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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旬,也就是艾昂联军自迪马尔登陆后数天时间内,奥登尼亚神圣帝国的青年装甲师都不得不一再退后,赶往他们要死守的安克亚。与敌人一样,不管是军官还是那些大部分尚未到成年年纪地少年士兵们,对这里都是抱有了必死的决心,只不过一个是决意夺取,一个则是决意死守。
虽然地面部队在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奥军时遭到不小地损失,可是联军的空中优势足以弥补这一切。
当青年装甲师赶往安克亚的途中,就不止一次地遭到了来自天空中的威胁。而且这种威胁,是他们根本无法还击、只能像被驱赶地羊群一样拼命逃出其袭击范围,才能减少伤亡的作战。这样一来,还没有赶到安克亚的奥登尼亚禁卫军青年装甲师所蒙受的损失,其巨大程度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对于这种情况,无论是青年装甲师的师长还是下层地军官与士兵,都束手无策。他们在敌机炸弹与扫射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在自己人地伤亡情况加剧之前赶到安克亚。后来还活着的人,在他们地回忆还有日记与幸存后来写给家人的书信中中,详细记述下了当时那种种无比可怕地情景:
“当天我们的坦克纵队,不得不在曼尼亚乡间那既狭窄又难走的小路上前行……说到为什么要走小路,那也是迫不得己的,因为要是走大路、公路,只怕现在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根本没办法活着来到安克亚这里了……那种小路根本不适合坦克的驾驶,行进变得很困难,可是我们已经不能回头了……前往安克亚的路变得如此漫长而且艰险,仿佛不知何时才会走到尽头……我们的目的,就是必须要尽快赶到安克亚港,堵住那儿的缺口,绝对不能让那些艾尼亚猪还有他们的昂尼亚奴才先将它据为己有。按照指挥官的话来说,‘这个城市异常重要’……还记得上一次,我们的努力获得了成功,将那些昂尼亚蠢猪打得哭爹喊娘,真希望可以让更多的友军也看到那一幕。这样的话,他们就不会总是说‘你们还是小孩子’、‘不要太勉强’之类的话……事实上,我很清楚我们大家作战的坚决意志,绝不会在任何成年官兵之下,我们同样身为帝国的一员,即使年纪比他们小,但也照样可以通过坚强的意志和不屈的斗志来弥补年龄的不足……相是这样的看好我们,
为我们这些本来还不够年龄参军的人作出让步、好让提前加入军队。为了我们最最敬爱的领袖和帝国,为了让我们的父母感到由衷光荣,我们绝对不可以退缩……是的,绝对不可以!”
“那天的行军,我肯定不会忘记……不,那是再怎么健忘不可能再忘记的事情……就在昨天,我们还行走在曼尼亚那些纵横密布又多树木的乡间小路上,使尽了吃奶的工夫,就是想让咱们的坦克走得更快一点。大家都在担心来自头顶上那些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的敌军飞机,对于它们,我们可是没有一点办法,唉,要是能朝天空吐口痰就将它们打下来那该多好,我恨透了那些该死的艾尼亚和昂尼亚飞机,它们像苍蝇一样总缠着我们不放,不,应该说,那是魔鬼派来的勾魂使……我们的空军到底在哪儿呢?听身边的人说,上头至今仍然没有一个明确的命令,允许我们加入这场战斗,有的人是这么说的,不过我觉得不大可能;还有的人则说我们大有希望加入,但愿这个才是真的吧……因为要是前的消息属实,那么我们的师长为什么又有哪个胆量、敢调动我们进行转移作战,并且指挥我们在卡恩外围痛击昂尼亚佬呢?多半只是谣传吧……不过最重要的是,我们也能打仗了,也能跟那些大人一样……这真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就算豁出性命,我们也不会让敌人跨进米德加尔德大陆一步……”
“不过,最担心的事情还是生了……那天下午,成群成群的敌军战机出现在上空,它们黑压压的朝我们飞过来,那些俯冲轰炸机对于我们来说真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在以前,记得我们还是新兵的时候,就曾经遇到过这种场面。当时我们甚至在背后嘲笑那些看上去很威风的军官们,因为他们居然一看到敌人的战机往下俯冲,就马上抱头卧倒,那样子实在很可笑。可是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我们才明白,如果不这样做,后果将会是多么的可怕!正因为有许多人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们才知道,原来学习如何保护自己,就和在战场上如何有效地杀死更多的敌人,都是一样非常重要的……当然,我们绝不会因此而变得懦弱,在我看来,那些经验太过丰富的军官和士兵,反而显得有些缚手缚脚的,他们该不会是在害怕了吧……在那天以前,我甚至还一直这么想……一次又一次的俯冲,一次又一次的扫射和投下如同鱼卵般密密麻麻的炸弹,我甚至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次是才从刚刚爆炸的坦克中离开,马上就得滚进路边的水沟里,好躲避那些扫射和扑灭自己身上着火的地方。
当时我好不容易才抬起头,看到的却是路上许多弟兄一一倒下。这种情景我曾经看到过,那是我在家乡念书的时候,我们村子在胜利党的帮助下,头一次买到了所谓的‘农田好帮手’那种大型的自动化收割机。那时候这可是新鲜玩意儿,连我老爸都不会用,更别说是村子里的其他人了。它活像一个巨型的平台,迅速地在田地上向前移动着,在它经过的那些地方,后头的稻谷全都被割得整整齐齐,而被它割下的稻穗则从那根大管子里喷到田地的另一边,那场面真是壮观极了……现在,那一幕又再次重现我的眼前,只不过,收割机变成了敌人的轰炸机,被割倒失去了自己身体一部分的则是我的战友,而那些喷洒了一路的则是他们的鲜血还有头颅或是手脚或是内脏……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语才能形容当时的一切,我很羞愧,因为我那个时候居然像完全傻了眼似的,只会缩在水沟里看着这一切……”
“不停地有装满弹药与兵员的车辆被炸毁,它们爆炸时波及到了旁边的人,自然增加了更多的伤亡……我真是不中用,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完全呆住了呢?我只是觉得,那些好像都是些我不认识的人,但是当他们的身体或身体的某个部分滚落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时,我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所看到的确实是他们、那些我最熟悉不过的兄弟们……暂时还生存的人根本不能跑开躲起来,因为那样你就不知道俯冲轰炸机上的机枪子弹会不会马上落在你的头上和身上。那条小路两旁只有田地,连灌木丛也很少,更别说是树林了,所以我们躲不了……田地的情况更加糟糕,那些炸弹落进土里,肯定会掀起一阵阵‘泥雨’,就像瀑布一样,它们有的时候甚至能把太阳的光芒都遮住了。”
第四卷 尤琛(下) 第二十四章 少年的地狱之路(3)
跟我一起跳出坦克的马丁运气不好,他看到敌人的飞那儿冲下去,本来想离开,可是刚一跑出来,子弹就直接命中了他的脖子——当时我甚至还意识不到这点——因为飞溅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血像一团雾气一样笼罩在他四周,甚至溅得身边的我满头满脸都是……人为什么会有那样多的鲜血啊,现在看起来,它、或是人的生命,都显得毫无价值……马丁像一棵被利斧砍倒的苹果树,一下子就栽倒在路上,但是他的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包括我的……好多人都死了,好多人受伤没法动弹,只倒能在路上直叫唤,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们还是必须得前进,因为再这样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在那时候水沟附近又有一辆坦克被炸弹击中了,不过里面的人在炸弹来到之前,就先跳出来了。那一定是老兵,因为他们对于这种事儿非常有经验,知道什么时候躲避、什么时候隐藏……他们以前总说我们在这方面太弱,奉劝我们不能漠视这方面的知识,我们还不止一次地在背后嘲笑他们的胆小怕事和畏缩,可是现在事实证明,他们才是对的……那是师长,他看上去脸和脖子都被烟熏黑了,不过总算没有大碍。
他抱着的那个士兵只剩下半边身子,左边的胳臂和肩膀已经不知道往哪儿去了,还能看到里面白色的骨头和变得焦黑的肉……师长放下了那个士兵,一把将我揪了起来,‘你必须得走!给我站起来!’,他当时这样命令着我。没错,已经不能再留在这儿了,不然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在军官们的指挥下,我们总算逃了过来,留下满满一路的尸体、爆炸的车辆和坦克、不再像路的路,还有如同河水般流淌的那些同伴们地鲜血……我真是没用,简直像个大傻瓜,当时要不是师长的出现将我拉出水沟,或许我也会像马丁那样,变成被他们留在身后的尸体……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条路,虽然我连它的名字也不知道……”
“来到安克亚之后,我们才总算能暂时喘一口气,歇一歇,而上头也总算有时间和有机会清算人数。还好,虽然有伤亡,不过并不算太多——他们是这么说的。有好几个跟我一起在军队里训练的伙伴,至今都没看到他们的人出现在队伍当中,他们说,他们都死了,有的人还抱有希望,说他们只是受伤,一时在那儿没救回来,或许以后能在援军那里看到他们回来……但是这次我算是真正明白了,他们是再也不可能回来地了……奇迹么,这种东西离我们太遥远太遥远了,因此大家那天晚上都显得很低沉,甚至没人愿意说话……那是我们头一次用这么惨痛沉重的代价知道,原来老兵们地话都是真的,他们的怕死和胆小,现在想想也是完全没有道理……希默斯痛哭着说,他无论如何也要为死去的同伴们报仇,多杀死几个艾尼亚佬和昂尼亚猪,他们都该死!对,今天的仇无论如何一定要报!而且血一定要用血来偿还!不管怎样,我们都已经是伟大而神圣地奥登尼亚帝国的勇敢坚强地士兵,绝对不能再退缩下去了,我要为自己今天的无能而洗清所有的耻辱!来吧,那些愚蠢的敌军,看看我们的厉害吧!今天你们能杀死我们的战友,明天我们就会以牙还牙,要杀死你们更多地同伴!”
在少年们的心目中,战斗地意志不仅没有消失无踪,相反还更加旺盛炽热了。本来作为指挥官,青年装甲师的军官们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不过他们要担心地事情实在太多,所以一时还抽不出时间,去顾及安抚年轻士兵们的感受。
安克亚这儿地情况,一点也不像它以往的模样。因为曾经遭受过联军的重点轰炸,所以现在城市里早已是一片废墟,道路不成道路、建筑不成建筑,主要的市政建筑或军事防御设施自然不用说,连市内绝大部分的民居和民用设备,也几乎是完全毁于一旦了,如果想要守住这里,难度之大可想而知。迈尔在当天夜里赶到此处时,就马不停蹄地视察了这个曾经是曼尼亚西南部数一数二的港口的情况。其实这次行军,就同士兵在日记中写下的那样,是一次没有得到允许的行军。因为最高统帅部一直抱着按兵不动的宗旨,不允许装甲师——尤其是被他们视为军中王牌的奥登尼亚禁卫军装甲师——靠近大陆的海岸防线,所以曼尼亚战区总司令部也自然不敢轻举妄动。虽然艾尔文。克米特上将已经握有相下达的命令,允许他调动战区内的部队,但是在他的设想中,青年装甲师并不是此次作战最主
战兵力。不过由于情报混乱,再加上消息闭塞不通,是最高统帅部还是总司令部,都对该如何运用兵力感到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有的部队求战心切、不按命令,用各种各样的借口去接近前线、甚至是加入到前线的作战中去,后方即使知道,也不会明令阻止。在当时的环境下,迈尔还有其它部队的指挥官都意识到这一点,因此抓住了机会,命令部队前进到海岸线附近,为的就是支援前线日益萎缩的己方防御地带。其实这种做法虽然不符合上级的命令,不过却在很大程度上挽救了奥军溃败的局势,并且阻止了敌军不少的进攻,为后面的奥军赢得了宝贵的时间。青年装甲师的情形就是如此,要是被上级知道他们所不看好的这支“娃娃师”居然能够在联军战机的猛烈轰炸下还能提前来到安克亚,必定会大跌眼镜,觉得实在难以置信。克米特与施策尔等人,就是在没有任何办法的情况下,才只好默许离安克亚较近的青年装甲师移动到该处。因为现在命令哪支部队调动都成了次要的问题,最重要的是,他们必须守住安克亚,只要那里不失守,那么艾昂联军的登陆计划必将受到极大的破坏,甚至是有可能连之前成功的登陆作战也被迫得以失败而告终。原因再简单不过,因为他们没有补给。而失去了有力的补给,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