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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烦躁尤琛下意识地将手探进上衣口袋里现里面根本没有半根香烟。他回房里拿了车钥匙,走下楼梯的时候,迎面而来的琴愕然地看着丈夫问:
“还要出去?”
“放心,我只是去买包烟,不会就此去不回的。”
就算知道妻子非常在这方面地事情。不过这不表示尤琛也抱有同样地担忧。
他忧虑地是混乱带给军方地破坏是自己出去就有可能遭遇监视甚至调查地可能性。而且呆在家里他只会觉得更加憋气郁闷。
来到下地小镇上。这里已经不如往日。很多店铺都关了门或干脆结业。整个镇上只有那么两三家店还在营业。在肉铺和鱼铺外头。顾客地队伍排得很长。不要以为这些店地货物非常优质让顾客慕名而来非要购买不可。实际上每个街区。都只有一家或两家由政府部门指定供应货物地店铺了买到这些日常生活地必需品。所以他们就算口袋里地钱再多只能选择这样排队购买。
尤琛在车上看着这些面无表情在店铺外苦苦等候着地男男女女们。心里更加沉甸甸地。他在一家小杂货铺里买了烟——价格比以往贵了不少而且香烟地品质却不如以往——正在走回车里。却看到马路上一列车队飞驰而过。除了后头那辆卡车外。前头还有两辆摩托和一辆汽车。尤琛看见。坐在车里地像是秘密警察打扮地人。而卡车上也坐着一队手持武器地宪兵。他们是往山下驶去地。如同马路之王一样。
“瞧那些人。又来抓人了……”
“可不是。这已经是这个月地第四回了……”
说话的声音很小,不过还是传进了尤琛的耳朵里。他看了看那边那些低着头、匆匆离去的女人。连在街上说一句话都担心会受到牵连,可想而知现在都——应该说是整个帝国之内——的搜捕潮有多么厉害。怀疑和调查也远远没有过去,这种现状令人担心。
在回来的路上,尤琛特地来到附近那些人迹罕至的小路上,并且按照着他的记忆,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公用电话亭。在确认周围没有人经过和有眼睛盯着他之后,尤琛拿起了电话。有些事情,他无论如何都想确认一下。
投进了硬币,拨下了号码,尤琛一边听着话筒中的动静,一边注意着四周的情况。他以前从来没想过,仅仅只是打一个电话,自己也有防范这么多。电话中传来了女接线员的声音,尤琛对她说:
“接禁卫军帝国司令总部。”
电话很快接通了。尤琛所要
,是自己一个在那里工作的可靠朋友。他希望从对到关于克米特上将的事情。因为克米特上将依然隶属禁卫军,所以如果在总部里打听,说不定会有些音信。果然,对方告诉他的话和琴所说的一样,克米特上将不在奥登,他目前应该是在距离都约两百公里的穆鲁地区休养。至于他到底住在那儿,这属于机密,无可奉告。而且在交谈最后,对方也对尤琛说:
“现在关于上将的事情最好不要多谈,恐怕有些事正在调查当中,所以不那么方便。”
尤琛道了谢,放下电话。看来上将受到了调查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如果不是正在接受调查,何必连他与他家人的人身自由都要如此严格限制?这里面的问题可能比我们这些局外人的想像还要严重得多。
“难道,上头真的打算……”
一想到那个结论,尤琛就觉得不舒服。并不只是因为克米特一人受到调查,根据他最近的所见所闻和推测,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军官受到了怀疑,他们中的不少人被隔离审查,甚至连他们的家人也不例外(在弗莱德家莳箩谷所在的那个街区,就生过好几次类似的事件,而且直到如今那些被调查依然音信全无)。在尤琛看来,军队有害虫应该清除,可要是一味地搞这个铲除那个清洗,它还怎么打仗?!
尤琛静下心来,知道现在以他的能力和身分是不可能过问这些事情的。可是光看着不作理会,又不符合他的为人。看着那个电话,尤琛扬扬眉毛,又拿起来。这一次,他要打给原本就想联络的人物,只是在家里没那个机会。他掏出胸前口袋中的记事本,那上面用铅笔写下的号码被他拨下,随即,尤琛听到了那里面的嘟嘟声,似乎在考验着他的耐性,又似乎是在提醒着他电话随时有拨通的可能。
“喂?这里是格达尔堡。”
“铮”的一声,尤琛挂上了电,他根本没必要跟对方那头的人对话,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要确认的事情结果如何了。他所拨通的号码,正是克米特上将家的号码。可是在电话那头出现的男人的声音,不像是对方家中男管家或是个人的声音。对于尤琛来说,他的记忆力要辨别对方家中管家和男仆的声音并不算困难。而且那种低沉冷硬的嗓音,更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密探的声音。
他如同一个完成恶作剧的孩子,对那个电话做了个鬼脸,不过心情却丝毫没有变好的迹象。
“看来,上将的家里确实已经被那秘密警察给占了……”
尤琛回到车上,他还想,要是国安局想要维持克米特上将的面子,那么大可以让他的管家和佣人留在他位于都的家中、继续为他工作,那样的话,就算有外人——例如他——打去电话,那么也不可能马上起疑心。可是秘密警察没有这么做,他们不会不想到这些,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他们担心将上将秘密拘禁的事情会被泄露,因此在行事之前,就将对方家里的仆役都赶走了。因此现在才会出现秘密警察留守在上将家中、监听电话的举动。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尤琛提醒着自己,那就是国安局已经认为有必要为对方留面子,所以才采取了这种直接的手段。要真是那样的话,上将的下场就岌岌可危了……
他几是带着郁郁寡欢的心情回到家里的,虽然没有问丈夫为什么买香烟都要花这么长时间,不过看琴的眼神,已经有所怀。尤琛没有解释,他只是在心里觉得不耐烦,为什么在外面他要担心有人监视、回到家里也不例外?不过有时他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其实也带着同样的眼神来注意着琴的举动呢?尤琛可没有想到,那股原本以为只存在于外部的可怕风暴,竟然也开始影响到家里面来了。本来应该互相信任尊重的夫妻,现在变成这样,自然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只不过到了现在的这种非常时期,又再度透过别的方式显现出来罢了。
在这个越来越扩散、越来越巨大的漩涡中,有的人希望逃出来,而有的人只能呆坐于原地、希望得以保全自我、还有的人则是在静观其变。不过他们都有共同的远离,那就是绝对不要被卷进去,不然的话,纵有百般能耐也是枉然。不过,世上就是有的人比别人要不幸得多——当然,他们自身是否如此认为仍不一定——例如曾经在前线叱咤一时、备受国民瞩目爱戴的前禁卫军曼尼亚战区总司令艾尔文米特上将,就是如今深陷在漩涡中心的人。
第五卷 (上) 第二十二章 远离漩涡(3)
他从医院结束治疗回到家中后,不仅没法再与外界联全失去了自由。不仅是他,甚至连他的家人也遭受到同样待遇。没过多久,当那些美其名曰“照顾将军起居安全”的秘密警察请他一家移居别处时,克米特就感到,自己若是想再次回来格达尔堡的家中,恐怕是遥遥无期了。
事已至此,他也无可奈何。因为他知道,这些秘密警察和禁卫军是不可能单凭他们所在部门的力量来动自己分毫的。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除了自己曾经效忠过的那位帝国最高领袖外,别无他人。很显然的,相是在怀疑自己与暗杀集团有关连,所以才下令将自己与外界隔绝。不过,相似乎还算手下留情,愿意让自己的家人陪伴着自己,否则的话,这位在战场上取得过辉煌战绩的将军,可就真的形同阶下囚了。
因此,在奥登尼亚的秋季里,克米特一家都搬出都,来到两百公里外的穆鲁区休养。当地已经按照上级部门的吩咐,特别为这位将军和他的一家准备了一座舒适的城堡,好方便他们在这儿住下——当然了,保安方面也同样“周到”。看到自己的家人时,克米特拉着妻子的手,十分难过的说:
“都是我连累你们了,以前没有好好地照顾家里,现在又要你们陪着我一起受苦。”
“现在干吗还说话!咱们能在一起,总比分开的强!”
或许是因为已有思想准,所以露比米特反倒下定决心离开他们共同生活了几十年的家,搬到外地过着软禁式的生活。他们的儿子、侄女也和他们一起住进了城堡里,克米特的独子曼弗雷德虽然还在上学的年纪,不过现在学是上不成的了,所以只能每天呆在家里,让这个总喜欢往外跑的少年差点没憋坏。而原本有机会留在都的侄女希格鲁德面对苦劝自己不要一同前往外地的叔叔时,只是轻描淡写地说:
“我们是一家,一家人不应该分开。”
前因为考虑到希格鲁德并非克米特上将的直系亲属,所以有打算过不将她一同软禁的秘密警察们到对方态度坚决,也干脆顺水推舟,将将军的侄女也一起送进了城堡里。至此克米特一家就在那里面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他们不允许被外出、不允许接见客人、自然也不允许与外界有联系了。每天能够接触外界的机会,就只有听听新闻广播、看看由秘密警察检查过才送进来的报纸、还有偶尔站在窗前掀起帘子看看不远处的风景了。这样的日子,就算衣食无忧,也让人过得很不是滋味。像克米特那样刚从前线回来的军人,更是感到倍受煎熬。
虽允许离开城堡半步,不过在城堡中走动,是没有问题的——当然绝大多数时刻都要在外人的监视下。在还没有多少凉意的秋日的一天里,上将的侄女走到后院下就撞见了看守此地的宪兵。对方客气地问她要到哪儿去,希格鲁德指指后院的小木屋,面无表情地说:
“柴禾要烧完了。我得拿点进去。”
于是在宪兵地注视下。希格鲁德走到存木柴地木屋前。她一边将那些木柴拿起来。一边偶尔溜一眼周围。她不是在留意宪兵地巡逻情况。而是想要看看那些园子里地花草。多美地花啊格鲁德非常喜欢花。就算只是远远地看它们一眼。姑娘也是高兴地。
在看到这些柴还没劈好地时候。希格鲁德拿起木屋墙上地一把斧头。走了出来后她有板有眼地劈开那些木柴。好让它们砍成适合放在壁炉里地体积。在阳光下头地边缘闪闪亮。让不远处地宪兵看着有点刺眼。看到她地动作其中一个宪兵对身边地同伴说:
“喂。提醒我万不要跟她约会!”
“怎么?你对她有意思?”
“少来了!一个老姑娘。有这么一个高官叔叔。却这么久都嫁不出去。肯定有问题!瞧她用斧头那架势。啧啧!”
的确,在夏末秋初的阳光下,这个拿着斧头站在木屋前的女人,乍看下去似乎让人有点敬而远之。不过她的神情温和坚毅,怎么也不像人们想像中的那样可怕。只是在她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些什么事情,没有人知道……
“历史在不断地重复着自我。”
这句话,是创世历1年一个在世界上甚至是在奥登尼亚之内仍然是无名小卒的男人所说的。当时,这个男人只有28岁,他没有固定的工作,只有一间在沃特斯基用每月三十元租赁的小房子作为临时住处。而且他那个时候刚刚从监狱中被释放出来不久,按照所有人的眼光来看,这个男人后
算有所起色,也只不过会是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业过着安分日子而已。
不过他显然并不甘心于此,因为在他的心中,一直坚信着自己的信念:只有他,才能拯救奥登尼亚。因此,当他走入曾经因为内斗而几乎四分五裂的国家工人力量党时,对着那些用怀眼光看着他的党员,说出了这句话。通过后来的不断奋斗和努力,他成功了。国家工人力量党,在他的提议下,正式成为了闻名于后世的胜利党,而他本人则是无可取代的胜利党精神和实体上的唯一领袖。这个男人,就是卡尔海因茨。
这个来自于奥登尼亚与兰尼亚边境某个在大城市人眼里毫不知名小城的男人,说着一口令他们暗地里嘲笑不已的方言,如同一个好斗的公鸡,整天向别人宣传着他那些所谓的理想和主义。在年轻的时候,他几乎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支持与肯定,但即使如此,海因茨还是选择了他冲击国家权力核心的道路。这一条路,他走得非常漫长而且艰难,可是,他成功了。这个不被任何人看好的男人,现在是奥登尼亚的最高掌权。
回看看海因茨所走的路,不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