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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之妻-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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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说话。
  薛战抬眼望了一眼远处的假山,而后收回目光,继续看她的脑发顶,低低与她喃喃的说:“朕从来不信佛……若年年你信,朕日后也跟着你信吧。”
  锦衣卫指挥使卢希忠正跟在帝王身后,见眼下这英伟霸道的帝王,柔声哄着那年轻美貌的小皇后,似乎……有些忘了正事。正张了张嘴欲提醒,步子也下意识的往前走了半步。
  一只手却忽然横在了他的面前。
  卢希忠侧目看去。见这位帝王身畔的宦臣何朝恩,面容白皙,沉稳文弱的模样。他轻轻看了自己一眼,似尊重又似提醒。
  卢希忠这才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
  ……
  张氏正解完签,是上上签,大吉。登时乐得合不拢嘴,又顺道替郭素宜求了姻缘,这才准备回府。
  叫了身边的女儿几声,见她都未回应,张氏才伸手拧了她一把。郭素宜这才回过神,立刻叫她:“母亲。”
  郭素宜端庄得体,张氏觉着自己教得很好,最近不知怎么的,总是见她魂不守舍的。
  张氏看到女儿这样,就教训道:“你啊,可别这么恍恍惚惚的。”
  又想起安田大人。
  张氏就觉得可惜,出手那么大方,还疼人,若非儿子不同意,她早就将女儿嫁过去,也可以顺道补一补前两日儿子大婚时的用度。
  郭素宜乖巧点头。她陪在母亲身畔,步子轻缓,随她一道出寺。便见身后声势浩大。
  御前侍卫护在两侧,香客们都屏退左右,然后是帝王陪皇后出来,举止恩爱。
  怎么会……郭素宜的眼睛陡然睁大了一些。她肯定是没有看错的。堂堂皇后,与前朝公主纠缠不清,难道他、他不介意吗?!
  萧鱼被帝王扶上华车。大手亲自将珠帘慢慢放下。
  在帘子放下时,正好抬头,看看对上了男人漆黑的眼眸。
  萧鱼未多想。而后是马车下山的声音……萧鱼坐在马车内,心里颇有些不宁静。
  元嬷嬷替她倒了一杯茶,说:“娘娘如今,可有什么打算?”刚才那人,她也是看的清清楚楚的,的确是先帝无疑。只是人死复生,元嬷嬷有些不得其解。先帝活着,对大魏而言是好事,可于她家娘娘……未必是一件好事。
  她继续说道,“天下皆知,前朝先帝赵煜在新婚之夜便驾崩,娘娘,如今您已经是新朝皇后。”
  那赵煜,就算活着,也只是一个死人了。
  但凡萧鱼心里有过犹豫,在刚才赵婳说出那样的话,还有赵煜和她说的理由……萧鱼便觉得赵煜可真的该去死了。
  枉她以为,他对她视若亲妹、照顾有加,没想到最后狠狠坑了她一把的,竟是这么一个看着良善的表哥。
  不再去想赵煜,萧鱼想着方才要陪她去拜佛的薛战,这会儿未与她一道回宫,而是和卢希忠有话要说。
  等等。
  那日御书房薛战的话,卢希忠出来时,看她的眼神……
  还有方才她进去拜佛,那卢希忠又行色匆匆的过来……
  萧鱼紧紧攥着双手,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薛战早就知道了!他知道赵煜还活着,更知道……他就藏身于此。
  让自己先走,他要留一会儿,并不是和卢希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谈,而是要留下来,活捉赵煜!
  ……
  皇后凤驾离去已有片刻。卢希忠带着一行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以及随行的皇宫侍卫,全部佩刀,齐齐站在一旁,等候帝王发令。
  薛战身穿玄色龙袍,立在寺前挂满红绸的祈福树下,英姿伟岸。红绸飘扬,佛香袅袅,他却是浑身戾气,眉眼肃穆。有一根绸带轻轻飘落,沾着尘土的帝王锦靴重重踩了上去。
  听着身旁的卢希忠道:“皇上,已经准备妥当了。”
  薛战微微颔首,应了一声。而后抬头看着立于寺院前头的佛像,慈眉善目。他薄唇微启,淡淡下令:“封山……”
  “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朕找出来!”


第74章 杀戮【一更】
  侍卫将元华寺团团围住, 香客恐慌, 亦被集中到两旁的树荫下, 整齐的排成一排站着。
  郭老夫人张氏和郭素宜也在其列。
  张氏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今儿不过是来拜佛祈福的, 怎么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望着手持锦衣卫手中的绣春刀,一时害怕的瑟瑟发抖, 与身旁的郭素宜偎在一起, 喃喃道:“咱们总是认识的, 怎么连我们都不许离开?”
  郭安泰当了大官之后,张氏便理所当然的享受各种优待。总是觉得自己儿子出人头地了, 她自该跟着享清福。这时候,便是帝王要抓人,也与他们无关啊,别人如何她不管, 该先放了他们才是。只是看着锦衣卫如此的威严,张氏到底不敢大声说话, 只敢在旁边默默念叨几句。
  寺中香客一一排查。不过片刻, 就瞧见那锦衣卫指挥使大人,领着两名侍卫,将被绳索绑住的一男一女领了出来。
  带至帝王跟前,两人不跪,卢希忠就在后面,用力朝着他们的双腿一踹。
  两人立刻“扑通”一声归于帝王的锦靴前。
  薛战低头,眼眸黑沉望着跪在他跟前的年轻男子。穿了身灰色僧袍,文文弱弱, 便是跪着,也露出一副贵族子弟的倨傲来。
  至于他身旁的赵婳,见着赵煜下跪,只觉得皇兄受了奇耻大辱,忍不住大声嚷嚷:“你个贼人,也受得起我皇兄的跪拜!”
  欲挣扎起身,就被一旁的卢希忠狠狠在脸上踹了一脚。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动作蛮横的狠,几乎就要将赵婳踹残了,低声道:“老实点儿!”
  帝王面容阴沉,这也是赵煜头一回目睹新帝容貌。见他生得粗狂强壮,居高临下,似是一头战胜的雄狮。赵煜眉目清秀,文雅清润,到底是做过皇位之人,便是眼下这局面,也丝毫没有慌张和恐惧。
  他开口道:“小妹年幼无知,还望皇上莫要与她一般计较。您要的是我的命,如今我以被你所掳,要杀要剐,随你便是。”
  ……那是,前朝先帝赵煜。
  郭素宜白着脸跟在母亲身旁,望着那穿僧袍的清俊男子。知晓那萧鱼所见之人,定是与前朝有关的,却没有想到,竟是赵煜。
  他不是……在立后的新婚之夜,就已经染病驾崩了吗?
  赵婳才刚见到皇兄,眼下被掳,又听皇兄说出这样的话来,忙着急道:“你们若敢懂我皇兄一根汗毛,我赵婳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薛战未理赵婳,只模样紧紧盯着赵煜,眼神阴鸷。
  正在这时,皇后凤驾去而复返。华车停下,萧鱼匆匆下来。
  一抬头,便看到不远处,那祈福树下,薛战面前所跪的两人。
  到底还是被他抓住了……
  萧鱼呼吸渐急,就要往前面走去。元嬷嬷却是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小声在她耳畔道:“娘娘莫要冲动。”
  树荫斑驳,赵煜下跪的身姿也是笔挺的。刚与他相见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出来的,出宫的这一年多来,他在外面过得并不好,比以前瘦弱了许多,也黑了一些。
  比她还养尊处优之人,舍弃了这尊贵的身份,隐姓埋名,在外面怎么可能过得好?
  只是他既那样做了,这些便是他应该受的!
  僧袍宽大,萧鱼望着她的背影,想起年幼时,总是挡在她前面的太子表哥来。她一向冷淡,若非他是真的对她好,她也不会喜欢和他在一起的。
  萧鱼知道,这时候若是她上去求情,怕是火上浇油,薛战肯定不会饶了他。她转过脸,看着元嬷嬷担忧的眼神,轻轻点头,说:“我有分寸。”
  薛战自是看到她回来了。
  萧鱼缓步走到他的身畔,抬头仰望他,说:“皇上留下,就是因为此事吗?如今人抓到了,现在可以陪臣妾回宫了吗?”
  她尽量用平日一贯的声音,眼神却是小心翼翼打量着他。还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掌心握着那团绵软,那是柔弱无骨的小手。薛战一顿,很快反手握住,握得极用力。
  最后淡淡吩咐卢希忠:“把人带上。”
  才拉着身畔萧鱼的手,随她一道回宫。
  这会儿再次坐到马车里,萧鱼的心情与方才截然不同。赵煜就在队伍后面,五花大绑,被侍卫押送。
  帝后的马车豪华,底下垫着柔软的坐垫,可萧鱼却有些如坐针毡。甚至被他握着的手,都隐隐开始渗出汗意来。
  她悄悄看了一下他的脸。
  今日这架势,他分明是有备而来的。并且这几日,他都忙着捉赵煜。
  那刚才她与赵煜见面,他恐怕也是知道了的……
  她一直觉得他粗鲁野蛮,心下是瞧不起他的,可这段日子,她也看到了一些他身上的优点。她没有像一开始那样抗拒他了。
  可是,乱臣贼子终究是乱臣贼子,便是前朝有万般不是,他始终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自幼享受大魏皇家的庇护,萧家得以光耀门楣,在晋城贵族中位于首位,都是因为大魏皇家……她又是从小跟在姑母身畔,出入宫廷的,皇宫便是她第二个家,这后半生的归宿。
  有些观念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甚至融入骨子里,即便与这蛮汉朝夕相处,她也没有办法一下子就摒弃了的。
  薛战看她,她的面容苍白,脸颊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块世间最美的美玉,弯弯的黛眉下意识的拧着。就算她现在一句话也没有说,她的担忧和忐忑,也都全部写在脸上。
  胸腔登时腾升起一股怒意来,就好像当初知道她与卫樘青梅竹马,曾欲与他远走高飞一样。
  他很久没有真正想要一样东西,登基称帝,这艳冠皇城的萧家女,也不过是他胜利时用来庆祝的战利品。娶了她,对她好,更是男儿应当对妻子做的。
  只是这软玉温香,原是他的附属品,不知何时起,她轻轻的蹙一下眉头,就开始牵动他的情绪。
  薛战浓眉紧拧,转头望向一侧,不再看她。
  ……
  回宫后,薛战未与她回凤藻宫,先单独去处理事情,当然是关于赵煜的。萧鱼虽未多言,到底是无法一点都不在意。
  春茗站在一旁侍奉她,犹豫颇久,忍不住小声嘀咕说:“既然先帝没死,怎么就不回来找娘娘呢?若非改朝换代,娘娘您可是一辈子都要耗在这宫廷之中,连个盼头都没有。他以前对您那么好,怎么忍心呢?”
  虽不知赵煜染病驾崩是何原由,可若是活着,又娶了萧鱼,就给护着她下半辈子才是。哪有自个儿在外头逍遥快活,将母后与儿子都交给她照料的道理?
  萧鱼也是一肚子火。若非局势不对,换做以前,她非得好好找他算账不可!
  这时春晓回来,将查到的事情禀于萧鱼。
  ……薛战并没有立刻杀了赵煜,而是将他兄妹二人关于天牢。
  天牢乃是关押重刑犯人的地方。先前薛战对赵泓、赵煊算是仁慈,那是因为他们二人,其一年幼无知,其二无权无势,所以对他构不成威胁。而赵煜却不同。先前诈死也就罢了,如今又忽然回了晋城,那肯定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就回来的。
  还有……赵煜回来,她父亲究竟知不知道?
  萧鱼心里始终有担忧,于是起身,准备出去。
  元嬷嬷赶紧上前,急急道:“娘娘?”语气担忧,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来。
  萧鱼说:“元嬷嬷不必担心,我会和皇上好好说的,若是……”她顿了顿,犹豫一番,才慢慢的说,“若他真的杀意已决,我不会做傻事的。”
  萧鱼携春晓去了御书房。到那里的时候,天色昏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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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善意之言,萧鱼明白。
  薛战虽对她好,可到底是帝王,她的荣辱全在他的一念之间。萧鱼点头,说:“多谢何公公,只是……有些话,便是本宫不说,想必皇上也是想知道的。你的劝告,本宫感激在心,本宫还是想进去见见他。”
  都是明白人,何朝恩也不再继续,弯腰请她进去。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照得里头亮堂堂的,犹如白昼。他没坐在御案后面批阅奏折,而是坐在一旁的黄梨木云纹圈椅上,坐姿豪放不羁,一点规矩都没有,两手不知拿着什么,低头正在忙碌。萧鱼独自上前行了礼,听着他轻轻“嗯”了一声,身形未动。
  才慢慢的抬起头来,看他手里拿着的东西。
  左手是一块上好的紫檀木,右手握着的是一把刻刀……
  萧鱼倒是不知,他居然也会雕刻。
  毕竟她总是觉得他粗枝大叶的,这种精细活儿,于他而言有些违和。总觉得他这双手,是该握铁枪、大刀,甚至是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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