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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娇娥-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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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宣缰绳道:“爷,实在是跑不动了,大家歇下来喝碗茶水吧。”
  孟宣看了看两个小厮,汗水将半个背都湿透了,都喘着粗气,果然是累的紧了,这两个平日里与他一起鬼混,替他摭掩好事,很不该如此亏待,想到此,便大步一跨下了马道:“这已经离的很近了,咱们喝点茶慢慢歇歇,待天凉些了再赶剩下的路。”
  两个小厮高兴的招呼了两个婆子,说要一起进去喝些茶。
  孟宣走到马车跟前道:“仪儿也快快下车来,大家一起去喝口茶水。”
  蒋仪方才轻撩着马车的窗帘望着外在,此时便摇摇头道:“我在马上坐了一日,并不觉得渴,四舅父您快快带人去吧。”
  那车夫调转马头,将马车停在了茶窠正门口,自己也下车去喝茶了,这车夫不比别人,还能功夫歇缓换气,他是喝着马跑了一路的,这会儿口渴的什么一样。
  蒋仪仍是盯着那茶窠,这茶窠共分上下两层,一层有几张桌子,二层也有,不过二层风大,凉快些,上的茶也精致些。孟宣惯会享受的,必然是上了二层去了。蒋仪眼盯着那二层,见有个人影一闪,似是有些鬼崇,便专心盯着那些人。不一会儿,便见那花妈妈大声问道:“店家,何处有茅室?”
  店家高声道;“何处有茅室,何处都是茅室,这光天野地的,随处找棵树都是茅室。”
  孟宣并两个小厮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花妈妈却红着脸,一个人往茶窠后头去了。不一会儿,那车夫想是也要解手,往茶窠后边去了。
  蒋仪悬提着心仍是一手掀了帘子悄悄看着,不一会儿就见那车夫从后面走了出来。因这赶车的人,整日里晒日头,都爱戴一顶斗笠,便于防日晒。此时这车夫从后面出来了,却不再回茶窠,而是往马车方向走来。蒋仪瞧不真他的面容,却一眼便瞧出这车夫穿的鞋不是方才那车夫的鞋,虽衣帽具是一样,但方才那个车夫穿的布鞋大拇指都出来了,这个穿的却是一双高腰黑靴。蒋仪心道孟府里果然有余氏的眼线,只是这会儿,她却是正等着这个人了。
  那人到了车沿上坐定,掀起帘子看了一眼里间,见里间短袄长裙俏生生的娇小姐,正闭着眼斜靠在软垫上假寐,便笑了笑,扬手一鞭,驱着马车上了官道便飞奔起来。
  孟宣方在茶窠二层坐定了,又见茶窠的老板娘丹蔻红唇,下巴上还长个带毛痣,笑起来那痣一突一突的,倒有十二分的风情,虽不能吃到嘴里,打打嘴仗过过瘾也是十分有趣,因而此时正与那老板娘调笑着,忽而便听花妈妈叫道:“老爷,不好了,咱家表小姐的马车怕是惊了,跑了……”
  孟宣回头一看,马车已经跑出一射之地了,又惊又气,怒的三两步并下楼梯,就去追自己的马,此时那茶窠后面的空地上那里还有他的马,他怒的踹了两脚地,只得与两个小厮跑步去追。
  正追着,便见那李妈妈跑着牵了匹骡子来,喊道:“老爷,快快骑了这骡子去追!”
  孟宣忙往骡子身上爬,爬了两次都没爬上去,还是两个小厮架了腿才扶上去。孟宣上了骡子,拉了缰绳,一拍骡子屁股便跑了起来。随后那大骡车的赶车夫也骑了匹骡子撵了上来,跑的却比孟宣还快。
  烈日暴晒过的官道上此时尘土飞扬,孟宣跑着跑着便见林子多了起来,山也多了起来,这正是历县地界的风貌,与应县的平原风貌很是不同。此时也不知那车夫将车赶去了那里,骡子原地打着转,孟宣在上面大声的斥骂着,却是无可奈何。
  那骡车车夫却是不同,他也跑到了此处,却不便与孟宣打招呼,手搭凉棚四处看了看,拍马便进了不远处一片纵深很深的树林了。
  蒋仪在车上假寐着,车箱向后猛挺,砰的一声便撞上了马车的后棚。她一躬腰爬了起来,半伏着跑到车头上,将帘子掀了细看,却仍是看不真切,只听得这人“驾”~“驾”的呼喝声,心里才确定下来,这可真是余有成,暗道,我等的就是你。
  马车在林中奔驰了许久,树木渐稀,便是一大片方才收过的农田,田中土松软,又有许多农物,马车跑不起来,余有成只得驱车又上了旁边一条平路上,这路却不是官路,仅容的两只车轱辘过。这马车疯跑着,过来一匹马,也叫它冲到旁边田里去了,那骑马的人在马上大叫着,余有成却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比了个刀划脖子的手势,便疾驰远了。
  远处又有一片绵密的树林,延山脉而下,对余有成来说,却是个好去处。他快马加鞭,奈何这匹马拖着车,又赶了一整日的路,着实快不起来。
  蒋仪方才被颠的厉害,此时见他拐上了大路,便将那腰刀抽了出来,反过来咬在唇上,两手扯住轿帘,整个人向外一荡,荡到余有成身边时,一手腾了空,从嘴边取下匕首,照着余有成的锁骨处便是一刀。
  这种两轮马车,前面必须要有车夫驾辕才能平稳,否则如此跑起来,后面的车必会三摇四晃或者向后或者向前倒,余有成驾着车,想着蒋仪一个娇小姐,此时必定在里面哭成一团,他也怕马车烂了蒋仪从里面跑出来,再遇到些农人,将他围起来就不好交代了,是以并未骑到马上去。
  

  ☆、编修

  这刀吃进肉里去,借的却是蒋仪整个人荡了来的那股力,因太猛了,这刀整个便卡在锁子骨里了。余有成又疼又气,松了缰绳一巴掌便扇了过去,蒋仪本是要将刀抽出来,这一带却带的余有成疼的差点背过气去,也便一巴掌将蒋仪打的滚回马车里去了,他自己去摸那刀,摸的一团热乎乎粘稠的东西,伸到眼前一看,便是一手鲜红的血。这马见松了缰绳,腾空两蹄一个甩摆,便将本已稳不住身的余有成从马车上甩了下去,蒋仪也被甩的在车厢里乱晃起来。
  不过她很快就猫腰爬了起来,爬到车前沿上了,帘子只剩一角还挂在车上,另一角已经断了。马狂奔了起来,再往前,平原上忽然豁开一条大沟,里面草木盛密,蒋仪听的身后有人在喊:“快跳车,快跳车。”
  她也不及多想,拽着车帘便将自己荡了出去,到了离地最近的时候,身子一蜷一个滚,便稳稳落在了地上。马看到前面是悬崖,猛然一个回挺,将后面的车甩了出去,却是往回奔起来,奔了几步,又被掉落的车拖住,定在那里喷气。
  蒋仪很快便站了起来,调匀呼吸看着四周,这本是一片山角下的平原,官道却不知在何处。她循着车辙往前小跑着,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伏在田地里的余有成,他翻下车时被车轱辘压到了腿,此时爬也爬不起来,却还伏着慢慢往前蹭。蒋仪见他这个样子,便把心稳了稳,边走边在四周田地里看着,因见有支车轱辘上掉下来的辐条,便顺手拣了,两手稳稳握了,拉大腿步,待走到他身边时,双手用力,将那辐条呼到了余有成头上。
  这马车辐条本是连接车轱辘重心的,有手腕粗细,又是实心油木做的,蒋仪因用了全部力气,那余有成哼都没哼一声便趴下了。
  蒋仪站在田野中缓了缓,稳着颤抖的手慢慢解开小袄,从里间将缠在腰上的绳子一圈圈解了下来,双手将绳抽直,十指翻飞灵巧的结了两个扣,一边一个,便套在了余有成软搭在后的手上,又用脚压着他的背将绳子抽紧了,再把他整个人拖翻转过来,将那绳子从两腿间顺了过来,又打两个活扣,扣在他双脚上,再抽紧了,余有成整个人,片刻之间,便让她捆成了一个虾球。
  “你……姑娘你可是遇到了歹人?”蒋仪听见有人说话,猛的抬头,便见一个身着青罗燕服的年轻男子,站在她身旁,好奇的盯着她,手中牵着一匹马。
  蒋仪拍拍手上的脏土道:“小女并没什么事情,官家还请尽快赶自己的路去。”
  那男子却仍是不走,往前一步道:“方才这厮驾车将我的马撞歪在路旁,我便瞧他是个歹人,是以一路跟来了。”
  那人似是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伸手在空中划了一下道:“姑娘好胆识。”
  蒋仪并不欲与旁人说话,此时也只是眼盯着沟崖边的马,她现在只想快快打发这人走远了,好去牵马过来,把余有成弄到马上去,然后再牵马步行去历县官衙。
  那人似乎是从眼神中读懂了蒋仪的心思,将自己的马缰松了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替你牵马过来。”
  蒋仪便不推辞,点头道:“如此最好,有劳官家了。”
  等那人去牵马了,蒋仪弯腰去查看余有成锁骨上的伤口,只见那刀仍扎在伤口上,血却已经不流了,她虽在庵中也常替姑子们处理些作口,但那大多是田间耕作砍柴所受的伤,与这却不一样,她此时又怕余有成就这样死了,又怕他伤的不重反抗起来,反而还犹豫了起来。
  怔忡间,那男子已将马牵了过来,也屈膝来看余有成的伤势,蒋仪见他蹲在自己身边,忙站了起来,却见他抬头笑问道:“看你的样子是想送他去见官,如果你不想他死在去官府的路上,还是让我替他包扎一下的好。”
  蒋仪弯腰敛衽福了一福道:“如此多谢官家了。”
  那人微微一笑,从自己马上取下一个小盒子来打开,里面有布有针,竟像个针线盒一般。那人抽出一团纱布将余有成锁骨的伤口边缘清理了,因见蒋仪弯腰看的专注,便抬头笑道:“转过头去。”
  蒋仪听了这话,愣了一下,便也明白他是怕自己看到血喷出来害怕,忙将头转过去了,待听得余有成闷哼了一声,慢慢转过头来,就见那人已将腰刀揩拭干净,递了过来于她。
  蒋仪接了刀,放进刀鞘,仍插在腰间。
  “我叫陆远泽,是翰林院一个小小的编修,今日因职内之事,到历县官衙去了一趟,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微寒,虽有名字却怕污编修双耳,还请陆编修见谅!”蒋仪见他十指翻飞,很快便替余有成缝好了伤口,便不再与他多说,将自己捆余有成的那两个绳头一扯,轻声道:“还请陆编修放手,我要将他送到马上去。”
  陆远泽依言闪开,另抽了绵纱清理着自己的双手,就见蒋仪将马调顺站好,自己扯着绳子到了马的另一边,拍了拍那马脖子,稳稳抬起一腿,撑在马腹上,不停抽动绳子,这一边的余有成,便被她渐渐吊了起来。
  陆远成还从未见过有女子能有如此神力,不由看的呆住了,欲要上前帮她一把,却又觉得这女子手脚利落,混身是劲,自己此去帮她,竟是折煞她一般,便这样呆呆的望着。
  待余有成被吊到了马腹时,因有马腹挡着,抽动绳索便有些费劲了,那马因被绳索磨的难受,也渐渐不安起来。蒋仪此时便停了手,将绳子缠在肘间,一猫腰从马腹下穿了过来,用肩膀一抬一抵,再顺势拉动绳索,便将余有成整个人都送上马背去了。
  余有成此时便如只躬身的虾米,整个人躬在马上了,这姿势必是极难受的,他昏迷的人都皱着眉喘起粗气来。蒋仪将绳子又穿过马腹,从余有成脚上固定了,便是将他整个人都绑牢在马上了。她过来敛衽一拜道:“多谢陆编修,小女就此别过。”
  陆远泽道:“如今眼看日落西山,你一人孤身前去县衙,路途遥远,不如我陪你一起去,也好做个见证。”
  蒋仪此时却有些犹豫不定。
  这一趟前去历县,她不但要索要回自己的嫁妆,最重要的,是要替自己正名,余氏拿余有成栽赃于她,说她私会余有成,那怕能要回嫁妆,她的名声也定是污了的。而这几年来,余氏不惧她手中的书信,拿捏她的砝码,正是当年她手中自己写的情诗与余有成这个人。将来对簿公堂,只要余有成出来做证说自己与她有染,她就再也无力为自己洗涮清白。
  余氏拿捏她的清白,无非是为了嫁妆,徜若对簿公堂,光谋杀这一条,余氏就再也没可能掌握嫁妆,只能乖乖归还给蒋仪。是以余氏敢拿捏,却不敢冒险去用,蒋仪这些年在庵中慢慢参透了这些东西,到孟府时,心中便是清亮亮的。
  她知道余氏必不会让自己回到历县,必要在半路就将她解决掉。蒋仪一死,谋杀的事就断了,孟府也就要不走嫁妆了。而要杀蒋仪,蒋明中与蒋老夫人是不会同意的,是以余氏只能求助于娘家。
  这几年在庵中,蒋仪也曾听到过几句余姑子抱怨余有成不懂事,整日嫖风斗狗欠了一屁股债,时常要偷鸡摸狗来还的话,是以她料到余氏为了稳妥,省钱间,也必会叫余有成亲一这一趟,况且如此一来,就坐实了蒋仪偷情的名声,岂不一举两得。
  蒋仪也想要一举捉了余有成,直接带到官衙去,两厢对质,洗涮自己的清白,是以才会叫李妈妈雇上许多壮妇来,她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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