下,打量了母亲一眼。
见她白净的脸颊细腻柔嫩,唇瓣嫣红,眸光水润,比往常多了几分妩媚之态。
乌发雪肤,瞧着愈发年轻了些,仿佛同当年遥城未出事的时候差不多。
便是不说话的时候,眸中也含着几分笑意。
齐楚楚见母亲这样,便知她在这儿过的相当不错,打趣道。
“娘亲这是从爹那儿得了什么保养的秘诀不成,怎得越活越年轻了,再这么下去,女儿都不敢认了。”
程氏笑着嗔她一眼,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胳膊。
“都是要当母亲的人了,还贫嘴。”
白净的脸儿却是染上一点儿绯红,其实程氏也知道,女儿这话倒不是故意哄她呢,她最近照镜子的时候,也发现这一点了。
人成年之后,容貌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大变动。
可是照镜子的时候,程氏明显发现,镜中那张脸,眼角眉稍都透着甜蜜愉悦的气息。
以前的时候,她一个“寡妇”,即使容貌未见苍老,可眼睛里的情绪是遮不住的,不自觉便会带着点儿哀思郁色。
这么一比较,现在瞧着真真儿像是年轻了好几岁一样。
其实刚成亲那几天倒还好,主要是在她遂了齐远的心意之后,齐远夜夜黏着她不肯放,好似要把这几年缺的日子全都补回来一样,才慢慢有了这种变化。
这前前后后联系起来,倒像是因着那种事儿,她才会有这样的改变。
如此说来,倒要归功于齐远那家伙的“努力”了。
程氏心中呸了一声,连耳垂都红透了,赶忙将乱七八糟的心思收回来,问起女儿这些时候过的怎么样,还有没有孕吐之类的。
这边母女两个聊着,另一边两个小家伙也玩的正开心。
——
“哇,这些全都是给我的吗?”
看到满满地一桌礼物,阿菱都合不拢嘴了。
严芷韵扬着小下巴,很是豪爽地挥了挥手,“当然啦!这些全都给你!里面有些都是我托大哥弄来的,集市上都买不到呢!”
“谢谢韵姐姐,韵姐姐真好”
阿菱听到这话,笑得眼睛都弯了,声音也甜甜的。
其实照理来说,现在齐楚楚嫁进侯府,阿菱作为齐楚楚的妹妹,应该也算是严芷韵的“长辈”了。
不过,两个小孩子平时都称呼习惯了,私下也就没有刻意去纠正这个,还是像以前一样,喊着“韵姐姐”和“阿菱妹妹”。
“咦,这个是什么?”
严芷韵转过头,目光落在博古架上的几个胖嘟嘟的木制小玩意儿上,眼睛亮了亮,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小东西。
阿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明白她问的是什么后,笑眯眯地让人将东西拿下来,摆到严芷韵面前,“是爹给我做的小玩偶。”
那玩偶圆滚滚的,不过小孩巴掌大,虽然是木头做的,表面却磨得很光滑,一看就知道花费了不少时间。
“是你爹亲手做的?好厉害。”严芷韵惊讶道,虽然父亲对她也算宠爱,但最多也就买点东西哄哄她,也不会亲手做这个。
——
“恩恩,韵姐姐要是喜欢,这个就送给韵姐姐好了,我让爹再做一套就是了。”
阿菱虽然年纪小,但也看出来严芷韵目光在那玩偶上流连着,就知道她是喜欢呢。
心想着,韵姐姐都送了这么多礼物来了,自己也要回送她几样好东西才行。
正说着呢,就听得外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尤带着笑意。
“阿菱,又要让爹做什么呢?”
阿菱朝门口看去,噔噔瞪小跑过去,扑进了来人怀中,甜甜地唤了声爹。
齐远一把将小女儿抱起来,清俊的脸上还挂着笑。
阿菱窝在他怀里,跟他解释了几句,说要把那几个玩偶送给韵姐姐。
为了讨好自家小女儿,他可是费了不少劲儿,就为了做这几个小玩意儿,掌心都磨出一层老茧了。没想到这丫头转眼就送人了,还真是大方的很,一点都不心疼他这个做爹的啊。
不过这东西既然都送给阿菱了,自然是由她处置,最多他花点时间再做一套就是了。
——
因着借尸还魂的事太过骇人听闻,临平王就是齐远这件事,倒是还没有告诉阿菱,万一吓着这小丫头就不好了。
商量着等她长大些,懂事了再告诉她。
阿菱跟着程氏进了临平王府,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这个“新爹”,只抓着程氏的衣服躲在旁边,瞪着圆溜溜地眼睛打量齐远,也不怎么和他说话,也不和他亲近。
齐远原本还以为要耗很长时间,才能真的听到一声爹呢。
没想到,大约是父女之间天生的缘分,齐远做了一系列讨女儿欢心的事之后,阿菱居然很快跟他熟悉起来了。
就连叫出那声爹,似乎也很顺利。
当年她们离开遥城的时候,阿菱才刚刚两岁,那时候还没记事呢,其实也对自家亲爹没什么印象了。
后来在侯府慢慢长大了,发现别人都有爹自个却连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倒是难过了一段时间的,那时候模模糊糊知道说出来会让娘亲伤心,也不敢乱说想要爹什么的。
如今天上掉下来一个对她这么好的爹,她喜欢还来不及呢,又哪里会嫌弃。
她现在终于也是有爹的人了!
——
“参加临平王。”
严芷韵小大人似的,微微弯腰,恭敬地行了一礼。
一双眼却是偷偷地打量着齐远和阿菱。
她原本还有些担心呢,阿菱是跟着程氏过去的,又不是临平王的亲生孩子,将来在府里会不会受到冷淡呢。
毕竟,以前可听说过好多故事,都是生母去世之后,好多继母都会欺负打骂小孩子。
那换过来,这临平王会不会也对阿菱不好。
不过,现在看到齐远疼爱阿菱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这个担心根本没必要了。
要不是她知道其中内情,只怕还以为阿菱真的是这位临平王亲生的呢,就连好多亲生的父亲,也没临平王这么疼女儿的。
这位临平王还真是爱屋及乌呀。
看到阿菱妹妹在府里过的很好,她也就放心啦。
☆、第139章
齐楚楚和程氏坐在花园里说了会儿话; 听得有脚步声传来; 抬头看去; 便见到不远处,一身宝蓝色绸杭直裰的齐远抱着阿菱; 满面笑容地走了过来。
之前进来的时候; 只见到了娘亲和阿菱,她还以为今儿个见不着爹了。
这会儿见着自家亲爹,齐楚楚心中一时高兴; 下意识地张了张唇,就要唤出声来。
不过; 一眼扫见跟上来的三姑娘严芷韵,齐楚楚犹豫了一下; 到底是把那声“爹”收了回去。
程氏只是带着阿菱再嫁; 她一个早就出嫁的人,没必要跟着小孩子一样,要改口称这位临平王为爹,突然改口反倒让人觉得奇怪。
到最后,齐楚楚也就只是站起来; 微微弯腰福了一礼。
“参见临平王。”
齐远也知道女儿的顾虑; 虽然因着她面上的疏离默默叹了口气; 面上还是笑着,点点头让她坐下了。
现在能团圆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至于称呼之类的,倒是不该再强求了。
众人说说笑笑了一会儿; 一块儿用了顿饭,眼看着天色不早,齐楚楚便带着三姑娘离开了。
回程的时候,倒是意外地遇见了一个人。
——
宽阔的长街之上,一大堆服饰各异的人围在茶水铺的地方,各个都盯着人群中央,也不知是在瞧什么热闹。
路过的人不明所以,听得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也跟着停住步子,踮着脚、伸长脖子往里看。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将来往的路都堵住了,马车自然是过不去了。
感觉到车轮渐渐迟滞,跟在齐楚楚身边的玉书将帘子掀了一道缝,探出头去问外面的车夫。
“怎么不走了?”
“回姑娘,前头像是闹起来了,这路一时半会只怕过不去,得换条路走。”
车夫叹了一声。这好好的,前头也不知在闹些什么 ,竟是连这么宽的路都给堵住了。
“行,那就换条路。”玉书皱眉瞧了瞧那一大群人,答应道。
车夫调转马车头,正要退回去。
忽听得车厢内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
“等等!”
齐楚楚靠在车窗边,素白的手掀起车帘,乌黑的眼瞧着人群中央,柳眉微微蹙起。
因着马车比人群高出一截,现在离得近了,她倒是可以很清楚得瞧见,那围在中间和人打成一团的……好像是南安侯府那位李大公子?
这会儿和李弘打成一团的有好几个人,各个衣饰富贵,瞧着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公子哥儿。
李弘虽然身手还算矫健,但这会儿以一敌多,应付起来似乎也不怎么轻松。
齐楚楚心中暗自奇怪,这李弘不是前不久才出狱吗?怎么今儿个又在这大街上和人打起来了?他瞧着也不像是那种逞能逗凶之人,也不知是为着什么打起来了。
正疑惑着,便听的外头有几个人的声音,传了进来。
“这里头怎么打起来了?”有不明所以的路人,朝旁边的人问道。
“嘿,还不是为着侯府那位周姑娘……”有知道内情的人立刻解惑。
周姑娘……
难道是说周凝霜吗?
齐楚楚听着那两人的话,在心中暗暗琢磨着,这李大公子倒是个痴情种,居然又是为了周凝霜。
不过她怎么记得,上次出事之后,这两人的婚事分明就取消了吧。
李弘出狱之后,也没听老夫人重提婚事,现在两人可以说半点关系都没有了,这李弘怎么还能为她打起来。
旁边那些人还在热火朝天地议论着,难得有这么桩大八卦。
“李大公子这还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呐,啧啧……不过这也太傻了点,这周姑娘都已经不干不净了,哪里值得他这样呐。前头就是为了那周姑娘险些送了命,这才出来,又为她和人闹上了。”
有个粗声粗气的圆脸妇人感叹道。
“依我看呐,这周姑娘都被那位给毁了清白,说不定……这肚子里都有种了,这李大公子难不成还真想戴一顶绿帽?也就是心情不好打人出出气罢了,哪里是为了那位周姑娘。”
一个尖脸猴腮的妇人,捏着尖尖细细的声音讥讽道。
别说是大家闺秀了,这就是她们贫苦人家的姑娘,这要是被毁了清白,哪里还嫁的出去,最多也就是剃了头去尼姑庵做一辈子姑子。
甚至有的,就直接被卖去那销金窟,这姑娘家又嫁不出去,家里哪能一辈子养着,还不如卖点钱补贴补贴家里。
这周姑娘哪来的那样大的福分,这李大公子怎么可能是为了她这个失了贞洁的人出手打人。
定然是心情不好,正巧碰上了而已。
李大公子虽然说是进了一次大牢,可家世背景还在那儿呢,再怎么降了条件,就算是娶个小门小户的姑娘,也不会娶这位清白尽毁的周姑娘的。
不过这刚从牢里放出来没多久,这李大公子的婚事,约莫是要搁置一段时间了。
她家亲侄女儿长得模样又俊,又是在南安侯府当差的,要是能趁着这个机会,当上李大公子的妾室,她这个做姨母的,可不得跟着享尽富贵。
将来李大公子当了南安侯府的主子,要是侄女儿再能生下个男丁,她们全家可不就得跟着鸡犬升天了嘛。
这边尖脸猴腮的妇人正想的直冒精光,仿佛大把大把白花花的银子出现在了面前,马上就能住上大房子,穿金戴银地使唤上丫鬟婆子。
正此时,有个犹犹豫豫地声音忽然插=进来。
“可我听说……前些日子,有人曾见到周姑娘院子里的下人去过临平王府送信,后来没过两天,临平王承认此事不过是一时口角,然后李大公子就被好好地放出来了。这李大公子能放出来,说不定正是靠了那位周姑娘……”
“竟然还有这事?”
“那照这么说起来,这周姑娘倒还是个知恩图报的……哎,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