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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上,臣妾吃饱了,重换膳食太过铺张浪费,陛下是明君,当体会百姓之不易。"心宁接过帝王递的茶,倒是起身跪了下来,将茶举过眉梢,正声道:"臣妾无德无能,让百姓养之已是恩泽,怎的还能大鱼大肉?"
风城启难微愣,看着面前这女子恭恭敬敬的模样,有些错愕了。不就是不想吃肉么?也能被她说成这样大的道理,当真是伶牙俐齿,吃肉还和社稷黎民扯上关系了。照她的说法,后宫不都得跟她一样啃白菜么?
又不是圈养兔子!
"爱妃起来罢,膳食已经备下了,你不吃才是浪费了。"帝王将她手中的茶盏接过,放到一边,然后拉她起来,幽深的眸子里星光璀璨。
仇全带了几个宫人,已经将膳食一一摆上。红烧熊掌、清蒸鱼翅,当真是什么腻味来什么。心宁嘴角微抽,看着帝王很是开心地将肉食往她碗里堆。
"王上。。。"
"启禀陛下,淳妃娘娘求见。"
心宁第一次觉得仇全公公的声音这样美好,赶紧放下筷子,对帝王道:"淳妃妹妹身子弱,等久了可不好,王上先让她进来罢。"
风城启难瞥她一眼,轻哼了一声,对仇全道:"宣罢。"
守幽沉默地退下去,准备茶水。自昨夜以后,她对淳妃的好感便大幅度下跌。以前跟在帝王身边的时候觉得淳妃是柔弱善良的,可是如今,真不知道她是何意思。
心宁抬头往门口看,淳妃着了粉色的广袖裙,衣袂飘飘,笑盈盈地踏进门来。身后跟了许多年不曾看见的青璃,朝帝王拜下。
"臣妾参见王上,王上万安。"
帝王神色有些不自然,侧头看了心宁一眼,才道:"起身罢。"
"谢王上。"淳妃扶着青璃的手站起来,朝心宁微微一笑,眼里满是喜悦:"这些日子都近不得姐姐跟前,竟连句话也没说,妹妹好生担心姐姐,身子可大好了么?"
心宁怔了怔,随即笑道:"多谢淳妃妹妹关怀,已经不碍事了。"
当初在宫里与淳妃见面的次数也是极少的,她不过因了青璃那份护主之心,所以帮当时的淳良仪升了位分。两人若谈交集,实在是不多。心宁只记得原来见过的淳妃,唯唯诺诺,总是不太爱说话。
如今看来,倒是变了许多。
"淳妃找孤有什么事么?"帝王仿佛没注意她还是站着的,自顾自地端起刚刚那杯茶,边饮边问。
淳妃尴尬地笑了笑,嗫嚅道:"臣妾。。。臣妾只是想来禀报一些事情,是关于宴会下毒一事。"
帝王收了神色,朝仇全挥了挥手。仇全躬身行了一礼便带着一众宫人退了下去,顺便关上了门。
"说来听听。"
淳妃有些为难地看了心宁一眼,帝王淡淡地道:"孤已经将这案子交给宁妃处理了,你但说无妨。"
此话一出,淳妃脸色微变,抬眼看了看心宁,她正坐在帝王身边,低头摆弄着丹蔻,闻言也并没有什么表情,只应了一声:"淳妃妹妹不必顾忌。"
宠妃当真是宠妃,这样的特权帝王也可以给。淳妃叹息一声,道:"入宴之时,臣妾和青璃来得早,臣妾便去看那湖水月光,青璃在身后守着。似乎就是那时候,青璃看见了一些东西。"
话落音,青璃便跪了下去,朝帝王和心宁叩了两个头,道:"当时天黑,奴婢只瞧着有人穿着绣着银线的一件衣裳,端了酒从一条小路上走到宴会。其他宫人都是从宫道过去的,奴婢当时觉得很奇怪,只是也没有想太多。不曾想,后来就发现了酒里有毒。"
心宁眉心微皱,看着青璃问:"你可看得那人模样?"
"奴婢守着淳妃娘娘,并未多瞧,只记得那银线反射着月光,很是耀眼,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青璃低着头,轻声道。
宫装多用金线银线,若是用这个去查,恐怕查不出什么来。心宁想了想,端酒这种事,肯定不会是皇后亲自来,和妃带着公主,也不方便。小主们位分不够,穿不了银线绣的衣服。其余的人,倒是都有嫌疑。
"宁儿,你那天穿了什么衣服?"帝王挑眉,突然问了一句。
心宁微愣,随即想起:"臣妾穿的那件海棠的宫装,倒是用银线勾了边儿的。只是臣妾去的时候,可是遇见了七王爷和王上您的,按时间来算,青璃看见的人不会是臣妾。"
淳妃道:"穿银线的娘娘很多,臣妾记得在场的静妃、淑妃、宛妃的裙子上都是有银线的,臣妾当时还只是嫔,与月嫔一样,衣裙上都没有银线。"
心宁看了淳妃一眼,按这样说来,嫌疑就是静妃、淑妃和宛妃么?其中自然是宛妃的嫌疑最大,可是,这次宴会负责验酒的就是宛妃,她这样做不是给自己扣罪名么?宛妃是皇后的人,虽然曾是守护宫婢,但是却是极聪明的,这样自掘坟墓的事,她怎么会干?
"姐姐可是想到了谁?"淳妃瞧着心宁的神色,轻声问了一句。
帝王瞥了心宁一眼,手指轻轻叩着桌子,道:"宁儿想到什么只管说便是,孤且听着。"
心宁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下面跪着的青璃道:"你确定是看着那人端着酒进了宴会?"
青璃点头:"奴婢确定。"
"那可怪了,若是其他嫔妃,没道理端酒进去不被宫人发现,除非是负责宴会的人。"心宁慢慢地道。
"宛妃!"淳妃突然道:"这次负责酒的是宛妃,皇后亲自委任她的。也只有她,能穿银线的衣裙,并且端酒进去不会被怀疑。"
帝王脸上波澜不惊,看着心宁道:"宁儿是这样认为的么?"
看着帝王没什么反应,淳妃才发觉自己过于激动了,连忙低头站在一边,不再开口,只听着心宁要说什么。
心宁看了青璃许久,她低着头,没有对上她的目光。因为初入宫的时候一直是青璃和不语陪在身边,所以心宁对青璃还是有几分信任的,即使知道她是带了目的来她身边,但是也觉得她是一个忠心的奴婢。
只是,忠心用错了地方,可是不好。
"臣妾以为,宴会既然是皇后和宛妃负责的,那么这两人的嫌疑应当不大。毒杀宫妃的罪名,即使是皇后也是承担不起的。所以臣妾以为,皇后和宛妃不会那样做。"心宁看着帝王,脸上的表情很是认真。
风城启难挑眉,也不多说什么,只依旧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示意她继续说。
"不过,其他人动手的话,皇后也是要承担失职之罪的。臣妾暂时还想不出谁的嫌疑最大。"
淳妃皱了眉头,青璃也似张口欲言,可就是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仇全的声音:
"启禀王上,皇后娘娘、凌王和王妃以及各宫主子求见。"
上官取露醒了。心宁微微一笑,大家都来了,正好,浑水可以摸鱼,自然人多才热闹。
"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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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深宫谍影,谁是凶手
大门打开,皇后首先迈入,接着便是上官取露和风城离玉,静妃淑妃宛妃都跟在后面,白首殿像是瞬间被填满了似的,一眼望去都是金钗玉环,珠光宝翠。
"臣妾(臣弟)参见王上。"众人齐声问礼,心宁便也站了起来向皇后福了福身子。
"嗯,怎么都来了。凌王妃没事了么?"帝王牵着心宁,走到主位上坐下,淡淡地扫了上官取露一眼,问。
皇后一愣,看着心宁神情自若地在帝王旁边坐下,不由地神色一暗。身为国母,她都未坐在帝王旁边,慕容心宁凭什么?这么多人在,她该如何是好?
上官取露脸色比心宁差多了,但是勉强还是能站着的。听着风城启难的问话,不咸不淡的,早就没有了以前的担忧与关切,当下眼眸就有些湿了,朝帝王行礼道:"臣妾无碍了,只是不知是何人要害臣妾,还请王上还臣妾一个公道。"
心宁的手腕被帝王压着,想起身也不行。开玩笑,皇后还站在那里,这人是想害死她么!长长的袖子遮着,也不能让其他人发现,故而她脸上的表情一直很淡定,暗中却在使劲,奈何风城启难的力气怎么着也比她大。
淳妃和青璃站在了心宁的身侧。从皇后等人进门来开始,她们就一直沉默,且特地选了心宁旁边的位置站。明眼人一看便知,淳妃是站了宁妃那边了。
"正好人都在,孤便再说一次。"风城启难微微一笑,看着皇后道:"此次宴会下毒事件,孤交与宁妃查办,希望皇后多多配合。时间为三天,若是三天后找不出凶手,那么罚的便是宁妃,可明白了?"
众人都是一顿,脸上表情各异。宛妃站在皇后身边,柳眉一皱,低声道:"如此一来,不是给宁妃推卸责任的机会么?"
皇后不语,上官取露先忍不住开口道:"王上这般,分明是偏袒宁妃。臣妾喝的酒是宁妃给的,还说什么家乡习俗,分明就是有古怪。这么大的嫌疑,王上却要将此案交给宁妃么?"
静妃轻笑一声,看向坐在帝王旁边的心宁,道:"宁妃娘娘是明理人,怎么会这样轻率地向王上提出这样的请求,想必也是胸有成竹罢。"
风城离玉没有开口,只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上官取露苍白的脸色,皱眉不语。淑妃则是一贯不说话的,站在旁边看戏就好,总归没有她什么事。
心宁坐着不动,手下用力,脸上却笑得越发温和,开口道:"众位姐姐说的也是有道理的,本来此案该交宗人府审查,可是本宫看来,圣上这样做也是合理的。不妨就先查着,三天,也耽误不了多少。若是查不出,本宫便会还凌王妃公道,这样一来凌王妃也该心安了。"
帝王眉梢微抽,默默转头看了心宁一眼,然后淡定地对众人道:"既然如此,宁妃现在就可以取证,仇全去将宫宴的宫人名单整理出来,把人都叫到凤鸣宫外面。这样除了七弟,当时所有的人便都在场了,也方便查证。"
言罢,看向旁边的心宁,微笑道:"宁儿不会让孤失望罢?"
心宁笑得大方,终于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起身朝帝王屈膝行礼:"臣妾自当尽力。"
风城启难握了握袖下自己被某人掐得面目全非的手,咬牙笑着。
???
仇全办事效率很快,一干宫人在三炷香的时间里已经统统站到了凤鸣宫外。
帝王站在宫门口,身后是皇后和嫔妃,心宁则站在宫人们面前,来回扫视着。其实若真按淳妃说的那样,那么这些宫人是没有什么嫌疑的。
可惜,她不信现在的淳妃。当初淳昭仪的话她可能会信,但是经年不见,淳妃能在宫中屹立不倒,甚至一路升上来,以其单纯的性子是绝无可能的。刚才从她踏进凤鸣宫的门开始,心宁就觉得,以前那个需要青璃来保护的女子,已经长大了。
"哪些人是一直在湖边宴会准备的?"心宁终于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近百宫人,朗声问道。
有一半的人站了出来,心宁看了看,转身问皇后:"娘娘,您和宛妃姐姐是何时去的?"
皇后瞥了下面的人一眼,回道:"我同宛妃都是宴会开始前半个时辰更了衣去的,这一点,朝阳宫甚至路上碰见的宫人都可以作证。"
心宁点头,继续看向静妃,后者不紧不慢地道:"我是同月嫔一道,提前一刻到的。"
淑妃见状,也道:"在静妃后面不过几步,也确实看见静妃娘娘和月嫔一道。"
"那么。"心宁看向帝王,微笑道:"也就是说,提前到得比较早的就是皇后娘娘、宛妃和淳妃了。"
宛妃哂笑一声:"难不成宁妃的意思是,我们早到了还要亲自去下毒么?谁那样傻?"
皇后也皱眉,慕容心宁这样的水平也敢来审案,实在是帝王草率了。
"谁说我在找下毒之人了?"心宁也不急,慢慢地踱到淳妃身边,低头看着她平静的表情,打量半晌,又抬头问宛妃和静妃淑妃:"你们那天都穿了什么绣的衣服?
"宛妃是银绣芍药,淑妃则是锦绣百鸟,而本宫,是金绣祥鸟。"静妃开口回了心宁的话。她一贯细心,记些图案倒很是拿手。
心宁脸上露出一丝轻松,径直将宛妃拉到淳妃面前,笑着问:"现在范围小了,说吧,淳妃娘娘,本宫或者是宛妃,哪一个与你有什么过节?"
淳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