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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琛显然对此不以为然,而琴在稍稍说了一点不满后,又将注意力集中在送礼的问题上,她半是自言自语半是与丈夫商量似地说:
“送新奇的东西毕竟不大好,婚礼嘛,人的一生只有一次,当然得隆重而且得体。要是宾客送来的东西太过古怪,没准新婚夫妇会生气的。上次送新婚礼物是在罗尔结婚地时候。那次我们送了餐具……对,还是餐具好,显得大方得体,而且我相信新婚夫妇会需要这些用具的。就送一套新的餐具吧,你觉得怎么样,亲爱的?”
“你拿主意就行。”
尤琛从椅子上站起来,离开了起居室。他现在没有办法再与妻子若无其事地交谈下去,甚至没有心思去留意妻子到底是不是有意提起往事。他只知道。由于那一句话,让自己原本平静的心中再度掀起了波澜。罗蕾莱与格特结婚的时候,自己那时仍在路德尼亚,并不知情。后来还是通过了妻子的家书。才知道了一切。当时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尤琛也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每次回想起那个时刻,都如同再次感觉到了路德尼亚冬季那足以冰冻一切地严寒气温。可能是与当时的环境也有着关系吧,但尤琛明白自己还不能做到对那时候的事等闲视之——起码。现在不能。
与格特那样地男人结婚。罗蕾莱无疑是找对人了。格特虽然比罗蕾莱还小一岁。但为人成熟、稳重、有责任心、正直对事业充满热诚。而且最重要地是。他是那样地深爱着罗蕾莱……尤琛想起之前刚回到国内地时候。从别人地嘴里以及官方地宣传中得知。格特已经成为奥登尼亚空军中地王牌飞行员。击落敌机地架次已经超过了两百大关。这样地人。还不能配得上罗蕾莱那么好地女人吗?只不过。尤琛每次想起这对夫妇。都难以释怀。似乎是带着想要切断自己思念地用意似地。尤琛回忆起在曼尼亚时与罗蕾莱地一段阁楼谈话。当时自己是怎么问地?对了。自己好像是跟对方谈起了人在路德尼亚地格特。罗蕾莱说起了一些他们结婚前地一些麻烦事情。而且无意中说起了她对于格特地感觉:
“那个家伙。即使心里很在乎什么事情也好。都不会说出来。还要装出一副没事人地样子。可是你一不说吧。他就总是趁你不注意地时候盯着你看。好像很希望他即使不说。你也能明白他地心思似地……只要是做起自己喜欢地事情来。就特别认真。固执得很。那个格特。就是这种人……很像小孩子。对吧?”
尤琛已经不记得当时自己回答了什么。不过他认为罗蕾莱地观察正中核心。格特就是这样腼腆但内在坚持地人。对于自己所爱地人。他同样如此。尤琛回想起当年自己邀请格特到家里来作客——那时罗蕾莱还是自己两个儿子地家庭教师——对方就是这样。一直默默地关注着罗蕾莱。他不止一次可以确定。格特看着罗蕾莱地眼神带有深切地爱意。而罗蕾莱回忆着格特地时候。那种温暖地微笑。此时也与格特那深情地眼神一起出现。时时刺痛着尤琛地心。他需要冷静。太需要冷静了。
不。不。别再想下去了。他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并且非常幸福。自己注定了要当一个默默注视他们地旁观者。所以。打消那些念头吧!尤琛在心中不停地响起这些声音。他只觉得心乱如麻。
琴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呢?所以才故意提起送格特夫妇礼物地事情?尤琛对此也没什么把握。自从回到家之后。他与妻子地关系不是往好发展。而是变得更糟糕了。平时在旁人看来他们似乎无话不谈。但等到两人真正独处时。不是其中一人主动离开。就是沉默以对。这样下去。真不知道还算什么夫妻!尤琛面对这种现状束手无策。他既不能做到像琴那样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地样子。但也无法对妻子说出心里话。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更可怕地是似乎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相处地模式。
“诺维克那小子。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婚礼。在奥登尼亚。不知还有多少人像他这样。一心盼望着婚礼早上到来。建立自己地家庭。生儿育女……我跟琴当初不也是这样走过来地吗?在教堂里。我在全能地父面前发誓要一生爱着她、照顾她。可是现在呢……我们可真是个奇怪地家庭。不。是变得奇怪了……还是军队里好。大家在一起。虽然没法回家。可是一起工作。一起聊天。甚至一起抽烟喝酒。怀念着那个自己想像中地家。也挺好地……可能是我年纪大了。已经不再算是年轻人了。所以满脑子都是些越来越奇怪地念头……”
作为婚姻中另一半的缔结者。尤琛并没有质疑婚姻的意思。他只是觉得不解,为什么曾经看来如此神圣美好的东西,如今却在岁月的消磨下,变得这样不堪一击呢?自己与琴。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他变了,还是说他和妻子一样,都变得与当初结婚时的自己已经不同了呢?尤琛能够肯定的一点是,不管是他也好,还是琴也好。都不可能回复成新婚时的他们。岁月如此真实地存在于他们之间,让他们都或多或少地意识到,自己随着年龄地增长,也已经与那时的年轻男女截然不同。只是这种不同,现在看来真不是一件好事——起码对他们的婚姻来说是如此。
1月10日当天,尤琛原本打算与妻子一起出发到市内的饭店,到场祝贺下属地婚礼。没想到那天一早约翰就病了。发着高烧。琴马上带着小儿子到医院,回来后告诉丈夫。约翰原来是出水痘了,得好好休养一阵子。尤琛看到儿子脸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闭着眼睛喘气、不时哭闹的模样。心里很难受。他对妻子说:
“要是不行,你就留在家里照顾他吧。我到场去送了礼然后就回来——”
“不,我们本来说好了要去的。可现在只有一个人到场,要是你再提前离开,人家心里能好受吗?你去吧,我等他好点了,应该也能赶过去的。”
在妻子地劝说下,尤琛只好按照原定计划,前往婚礼庆祝会的现场——市内的圣阿德莱德饭店。在那儿,新郎诺维克已经在大门里的柜台旁等候着。一看到尤琛,高兴的迎上来,向对方敬礼,说:
“欢迎您,长官!”
“都当新郎的人了,敬礼的时候还这么冒冒失失,当心把新娘子给吓坏了!”
诺维克不好意思地笑着摸摸头,看得出来,今天哪怕别人指着他地鼻子对他破口大骂,他也很难生气,因为他实在太幸福了。况且连最敬爱的长官也亲自到场祝贺他地婚礼,他不高兴得跳起来才怪。他将自己的妻子叫来,一起向尤琛地贺礼表示感谢。诺维克的新娘同样很年轻,她在看到尤琛时,惊讶地眨眨眼睛。随后尤琛向他们解释了自己太太没能及时来到地原因,就在男宾相的带领下,走进宴会大厅里。诺维克看到妻子一脸不解地样子,就问是怎么回事。他的新婚妻子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问:
“这个就是你常常在信里提起的长官,那个已经晋升为团长的中校?”
“就是他,怎么了,亲爱的?”
“可是,他看起来这么年轻,好像比你大不了几岁似的。如果他不是穿着这身军服,而是穿上衬衫短裤,没准我还会把他当成是个大学生呢!亲爱的,你没有对我撒谎吧?”
“当然不,亲爱的!别看我们长官年轻,在营里,大家最服的就是他了!我真希望,自己如果一直留在军队里,能够一直在他的手下办事。”
“这真是太让人意外了。我虽然从你那儿听说过不少关于这位中校的事情,不过我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年轻!”
诺维克笑着吻了吻妻子。“我的天使,外表往往与人的才能是不成正比的,我们的长官可是个好样儿的!能够在他的手下服役,这是我参军时最幸运的事了!”
而此时在已经布置好一切的宴会大厅里,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幽灵装甲师2团3营的军官们,并不知道在场外新郎与新娘正在谈论着他们的长官。他们围在尤琛身旁,笑逐颜开地聊着。能够看到这些自己的心腹下属们,尤琛好像把多日来的烦恼都抛之脑后似的,开心地与他们说笑着。有人为他递来一杯威士忌,尤琛笑纳了,不过他还是半开玩笑似地说:
“现在还不到放开肚皮喝的时候呀,待会儿我还得致祝酒词,希望别出洋相才好!”
第四卷 尤琛(下) 第四章 在新与旧之间(2)
“您呀,就直接把我们往日对这小子的怨言通通倒出来就行了,这也是对新娘善意的提醒,提醒她日后要当心这个丈夫的种种恶行!”
众人不由得大笑起来,使得另一边的新郎与新娘的家属好奇地朝他们张望。趁着尤琛不注意的时候,哈根向众人打了个眼色,大家都心领神会,只是一笑。接着哈根就对自己的顶头上司说:
“别担心,到时候不只您要上台发言,我们也已经准备了节目,要向他们祝贺。我相信,他们肯定会喜欢我们的节目的。”
“但愿诺维克那小子别被我们逼疯才好。”
尤琛喃喃说着,实际上却是在挤兑着那个脸上写满幸福的新郎官。欢乐的场合、喜气洋洋的人群,一切看起来都是这样的美好。尤琛想起自己当年举行婚礼的时候,不也同样像诺维克一样,满心欢喜激动,一心期盼着快点展开自己的新生活吗?但是如今,面临着人生与家庭两重困惑的他,却仍然要担负起为新婚夫妇作祝酒词的任务,这不是多少有点可笑吗?尤琛如果可以,真希望将这个任务交给别人。不过既然这是自己曾经答应下的事情,那么现在就必须要做好它。这是人家在庆祝新婚,可不是要看你脸色的时候。尤琛在心里如此提醒着自己,他也尽量以一付喜悦的神情与人周旋。还好的是,周围都是他那些军中的下属,时间并不难打发。也用不着像在新年首相府那次晚会一样,必须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如何对人装样子。
终于,宾客已经全部到场了,新郎新娘也一起手挽着手,在乐队演奏地《婚礼进行曲》的伴奏下,缓缓步入宴会大厅里。旁边有的人在拍手、有的人在笑、还有的人在忙着将这一美丽温馨的场面用照相机拍下来、还有的人则将小花礼炮拉响,弄得大厅内更是人声笑声鼎沸,一时间十分热闹。
当新郎新娘入座后。先是双方的父母上台对婚事表示了满意和期待。在被长辈们提到希望早早看到后代降临到这个小家庭时,不管是新郎还是新娘,都羞涩地低下头去,显得很不好意思。之后。就轮到新郎地上级到台上讲几句了。作为这方面的代表,尤琛站台上,面带笑容地说:
“今天我非常高兴,能够来到这儿,参加克里斯托弗。诺维克少尉。与他心爱的新娘,安娜。诺维克的婚礼。作为他地上级,我在这儿要向新娘提一句:你找到了一个好男人(这时台下响起了诺维克那些同袍们的笑声)。他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坦克驾驶员,有的时候,当我们这些坦克车组乘员快要被吓掉魂的时候,他总能处变不惊地驾驶着坦克,带我们离开危险。在这方面。我要向他道谢。我相信在日后地生活中,诺维克也用他的勇气和忠诚。建立起一个美好的家庭。还有,我在此也要提醒诺维克一句。这么漂亮的新娘,你可要牢牢地抓住哟!(又是一阵哄笑声)在此。我代表幽灵装甲师第2团3营的诸位,祝你们白头到老。美满幸福。”
在台下那热烈的笑声、附和声和掌声中,尤琛走回了自己的位子。得到自己长官如此祝福,使身为新郎地诺维克越发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新娘眼中也闪烁着泪光,凝视着自己的丈夫。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旁人更加笑得厉害,新郎新娘家地亲属都上去敬酒,随后军中的同袍也一一上前,大有一副非要将新郎灌醉不可地架势。尤琛与哈根没有凑这些热闹——他们可能是打算随后再好好“教训”诺维克吧——而是留在自己的座位上,轻松地聊着。哈根看了一眼被人群包围着地新郎新娘,笑着说:
“这下子可够他受的!谁叫他当初非得把咱们都请来不可呢。”
“他应该庆幸才对,要是他把婚礼弄在营区里举行,我敢保证这小子会醉得连第二天地太阳也看不到了,更别说要履行身为新郎的义务了!”
在这种场合里。尤琛放松了许多。脸上地笑容也几乎没停止过。哈根看起来也是如此。他刚呷了一口酒。听了尤琛地话之后差点把酒都喷出来。随即。他一手指着尤琛。又指着那边应接不暇地新郎。哈哈大笑起来。尤琛也笑得乐不可支。他们都很肯定。要是刚才那句话被诺维克听了去。他一定会脸红到腰也直不起来。
“全能之神啊。我们好像成了婚礼上地小丑了。专门负责为新郎新娘表演幽默话剧。”
“在这些时候。这是应该地。”
尤琛朝下属挤挤眼。一副“理当如此”地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