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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有够倒霉的,上个星期,刚到咱们这儿来视察的总参谋部的那些人受到炮击,指挥所都被掀掉了,有好几个人死了。这上头说那个什么什么公主的丈夫也在里头,说是已经不行了。”
“什么?奥尔达斯中将?”
伊格尔大吃一惊,赶紧问对方要了报纸来瞧清楚。果然,在版面下方的一篇通讯报告里,列有视察人员的死亡名单。伊格尔口中那个名字,也赫然在上。通讯里没有写明死因,不过看之前的报道,如果对方不是死于空袭,就是死于炮击。因为在那样的后方,不可能有路德尼亚军用地面部队对其进行攻击。这么说,迦蒂公主已经成为寡妇了。伊格尔心里一沉,又把报纸还给了对方。艾吉略带好奇地看着他。
“怎么?有你认识的人?”
“不,只是听说过而已。”
伊格尔在此时突然听到这个消息,虽然并没有什么悲痛之感,不过仍然非常意外。他与腓恩二世的次女奥婕莉是未婚夫妻,因此对皇室一家人也是相当熟悉。以往在奥登的时候,因为家里的关系,他不得不经常出席社交场合;而皇室里举办的舞会酒宴,瓦莱里安一家更是常客。在父母的撮合下,他与奥婕莉公主订婚,成为皇室的准成员,迦蒂公主与她的夫婿,伊格尔也是不时就能见上一面。没想到,现在身为长公主丈夫的奥尔达斯中将,刚来到前线不久,就受到炮击身亡。他心里想,现在皇室那儿,肯定乱作一团。伊格尔对长公主和她的丈夫印象不错,平时也能愉快地聊上好一会儿。一想到自己熟悉的人现在却浑身冰冷地等待着入殓,伊格尔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知道母亲得知了这个消息没有?
伊格尔一边这样想,一边又再看看那封信。果然,在信的末尾,他看到了迦蒂公主的名字。不过玛戈特·瓦莱里安所说的事情,却与自己想像中的有所不同:
“上个礼拜,皇室那边传来消息,迦蒂公主的预产期提早了。生下了一个男婴,不过遗憾的很,那位小公子一生下来就是个死婴。皇室的成员都非常难过,但也毫无办法。为免公主伤心,皇帝陛下与皇后还不得不对宫中的所有人下了缄口令,任何人都不能提起此事。可是过了两天,不知是哪个多嘴的人告诉了公主,说她的孩子已经不在人世。可怜的迦蒂公主,她听了之后,哭得晕过去好几次,差点又引发了大出血,医生好不容易才让殿下冷静下来。皇后向我表达了她的担忧:因为这次病得太厉害,迦蒂公主恐怕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了。这真是个晴天霹雳,但她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所以,我的孩子,在看到这些消息之后,你它把在心里就可以了。(这句话是在提醒伊格尔不可以把事情告诉任何人)现在一切人员都被禁止去看望公主,我原本要去看望殿下的计划也被迫推迟了。虽说这个孩子前没有皇室的继承权,但失去了自己的外孙,皇帝陛下和皇后都心痛不已。奥婕莉一直陪伴着她的姐姐,没有离开过医院。我想,现在除了自己的妹妹之外,迦蒂公主根本就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吧。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公主,我们一家人最近上教堂,除了为你作祈祷,也为那不幸的灵魂作祷告,希望他能早日登上天界。”
第十三章 恶梦的开始(4)
同样是在纸张上的信息,但在伊格尔看来,都是同样的震憾。刚刚才从报上得知奥尔达斯中将不幸遇难,没想到现在又从母亲的来信中得知迦蒂公主的孩子夭折,并且很有可能以后都无法再生育。这接二连三而来的坏消息,真让伊格尔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好。要是中将蒙难的事传到了后方,恐怕宫中更加是笼罩着一片悲痛、难以振作。这样的坏消息接踵而至,恐怕不管是谁听了,都会认为现在的奥登尼亚皇室必定是与恶运之神缠绕到了一起。原本因为现任首相执政、而与权力无缘的这一代皇室,本来只是希望平平静静地过着自己的生活。可是谁也没想到,噩运会如此之快地就敲开了皇室一家的大门。
虽然离开奥登尼亚有一段时日了,可是伊格尔这此期间只是想起过自己的家人,却并未怎么想念自己的未婚妻。现在得知了后方的情况,他更加没有那个心思,只是揣测着那里的情形会变成什么样子,家里有没有受到影响。他同时也想到,要是迦蒂公主没能诞下子嗣,那么那些支持皇室的保守派所鼓吹的“由公主的后代来继承皇位”的愿望自然就落空了。那样一来,阿方萨斯大公那两个从未露面的儿子,离皇位的距离就更加接近了。自己这一家与皇室成为亲家,以后少不得也得卷进这些风波里头。
正当伊格尔想东想西的时候,旁边的人也拿着今天报纸上的这个消息,说起了自己的那点“皇室见闻”。弗里茨盯着报纸上的奥尔达斯中将的名字,一边嚷嚷:
“这回亏大啰!当上了皇帝陛下的女婿,却一点便宜也没捞着,就这样送了命。哎,话说回来,公主岂不是要守寡了?”
“就算那位附马爷没送命,公主也是在守寡。”
欣克尔这句妙语换来不少士兵心领神会的笑声,因为不仅是公主夫妇,在奥登尼亚,因为战争而分隔两地的夫妻到处都是。这些士兵当中,就有许多人不得不跟自己的妻子或是女友离别。
笑了一会儿,弗里茨没有忘记自己的猜测,继续说着:
“之前我老婆写信告诉我,说奥登城里人人都在传:长公主被送进了医院,却没听到里头有一点动静。说是公主流产了还是死了小孩什么的,反正就没生下来的样子。所以最近皇室的人不是连胜利党的宴会也没有出席吗?这就叫祸不单行。现在呀,要想皇室找到个继承人也没门喽!”
“那可未必!”有人反驳道。“皇帝不是还有个女儿吗,听说是跟什么胜利党还是政府高官的儿子订婚来着。要是首相他老人家肯改变心意,让这一对的小孩登上皇位,到时候,那小孩的爸爸是胜利党,他的妈妈是公主,这不就是合并了吗?首相之所以赞成这门亲事,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他的话得到了不少士兵的认同,在这一代人当中,对皇室抱有感情的人已经很少了,因为他们现在的生活,全是胜利党以及卡尔·海因茨带来的。能够看到皇室放下身段,与胜利党走在一起,他们这些平民倒也觉得乐见其成。
“可是,皇帝不是还有个弟弟吗?听说那个人有两个儿子,那样的话,不是该他们先继承吗?”亨利希吃过饭之后,精神好了不少,也没有刚才那么自责,现在也加入到谈话之中来。“再怎么说,公主的孩子也算是男方家的人,所以皇帝弟弟那家人更有可能当未来的皇帝。”
老兵欣克尔哼了一声。“这你就不懂啦。虽说那个大公是有两个儿子没错,可是从继承权来说,大公本身就得排在皇帝的子女后头。要是首相大发慈悲,为皇帝的继承权开绿灯,到时候,即使是公主的儿子,也照样能当皇帝。别忘了,那个奥婕莉公主以后要嫁的,可是首相心腹官员的儿子。首相没有孩子,所以一定是把那个人当成是自己的小孩,或者说是当成胜利党这边的党代表,跟皇室联姻。想想看,当他们结婚生了孩子之后,胜利党就更要权利对皇室的事情说三道四了。未来呀,咱们的皇室,是个小娃娃坐在那张龙椅上,一边站着他妈——奥婕莉公主;一边站着他爸——胜利党的人,那样子,才是真真正正的联姻。胜利党,可就是名符其实的摄政王了!”
“为什么非得在官员的家里选个人来娶公主呢?在皇室那儿,一定有更好的人选吧?”
小鸭杰奇对这些政治宫廷秘闻显然是初次得知,他既好奇又不解。欣克尔像拍着小孩似地拍着对方的脑袋,说:
“这个只要想一想就能知道,胜利党人的后代成为皇帝,那么也就是说,胜利党的人成为这个国家真正的主宰,那样就不用被人批评是一党独自掌权。况且,有一就有二,生了一个小皇帝,那么他那个爸爸——或者说是他爸爸那边的人——自然就会为他以后的新娘划定人选。不用问,肯定也是胜利党人的女儿,胜利党人千秋万代都跟皇室成了亲家,地位就完全不用担心了。这些政治的东西,对你来说,还太难了些。你呀,还是赶紧想想要怎么为自己找个女人当新娘吧!”
这些士兵们开起玩笑来毫无忌惮,不过也因为这样,没人注意到伊格尔的表情。他没有想到,身处在民间的老百姓,对这些宫廷内的事情说起来头头是道。虽然有不少谬误和揣测,不过总的来说,倒也没有错得很离谱。他这个奥婕莉公主真正的未婚夫,听着士兵们开着自己和未婚妻的玩笑,简直不知该以怎样的表情来面对他们。老实说,他现在还确实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情。孩子、皇位之类的事情,伊格尔更加是连想都没想过。不知怎么的,听到欣克尔描绘着他和奥婕莉站在龙椅时的模样,伊格尔觉得既生气又好笑。他可对摄政王之类的角色没啥兴趣,也并不打算会这么做。只是有一点,他在心里不得不认同这些士兵们所说的话。那就是:
与皇室联姻,确实是早有预谋的。
想到这里,伊格尔把信折起来,放进自己上衣的口袋里。他不愿再想那些事情,继续站到了望孔上,监视着敌人的行动。
第十四章 各有各的盘算(1)
创世历1086年5月中旬,奥登尼亚中央集团军群以及北方集团军群的先锋部队,已经攻下了莲娜卡平原。尤其是北方集团军群与中央集团军群的汇合处,两军以钳形攻势,将路德尼亚军包围在其中,创下了一役只花少量代价便俘虏了敌军过百万人的奇迹。己军的伤亡甚小而敌军却大批大批地落入自己人手中,丧失了战斗力。前线的指挥官们亲眼看到那浩浩荡荡的俘虏人群时,都不由得深信:打下路德尼亚,只是时间的问题。那些原本对首相本人所设下的作战计划心存疑虑的将领们,也开始渐渐打消了自己的那点念头,全力实行对敌围歼。向卡尔·海因茨集体宣誓过的军人们,如今他们的脚步,正一步步走向那个神秘的敌国首都。
禁卫军旗队装甲师的坦克,从敌人的据点或是油库里得到了燃料的补充,并且在平原东端少部分敌人仍在抵抗之际,修理了坦克以及轮式的装甲车辆。这样一来,坦克的情况,就又回复到开战前的那种良好状态了。在与敌人的坦克正面交锋的时候,奥登尼亚的坦克驾驶员才发现,敌人的坦克虽然是新式而且火炮力量更强,但坐在里面的人却对怎样才能更有效地驾驶这种大家伙感到为难似的。有时候,他们甚至发现路军的坦克会被自己人的炮火误伤。根据从俘虏的口中得知,后方的指挥官经常向他们发出错误的命令,而且他们都是新手,碰上意外事故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所以当奥军的坦克一杀过来,他们往往乱作一团,继而在战斗中败下阵来。
从奇美拉的炮塔中伸出头来,米歇尔·卡洛看着这些被押往后方的上千名战俘,而在两旁负责押送他们的宪兵,却不到二十人。从底下的了望口看到这些人群的他的炮手说:
“这些路德尼亚人要是真的侵犯我们的帝国,肯定是烧杀抢掠无所不为。到时候,不知有多少老百姓得受苦呢!”
米希下意识地点点头,又看看那些面无表情低下头的战俘们。虽然作为敌人,可是战斗时与敌人投降时,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对待方式。米希现在没有一点要为难他们的意思,相反的,他对那些被宪兵们辱骂或是挨了拳脚的路德尼亚士兵感到同情。在无线电里,他的朋友沃尔特·亚历山大似乎也在观看着这种壮观的场面,他说:
“幸好,奥登尼亚拦住了这些匪兵,没让他们碰到我们的国土一丁点。不然可就麻烦了。”
“亚历,这点你大可放心。”米希听见朋友的声音,不由得一笑。“有你开着坦克挡在这儿,我相信如果敌人不是用超过三倍的兵力来进攻,他们是无法前进一步的。”
这倒不是单纯地开玩笑,而是米希深信,以朋友的能耐,与敌人的王牌坦克驾驶同交锋,也是毫不吃亏。他的回答引来耳机里传来一阵笑声,亚历又回赠一句:
“得了,这个角色,由你来担任更合适!”
这两个已经渐渐成为旗队装甲师精英坦克车长的军官,不仅是在彼此开着玩笑,也是在为对方鼓劲。连日来的战斗,任何人都会觉得身心疲惫。只有能够适应战场千变万化情况的老兵,才能迅速地调整自己,以便无时无刻都能投入作战。可以说,米歇尔·卡洛和他的朋友沃尔特·亚历山大,都属于这些精干军人之列。在旗队装甲师之中,能够获得他们如此认同的坦克驾驶员,还不算是少数。难怪在经历过实战之后,那些陆军将领和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