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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地目光一路向下滑。落在了离“圣路加”字样西南边地一个名字上。
“迪马尔……”
这同样是一个优良地港口。但是与圣路加相比起来。那儿拥有地海滩面积更大。可以用于防守地高点位置更少。这样一来。对进攻一方比较有利。当然。它与海峡对岸地距离。比圣路加要长一些。迪马尔地地形位置犹如一个被海水侵蚀了半边向内凹地圆形。海滩几乎连成一片。而它地后面。则是广大地曼尼亚内陆。
这不正是一个理想地地理位置吗?!
克米特浑身一震,几乎连拿在手中的单片眼镜也掉了下来。因为以他的角度来看,已经找到一个合适的登陆地点了。当然,除此之外,曼尼亚还有很多港口和海滩,但是从它们的位置还有当地情况来看,从那儿登陆,显然都比不上迪马尔理想。
“难道是它,又或者是……另一个……”
克米特知道时间是不等人的,在他们这边研究着敌军动向的时候,艾尼亚人和昂尼亚人肯定早就选好了地点,就开始为如此大规模的行动进行全面准备了。奥登尼亚这边,也绝对不能停下来。只是,克米特不禁想。最高统帅部就算明知敌军要进行登陆,但也可能像自己一样对敌人的登陆地点搞不明白呢。
虽然事关重大,但也不能因此马上下定论。要是搞不好,在选择上押错了赌注,那么到头来吃大亏的肯定是自己人。克米特并非爱好赌博之人,不过在军中指挥整个战局的将领或指挥官。都或多或少地拥有这种赌徒般的性格。因为在情况未明朗时,就必须要作出决定,这一来,就要看你的决定是否正确了。在另一方面看,这也可以称之为一场更浩大更惨烈地赌博。
在忙碌了一上午之后,克米特没有留在办公室里,而是来到古堡的花园中信步走着。他可以说是在散步,同时也可以说是在透透气。现实中的巨大压力,他一直支撑着。但再坚强的人。也总有暂时休息的时候。
由于已经进入秋天了,所以花园里并没有什么漂亮的花卉和鲜艳地植物,反倒是那些曾经绿油油的树叶。现在都开始披上红色或黄色的外衣了。克米特上将站在草地上,远眺着湖光山色。他耳边似乎听到了一些异样的声响。
“是什么……蜜蜂吗……”
上将顺着声音看过去,在草丛里,仿佛有什么小东西在那儿出没着,但他并没有看清楚是不是自己设想的那种动物。克米特笑着对自己摇摇头,看样子自己是累了。
“现在这个季节,蜜蜂也不可能像春天那时那么频繁出动了吧。”
艾尔文。克米特上将不禁想起:今年春天,自己当时还在国内,接受治疗。虽然身体上的疾病仍然困扰着他。不过能跟家人一起共渡,就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了。那时候,百花盛开,园子里非常美丽。露比、曼弗雷德、希达,大家围绕在他身边,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光!露比喜欢玫瑰,不管什么颜色都喜欢;希达喜欢桅子花,她对门前那块花圃里的桅子花最关心了;曼弗雷德,那小子什么花也不感兴趣。他只喜欢在花园里玩,真是长不大的孩子……比起希达地温柔懂事,曼弗雷德还差太远了……
想到自己的家人,克米特不禁叹了口气。国内如今也被敌军的空袭所困扰,但愿家里平安无事。这时候,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看向古堡大门那个方向。果然,有车子进来了。而车上地人下来之后,就被上将的副官领着。带来花园这儿。是参谋长回来了。他显得风尘仆仆,但精神还不错。
“于里。见到你回来我太高兴了!”
于里克。波舍斯基向对方敬礼之后,才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的上司,说:
“我刚才还担心,贸然过来会打扰到您的神思呢。”
“什么神思呀,只不过是无聊的联想罢了。对了,于里,在热洛埃,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啦?”
他所提的“热洛埃”,是指曼尼亚中北部与奥登尼亚十分相近的一个中等城市。那里如今已经成为帝国以及东面的军事物资运往曼尼亚的重要枢纽,相等于一个大型地中转站。最近一段时间,热洛埃那儿所接收的国内物资,有不少都滞留在当地,根本没有及时运往前线,补给的短缺,已经让前线这儿的官兵们抱怨连天。波舍斯基此次前去,就是到那儿监管物资的运输情况,同时催促后勤部的人能尽快将更多物资运过来。也可以说,他是代替克米特上将去那儿视察的。
波舍斯详细地将自己在那儿以及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都复述了一遍,而且他十分注意,尽量没有加进自己的主观意见。在谈到那些物资何时能被运来前线地时候,波舍斯基说:
“根据那儿的人的报告,这恐怕需要一些时日。”
第四卷 尤琛(中) 第十四章 蜜蜂信使(2)
“哼,他们只是想瞒混过去而已吧!什么叫做需要一些日子,我怀疑,他们本身就没有多少物资储存在那儿,所以现在根本没法满足我们的士兵的要求!”
说完,克米特不悦地摇头,好像想让自己从那种情绪中脱离出来。波舍斯基虽然碍于自己的身份而不能直接表达意见,可是看他的神情,显然对事情也是抱有相同看法。
在询问了有关物资的事情后,他的参谋长话音一转,像谈起旅途趣闻似地告诉对方:
“在热洛埃,我见到了总参谋部的施道芬中校。”
“施道芬……哦,是那个施道芬吧。他还是老样子吗?”
在克米特的话中,对于这个人名并不算特别陌生。相反,这个名字的出现,让他想起了一些以往的回忆——虽然跟施道芬本人其实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通过他,克米特隐约想起了他的老师以及那一代陆军将领的身姿。要知道,克米特本人也是自那儿出身的。
“是的,他看起来不错,已经适应了缺少左眼和右手的日子,就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生活。他要我向您问好,祝您身体健康,家庭幸福。”
说到自己的家庭,克米特难得地露出微笑。“他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年轻军官,拥有着陆军传统的熏陶,同时又不失自己的主见。真不愧是老头子培养出来的接班人!”
他与自己的参谋长齐声大笑起来,那笑声荡漾在花园的草地上。克米特所说的“老头子”,就是指在奥登尼亚三军中鼎鼎大名的德克元帅。而能够与那位倍受人尊敬的老元帅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可见施道芬本人在这些高官将领中,也有着良好的人缘。
“由于人事调动,所以施道芬在去年就离开了路德尼亚,回国养伤。他现在隶属于总参谋部——啊,这样的话,我跟他可就更亲近啦——前来曼尼亚进行例行巡视。他对国内地情况,也很忧心。”
“忧心?”
作为波舍斯基地上司。克米特似乎察觉到对方语气中那微妙之处。于是转移视线看着对方。波舍斯基之前地那一点笑意。此时已经完全消失了。他低声说:
“正是如此。目前帝国内部有不少地方都遭到了空袭——而且往往都是些重要地工厂——至少那些我军原本设立在海岸线上地雷达站。就更是敌军飞机炸弹爱光顾地地方。再这样下去。生产很难恢复。而且那些艾尼亚人地战机。对周边地民居也同样不留情。昂尼亚人更喜欢这么做。有不少平民地住宅区和村庄遭受严重毁坏。但政府为了不动摇民心。将这些消息通通封锁起来。”
这些事情。克米特都早已知晓。但是关于平民及其家园地损害情况。他还是头一次从自己人嘴里听到这样地说法。这不禁让上将皱起眉头。他问道:
“这是真地吗?有哪些地方遭到了无端轰炸?”
“多数集中在帝国地西北部地区。那里属于女神地腹地(在路尼语中这个名词特指平原)。所以昂尼亚人特别喜欢用那儿地民居和村庄来练投袭炸弹地目标。施道芬去过那儿。亲眼目睹了更多糟糕地情况。他感到非常难过。”
艾尔文。克米特能够理解自己地下属与那位施道芬中校所感到地痛苦。他们身为军人。为国家履行职责。以战争地形式来为国效力。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乐于对平民出手。早在米德加尔德大陆上地各个王国为了各自利益而大打出手地中世纪时代。奥登尼亚地军队就是受到国家与贵族地严格控制。负责指挥这支强大军队地军官。都是来自于上流社会地传统家庭。因此。他们地观念明确:虽然尚武。但绝不滥用武力。而使用武力对待平民。是他们所不耻地。直到现在。奥登尼亚军队中这种传统观念依然流行。克米特想像着那些画面。大声说:
“如果说是波及,那还情有可原,因为这毕竟是战争,不可能保证没有绝对的伤亡。但是针对平民!昂尼亚人的礼貌到哪儿去了?他们不是自诩为最热爱和平与生命的民族吗?!”
波舍斯基与上司一样,只是稍有节制——他毕竟还是下属,得在对方面前克制自己的情绪。他苦笑着说:
“据说昂尼亚人都非常同意他们的政府这么做,因为他们觉得有必要将三年前我军的轰炸算到我们的人民头上,称这是礼尚往来。”
“我们的轰炸?”克米特诧异地想了想。他随即明白了,取而代之地是一脸无奈与讥嘲。“这一切都得多亏伟大的空军元帅雷纳。伯纳特元帅,因为他相信适当地轰炸会更加有效、能更快速地瓦解敌人的意志。于是,我军那些优秀和有品德的空军飞行员,就只能对敌国的平民所在区域狂轰滥炸。这些,都要归功于那位先生才行!现在可好,被人抓住了把柄,而伯纳特呢?恐怕那些炸弹永远不会丢到他头上,因为他什么时候都会舒舒服服地坐在最安全的地方。享受他的美食与佳酿!”
提起那位空军元帅。克米特显然没有一点好感。事实上,在奥军之中。哪怕是在空军里头,对那位元帅有好感的人,也属于少数派。在反对雷纳。伯纳特的人看来,他最大地支持者——也就是这个帝国地头号人物——才是真正让他们不敢公开反对前者的原因。克米特摇着头,继续说:
“空军中都是些优秀地小伙子,他们是好样的。在很多时候,都是用尽自己的力气去完成那些艰巨的任务,他们之所以不得不付出这么多血汗甚至是生命,就因为有那样一个好大喜功、夸夸其谈的上司!这真是巨大的浪费!为什么埃默里。瓦莱里安不将自己兼任的宣传部部长的位置让给伯纳特呢?那样的话,这位先生肯定能够干出一番好成绩地!”
“或许是干好他的爱护动物协会会长?”
听到参谋长的调侃,克米特不禁哈哈大笑。这实在很符合他们对那个人的看法,只可惜,他们也很清楚,那个男人是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官职的——更何况。他地靠山大着呐!说来也怪,原本是找猎爱好者的雷纳。伯纳特,在加入胜利党不久后——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就开始变得热衷于爱护动物起来。他对此十分热心,而且在胜利党成为国会的唯一党派后,就颁布了由他主导的法令《保护野生动物与防止家畜虐待法》。自此之后,这位元帅家中的那些装饰用的动物头颅:什么鹿啦、熊啦、豹子啦、老虎啦、还有狼——诸如此类的——都根本不是出自于他的手。而是旁人赠送地礼物而已。这位元帅虽然没有变得跟首相一样,只爱好素食而拒绝肉类,但在说到保护动物这方面,他在奥登尼亚自认第二,恐怕也没有人敢认第一。有时候,对对方的这种爱好感到奇怪的波舍斯基忍不住会想:伯纳特之所以如此爱护动物,会不会跟他自己常常被人嘲笑那“猪一样地体型”有关呢?当然,这样的念头,他可从来没有公开跟身边的任何人说起过。
想起雷纳。伯纳特。波舍斯基又想起最近一件跟他有关的重要事件。他犹豫了一下,正想对上司汇报,却看见克米特敏感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又转过头去,淡淡说了一句:
“耶茨自杀了,是吧?”
“您已经知道了?”
波舍斯基感到很吃惊,因为他从消息来源那儿得知,这件事在帝国以及军方内部,知道的人都不多。可能是有人故意将这件事压了下来,好等到有更重大消息或事件发生时再将它公布,那个时候,大家也许就不会对空军部副部长死亡的消息感到意外了。克米特与耶茨并没有深交。但是对于这件事,他显然有着自己的看法。
“而且他是自杀的,对吧?”
他的参谋长深深一点头,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在继朱利安。伦道夫之后,这是第二位自尽地空军部副部长。全能教派的精神,就是鄙视自杀,认为那是懦弱的表现,极力宣扬教众要珍惜自我与他人的生命,严厉禁止此类行为。但是这一次。波舍斯基感到,自己是站在同情耶茨与他的前任的这一边的,因为他很了解对方的难处和无奈。这时,他听到面前的上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