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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确实是证据确凿了……哼,连他们都选择了背叛,那么我们也没有必要再为他们留情面!不能让这种人继续存在下去,我们要从大陆内部把所有腐烂变质的根拔掉!克里斯,让他们去办好这件事!记住,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一点问题。”
“是,属下务必尽力,将此事尽早完成。请您在安心静养的时候,等待好消息吧。”
卡尔·海因茨神色严厉,但这并不是针对自己面前的下属。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将深蓝色丝绒的窗帘缓缓拉开。随着帘幕的开启,室内的灯光变得有点黯淡,但依然发挥着它的作用。阿特拉斯山脉上的天空,厚厚的云层覆盖了整个大地,使得阳光也没有出现。皮埃尔听到他的上级用带点嘲笑的语气说:
“你知道吗,克里斯?他们要我多晒点太阳,说是对我的身体好。可是他们却没有说,没有太阳的时候,该怎么办呢?就像是——”
“全能之神的圣光,也没法照耀进圣殿下阴暗的地牢中,为那些堕落的神带来光明。”
虽然自己的话被对方接了过去,但是海因茨看起来没有一点不悦,相反,他还轻轻一笑,算是对部下反应敏捷的赞许。本应艳阳高照的天空,也在云层的遮盖下,失去了它的光芒。就像是没有人知道,奥登尼亚帝国的阳光,何时才会出现……
第二章 圣殿下的魔鬼(1)
在翁波里尼亚变天的时候,原本在民众中拥有极高威望的全能教廷,也变得六神无主起来。
本来作为教廷总部,又是全能教的发源地,教廷本该一力支持翁波里尼亚才对。可是与法尔洛政府还有奥登尼亚政府同样关系密切的全能教廷,对于是否该投奔反对派政府,至今仍然争论不休。他们分成了三派,一派是希望按照老样子,继续执行以前的政策;一派则反对继续与法尔洛一派或是奥登尼亚人接触,应该站在新政府一边;还有一派则持中立意见——或者说是逃避的办法——觉得从现在开始不再去与什么政府站在一起,而是只管好他们的教廷就行。面对这杂乱纷繁的意见,身为教廷的统治者,法皇也显得十分为难。所以这些天来许多主教都被拒之门外,没有受到法皇的接见。连例行的布道会,法皇也罕有地缺席,只改派大主教出席。
而当创世历1088年9月上旬,刚从兰尼亚回到国内的维斯帕大主教,在奥军管辖的地区内遇刺,这件事更加激起了教廷的波澜。反对与奥登尼亚继续站在一起的一派,如今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再次上书法皇,请求对方“好好考虑未来的动向”,并且一边谴责奥军。现在看起来,全能教廷似乎是真的要与奥登尼亚决裂了。
案件引起的后续反应仿佛没有中断的时候,随着维斯帕大主教的遗体被运回教廷总部,全能教廷内要求法皇公开与奥登尼亚决裂的声音也越来越高。可是在他们的视线中,法皇仍然没有露面。他可能是铁了心要多观察一阵子再说,毕竟,奥登尼亚神圣帝国可不是说被人甩就能轻易被甩的。对于这一点,法皇还是心中有数的。
全能教廷的总部位于翁波里尼亚首都洛莫中心地带。虽然在与奥登尼亚帝国交好后,对方大方地赠予了一块原本属于兰尼亚与布隆尼亚交界处的地区作为教廷的领地,但是全能教廷的总部,依然没有离开过洛莫。有幸去到那儿参观的人,一定会感叹教廷属地内那些宏伟辉煌的大教堂与博物馆,这些从五六百年前就开始兴建的建筑物,本身除了是宗教场所外,也是极为了不起的艺术品。可以想像的是,在这样美丽的殿堂中,负责向世人传教的全能教派中人,是多么的自豪与骄傲。
教廷中的大多数神职人员,都居住在主教堂后。他们所居住的建筑物,在外貌上来看并没有主教堂群那样夺目,但同样是经历了数百年的岁月保留下来的,所以也是十分难得的历史文物。这些全能教廷的组**员,每天就居住在它们之中,连起居作息也与中世纪时的人无异。这并不是容易改变的国度,更让人无语的是,在这些虔诚的神职人员看来,只有这样的生活,才能使他们更加接近神、更为地上的人们所尊崇。
在法皇每日召见主教的红宝石厅中,那些身穿着黑袍或是白袍的男人们,个个都在用眼神无声地交谈着。因为现在法皇没有到来,所以他们即使要交谈也不能出声。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可以看到这样几个问题:
“法皇座下到底在想什么?”
“他如今是倾向何种打算呢……”
“我们教廷的命运,全掌握在那个人的手里啊……”
沉默而骚动的气氛,在这个陈设华丽的大厅里流淌着。只是出于他们的教养和对法皇权威的尊敬,才不至于有人公开地在大厅中说长道短。
又过了好一阵子。红宝石大厅那连接走廊地双扇大门终于打开了。出现在众人面前地。正是全能教廷现任地法皇:庇护十一世。他地头发都已经完全变白好几年了。身体也还是像往日那样。不高不矮。可是现在在大厅中。有不少人都觉得法皇神情疲倦。像是一夜之间又老了十岁。
“愿全能之父赐福于你。”
轻轻地说了句。法皇就坐在了属于他地那个位置上。这儿也是整个大厅最瞩目地座位。在他地左右两旁。全都是教廷中有头有脸地人物。而现在。他们都以专注地眼神注视着对方。期待着从他地嘴里说出那个至关重要地决定。
“很遗憾。最近由于我地身体出了些毛病。所以没有办法参加公开布道和法会。请各位见谅。这段期间。还要辛苦大家了。”
“您言重了。”
十几位主教纷纷弯腰作答。看上去他们无不对法皇尊敬至极。其实。这只是礼貌上地需要罢了。果然。马上就有主教向法皇公开挑战:
“我们尊敬而伟大的法皇座下,到底要到何时,我们教廷才能摆脱现在的混乱呢?翁波里尼亚的形势已经严重波及到我们,再这样下去,也许我们也会遭到池鱼之祸。”
“确实如此。法皇座下,我们不能再这样等待下去,必须要先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才能化解危机。不管是翁波里尼亚还是奥登尼亚,不管是新政府还是旧政府,谁都需要我方的认可和支持。只要您愿意,我们就可以重整教廷,而不是继续被这种混乱拖累下去!”
“是啊,只要您下定决心……”
“法皇座下!请您表态吧!”
厅内的人声此起彼伏,足以证明全能教廷上层也是波动不安。面对他们的一致要求,庇护十一世皱起眉头,强忍着才没有叹气。教廷内部都尚且如此分歧,他作为全能教派的第一号人物,更感到头痛。
“诸位,请自制。法皇座下无时无刻不关心教廷的一切,又怎会不知其中的关系呢?但是一味地要法皇马上作出选择,这并非是有耐心的举动。”
专门负责侍候法皇饮食起居的红衣主教皮奥尼站在法皇身旁,冷冷地训斥着这些人。不少主教听到他这么说,这才渐渐收敛了一点。但也有人盯着皮奥尼的脸,在心里痛骂:
“你得意什么?不过是只靠着法皇权威到处乱吠的狗罢了!”
红宝石厅内终于安静了下来。庇护十一世慢悠悠地开口了,他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显得衰老无力:
“请大家放心,我作为教廷的一分子与负责人,无论如何都要为教廷日后的出路着想,选择合适的方法来解决这次的事件,所以,各位不必担心。”
第二章 圣殿下的魔鬼(2)
与法皇的话正好相反,每个人心里都没底。如果真要他们“不必担心”,那肯定也是作出选择以后的事情。不过很不幸的是,大多数人都察觉到,法皇并没有作出真正的选择。
接见不了了之,因为法皇很快就离开了,据他身边的红衣主教皮奥尼说,因为法皇座下身体不适,所以才要提前离席;如果各位还有事,可以通过他来向法皇传达。教廷里既身兼神职又身兼官职的主教们,才不愿意对皮奥尼多说什么。等到对方也离开红宝石厅后,才有忿忿不平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他算什么?活像自己已经是法皇一样,让我们什么都得听他的!”
“这些小人何必理会。我看呐,现在更大的问题,是在于法皇到底怎么想。恐怕这个皮奥尼老是出来挡驾,也跟法皇的意思分不开呢。”
虽然这个推断还没得到完全证实,不过大家看上去都表示相信。因为在他们看来,皮奥尼肯定没有这样的权力,而他如今之所以能够成为“法皇第二”,一定也跟法皇的授意分不开。有的人一想到比自己地位还要低的红衣主教竟然可以对自己指手划脚,不过心中勃然大怒,同时更加深了对法皇的不满。在走出红宝石厅,确定周围没有法皇以及皮奥尼的耳目后,有的主教这样对自己的人说:
“等着瞧吧,如果法皇想逃避责任、不理会教廷的存亡,他肯定会把自己的位子传给皮奥尼那个家伙的!”
这与其说是预言,倒不如说是人在气愤之后作出的武断推论。当然,说出这句话的当事者本人,是否真的希望这一切成为现实,那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回到自己那舒适豪华的住所后,庇护十一世将沉重的身体完全坐进用金线和绸缎作椅面的扶手椅中,旁边的橡木小几上,摆放着一本烫金封皮的《福音书》,一片用纯金打造成的薄薄的枫叶放在书的扉页上,旁边还有一瓶蓝黑色墨水瓶,一支由兰尼亚手工作坊制作的精致墨水笔随意地竖立在瓶子中。周围不管是墙壁还是墙壁上的画像,还有床铺以及各式家具,如果与世上最有钱的富翁的家里相比,也丝毫不会逊色。可是就是处在如此奢华的住所中,法皇却依然显得惴惴不安,眉头紧锁。他衰老的身体在这样漂亮精致的家具衬托下,显得如此格格不入,仿佛是天上乐园鲜花丛中一堆已经枯萎的杂草。
“法皇座下,该用餐了。”
进来的是刚才一直与他寸步不离的红衣主教皮奥尼。此时的他看起来不像在红宝石厅中那样高高在上,而是与身边的侍从一样,用恭谨有礼的态度,来侍候自己的主人。
法皇叹了口气,在那一身用高级面料制成的法袍底下,那具衰老无力的躯体依然无法完全掩盖。他看着皮奥尼,说:
“不必了。我吃也吃不下。”
“您要用一点。才有精神做事啊。”
“要是我有精神。那才糟糕呐。”
扔下这么一句。法皇就挥挥手。随即转过身子。将架子上地夹鼻眼镜戴上。做起神学早课来。皮奥尼赶紧朝侍从使了个眼色。站在他身后地四个人便像刚才一样。手捧着印有教廷徽章地托盘近乎无声地退出房间之外。只有红衣主教留在房间里。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法皇做早课。
当早课结束后。法皇将夹鼻眼镜拿下来。在如同干瘪橘子皮地手里把玩着它。同时。他一边半是自言自语半是向身边地红衣主教说:
“现在到底能有什么方法。来避免祸事地发生呢?教廷要怎么做。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皮奥尼此时完全没有刚才在红宝石厅中的那股威风劲儿,他默默低头听着法皇的话,像个小孩一样露出了敬畏的神色。法皇叹了口气,这让他脸上那数不清的皱纹显得更多更密了。
“虽然法尔洛不在了,可是奥登尼亚那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谁也不能得罪,谁也不能怠慢,可是这样的话,他们就会逼着我们表态,让我们非得选择一边不可……要是站错了地方……”
说到这里时,法皇黯淡的眼中掠过一道光芒。此时的他,看上去跟之前在大厅时有些不一样。就像是一个原本软巴巴的气球里,又开始被注入了气,变得立体起来。他与房间里的那个红衣主教皮奥尼,现在就像互换了气势似的。一个是真正的主人,一个依然只是仆人。
“您如此忧虑,也是为了教廷。可是那些人却只知道要您早早作出选择,实在令人反感!”
“他们的算盘以为我不知道吗?这些人,只看到反对派现在得势,就以为站在他们那边就能高枕无忧,简直是大错特错!卡尔·海因茨领导的胜利党,绝不可能放过翁波里尼亚。他们现在已经在这儿了,也许再过一些日子,还会派更多的军队到这儿来。到时候,翁波里尼亚也许就不复存在,而是成为奥登尼亚的殖民地了。那些急功近利的家伙,以为这样就能甩开奥登尼亚了吗?愚蠢!”
“可是奥登尼亚那边要是不放手,这恐怕……”
皮奥尼在法皇面前,不管说话还是行动,都是一副十分小心翼翼的模样。那些在人前认定红衣主教威风八面的人,肯定不会想到,原来对方在法皇面前竟是如此温顺而胆怯。法皇没有看他,而是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说:
“在表面上,我们必须跟奥登尼亚人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