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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将军大可不必担心,依在下猜想,台南的商人们肯定会预料到基隆方面会有粮食支援过来,而且也能猜到会在这几天就有首批粮食运抵,将军此前在基隆的大据收购粮食的动作肯定也已经传到了他们的耳中,因此依我推算,他们是要在这两批粮食之间打一个时间差。”秦文的话让项玉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我若是这些粮商,在基隆方面的大批粮食到来之前,要趁着眼前的市场上面的高价尽可能多的将手中的粮食出手,这样才能将这一次的收益最大化,不然等到基隆的粮食一来,商人们势必不能够继续维持眼下的高价,所以关键的就是这其中的时间差。”
项玉心中此时已经有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不过他并不急着说出来,既然秦文看上去这样自信满满,先听听他的计划再说也不迟。
“粮队此行肯定是瞒不住商人们的眼线,但是由于运粮的队伍是军队的士兵,而且是直接从军营里面出发的,所以关键是他们并不知道我们这一次运来了多少粮食。因此我们不妨做出一副粮食不多的样子,然后直接运到台南的军营中去,将军先不要出面,还是由邓将军出面售粮,但是这一次不能再采取限制措施,而且价格也不能太低,眼下台南的粮价已经超过了五百文每斗米,因此我们不妨前五百石粮食售价定位五十文,接下来的每卖出五百石粮食就提高十文的价格,一次不要提的太高,太高了戏反而作假了,会让这些人看出破绽来。”秦文献出了一条类似于孙膑的减灶计,不过这称为增价计或许更加适合。
项玉明白秦文刺此计的目的,而且他也承认这条计策要比他自己想的更加完善,因此说道:“既然这件事情我不能出面,不如就委托给秦先生全权处理好了,我便在战场之外静候先生的佳音了。”
“秦文敢不从命,将军请放心,此事秦文必定全力以赴,不负将军的厚望。”
三天之后,明军从基隆运来了一批粮食的消息传到了基隆城中,这使得一些望眼欲穿的百姓感到十分欣慰,也使得那些囤积粮食准备赚钱高额利润的粮商们感到一阵紧张。
粮食运来之后,邓明按照秦文的计划,很快便拉出了五百石粮食出来,定价五十文,这个价格比起市面上目前的斗米六百五十分要便宜整整六百文,虽然还是远高于之前的粮价,但是“百姓们”还是很快将这些粮食们抢购一空。
商人们见到明军的粮食不仅数量不多,而且还跟着他们提了价格,这表明明军军中并没有足够平息粮价的足够粮食,因此他们也就放下了心来,但是即使是这少量的五百石粮食他们也不能让它流入市场,于是派出了很多人假装成购粮的百姓前来抢粮,他们人多势众,加上明军这一次“疏忽”不限制购买的数量,因此大部分粮食都被他们抢走了。
五百石粮食投入市场之后就像是石子扔进宽阔的湖面一样,只是溅起了一圈涟漪,没翻出什么浪花,秦文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
明军很快又取出了五百石粮食出来,这一次定价为六十文,商人们想也没想还是全部派人抢购一空,因为相比于市价六百五十文,即使是他们以六十文收取,也还有五百九十文的利润空间,所以粮商们丝毫没有犹豫的就出手了。
如此连续六次,明军又一次拿出了五百石粮食,这个时候明军的售价也已经涨到了一百一十文了,普通老百姓这个时候已经陷入了恐慌之中了,买涨不买跌的现象在中国是一直存在的,他们见明军的粮食售价节节攀升,心里担心明军的粮食已经即将售罄,即使这个价格很高,但是相较于市场价六百多文钱一斗米来说还是要便宜很多。
百姓们成了明军和商人们之间博弈的牺牲品,这时项玉不愿意看到的,但是为了将这一次的台南地区的粮商彻底打垮,也给基隆和台南甚至是台东的其他商人一个警告,所以他不得不这么做,这和后世的亚洲金融危机类似。
百姓们的大量介入使得台南的粮商们的心里底气更足了,他们跟百姓一样,仿佛也看到了明军的粮食即将耗尽。
第一百二十章价格战
增价计初步来看已经成功了,明军到目前为止已经售出去了将近三千五百石的粮食,但是其中大部分都被粮商们抢购走了,百姓们并没有买到所少,其实这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减少了普通百姓的损失,而且还维持了一种供不应求的假象,以使得粮商们的资金源源不断的流入了明军的口袋之中。
但是这样是不够的,秦文这时候一改增价计为减灶计,以诱使台南的粮商们一步步落入圈套中来。
他在这一次的五百石粮食卖出之后,让明军士兵取出了四百五十石粮食出来,并且在售粮之前当众宣布了这一数字,这使得民众的恐慌加剧,抢粮变得更加猛烈,明军维持了一百一十文的售价不变。
台南的商人们之前连着抢购了近三千余石的粮食,心里面已经有点打鼓了,他们起初以为明军的粮食不多,不会超过一万石,因此才决定将明军手中的粮食全部收购过来,但是目前明军已经拿出了三千五百余石的粮食,虽然价格一再上扬,但是数量始终没变,这使得他们心中有点没底,不知道明军究竟还有多少粮食,因此不敢贸然出手抢购了,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秦文让明军拿出的粮食减少了五十石,虽然只是减少了五十石,但是这给了粮商们一个信号:那就是明军的粮食已经不多了,只要自己这边咬咬牙挺住,最终胜利的还是自己的。一想到之后的高价以及高额的利润,商人们便最终咬牙跟了下来。
就这样一个卖一个买,明军的粮食很快又销售出去了三千石,尽管目前一次只卖两百石,但是无论是百姓还是商人们的抢购热情都已经大不如前了,秦文看出来商人们的流动资金已经耗的差不多了,既然如此,那么就该使出最后的一招了。
明军目前还有大约六万三千石粮食,秦文只是用了六千五百石粮食就耗空了粮商们的资金,因此下一步将是他们哭的时候了。
秦文让明军士兵一下子拿出一万石粮食,直接定价为十文一斗米,这个价格比目前的市价要低出好几十倍,一次一经推出便很快遭到了百姓们的哄抢,明军的突然降价和推出大量的粮食使得粮商们大跌眼镜,他们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已经上当了,但是这个时候已经迟了,他们大多数的粮食的进价都是在八文钱一斗,加上从明军手中高价买进了接近六千石的粮食,因此这个时候的粮食的成本价已经远远高出十文一斗了,在成本价比售价还高的情况之下,商人们一般的反应就是惜售,因为买得越多亏损越大,何况现在他们手中已经没有多余的资金了。
商人们的反应在秦文的预料之中,他早就想到了应对的措施,那就是降价加加大供应量,用后世的专业术语来说叫做“倾销”。
明军很快又拿出一万石粮食出来,而且这个时候将售价定位了五文钱一斗,这一下子不仅是买米的百姓们看不懂了,就连粮商们也都傻眼了,五文钱卖出一斗米,这还能有利润吗?没有利润,能不能卖?肯定不能啊,于是更加坚定了他们惜售的行为了。
商人们这个时候已经完全落入了秦文的圈套之内了,明军继续扩大供应,直接拿出两万石粮食出来,加上之前没有卖完的粮食一起,直接将售价定为了三文一斗,这一下子可算是将商人们的眼珠子都惊掉了一地,买涨不买跌的道理在这个时候又一次出现了。
百姓们见明军的粮食的供应量越来越大,而且价格越来越低,已经不担心买不到粮食了,反而期待是不是接下来还有更低的售价,之前一斗米涨十文他们都抢着买,这个时候已经跌到比白菜还便宜了他们竟然陷入了观望,有点意思了。
不过秦文根本就不关注这些,他的目光盯着那些商人,明军将粮价定在了每斗三文钱,商人们并没有跟风进行抛售,反而在死守,进行惜售。
好嘛!既然给你活路你不走,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明军直接将剩余的两万三千石粮食全部拿了出来,定价两文钱一斗米,这下子市面上光是明军没有卖出去的粮食的总量就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五万五千石了,平摊到台南的每一名百姓的身上,那就是每个人平均有两百五十斤粮食了,足够他们吃上五个月还不止。
一时之间粮食从万人抢购变成了无人问津了,抢购粮食的百姓们也觉得没了兴趣,纷纷散去,倒是那些正真缺粮,但是买不起高价粮食的穷人们这个时候才能买到他们梦寐以求的低价粮食了,基隆一带的粮食的售价基本上在每斗米五文钱,明军的这些粮食都是军屯田的产量,是军粮,所以即使售价再低也是有利可图的,加上之前秦文用高价卖出了六千五百石粮食,实际上已经将这些粮食按照基隆的市价收回了成本,因此这个时候即使按照每斗米两文钱卖还是盈利状态,明军实际上不会吃亏。
明军不会吃亏,那么真正吃亏的是谁呢?很显然是那些囤积粮食的商人和一开始跟着抢购的百姓,商人们的成本价远远高出明军目前的售价,因此他们肯定是亏损的,那些百姓们由于买了高价粮,所以很显然也是吃亏的。
秦文的计策到目前为止已经成功了大半,目前就是要等,粮商那边看到明军这边的存粮这么多,肯定是撑不下去的,他们失去了流动的资金,但是手底下的伙计工人和粮食的维护看管,都需要资金的消耗,因此秦文断定他们肯定也会跟着明军的售价进行抛售,不然他们的资金链就会断掉,他们大多数都是家族产业,家族里面的人肯定不会允许自家的商行倒闭,因此会逼着家主做出抛售的决定,这只是迟早的事情,因此项玉和秦文这个时候下起了围棋,两人都不急,时间在明军这边,他们耗得起。
此时城中的粮商们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原因很简单,因为明军放出去的粮食的数量要远远超出他们预计,在这种数量的支撑下,老百姓购粮的迫切性一下子就完全消失了,因此就算是他们此时放出和明军一样的价格,相信销量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就像是陷入了恶性竞争一样,况且明军那边售价这么低,但是却是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他们不能不在意,因为一来大家都撑不过五个月的时间,而来他们不知道明军后续还有没有粮食继续向台南这边运送,如果明军后续还是源源不断的向台南输送粮食,而且价格还维持在这种水平的话,那么他们到那个时候在抛售就已经迟了。
商人们聚在一起商量办法,大家都知道眼下的形势紧迫,但是他们却拿不出一个很好的办法,便面上都坚持着说自己这边怎么着也不会跟着明军进行降价销售,但是背地里已经都在做这种准备了,等到会一开完,商人们便纷纷将自己家里面的价格调低,有的调到斗米两文,跟明军的定价一样,有的在调到斗米两文的基础上再买三斗送一斗,实际上价格降到了斗米一文五,商人们为了尽快的回笼资金相互间自己就陷入了价格战了,而秦文这个时候终于等来了自己的第三步了。
秦文派人前去各家粮店散播消息,说是明军那边又降价了,又运来了更多的粮食了,明军也很配合的拿出部分粮食进行限购,直接将价格降低到斗米一文钱,这一下子将商人那边刚刚有起色的成交量马上拉了下来,粮商们没办法只好再一次跟着明军降价,粮价跌倒了地板上了已经。
好了,既然粮价已经这么低了,那时候将它升上来了,明军开始暗中悄悄收购各家粮店的粮食,商人们这个时候有人来买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以前在他们眼中是发家致富反而粮食这个时候已经变成了烫手山芋了,明军很顺利的从粮商哪里回购了六万石以上的粮食,这个数量几乎已经是粮商们全部都储粮了,正当他们在为自己终于将仓库里面的存粮全部清理一空而送了一口气的时候,台南的粮价又涨回了斗米十文钱的水平,而这个时候明军也已经停止售粮了,台南出现了一家新开的商行——和泰商行,它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出现为了,而且这个时候城中只有这家新开的商行里面有粮食大量出售。
商人们这才追悔莫及,他们意识到了自己上了一个圈套,但是这个时候大多数的粮商已经元气大伤,好一点的损失了七八成,坏一些的则损失超过了九成,而且手中已经没有足够的粮食以供他们回血,因此他们已经无力和这个新的商行抗争了。
没错,新商行正是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