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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何美眉就善良地放过了门房,仍然和颜悦色地道:“你跟你们少爷提提何晓晚,他就会来见我了。”要是敢不来,她会让小美男明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然而门房皱皱眉,道:“少爷此时还未回府……”这几天少爷好像挺忙的来着。
“靠,你不早说!”何美眉骂了一声,转身就往街上走,走到一半又不禁觉得自己就这样回去是不是有点亏,想转回去又未转回去之时,就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谁!谁在我门口说脏话!”
“我门口”?!
何美眉直接转了头想看是不是邰阮回来了,谁知道,预料中的小美男没有,来的却是个满脸横肉的中老年妇男!
“你谁啊你?”何美眉上下打量了这老男人一眼,语气轻蔑。
“你爷爷——邰大胆!”
“我爷爷没你这么丑!”何美眉嫌弃道,又想了想,邰大胆,邰阮,两个人都是一个姓,所以……
“你跟邰阮什么关系啊?”
“老子是他爹!”
“啧,”何美眉堵住耳朵,嫌弃地挥挥手,“说话文明点。”
“谁先骂脏话的?”
“‘靠’也算脏话?”
“那‘老子’就能算了?”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扯这些。”何美眉终于决定放弃跟这个老男人论长短,话说回来怎么邰大胆这模样,能生出这么俊的儿子?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开门见山,于是放弃了这个问题,转而开口问道:“就是你儿子拐走了我家猪崽子?”再确认一下,免得到时候弄错了人,那就很尴尬了。
邰大胆想也不想挥手道:“我儿子能瞧得起一头猪?”还拐走?难道说他邰家连买猪的钱都没有?
“你骂谁?!”
“骂你!”虽然他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骂人了。
“好,很好。”何美眉几乎要被气笑,她自个儿养大的白菜被猪拱了她还没骂人呢,养猪的先把她给骂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正酝酿着一批惊世骇俗的骂人绝句,正想着到底要用哪一个,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
“娘?”
何美眉条件反射地转过头去,果然见是自家的猪崽子何晓晚,几个月不见,她又高了些,别的变化倒不是很大,看样子过得还不错。
不过想完这些,她的视线便死死地凝在了何晓晚跟邰阮交握的手上——其实是邰阮刚下马车,转身去扶何晓晚,虽然何晓晚不一定需要,但是他还是要展现一下自己的绅士风度的。
何晓晚刚掀了帘子一只手搭在邰阮手上,正准备跳下来,谁料一抬头,竟看见自家亲娘似乎正站在邰府门前,正跟邰大胆两个人对峙着,吓得一蒙,直接就喊了,哪知娘亲转过头来先是打量了自己一眼,之后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的手,仿佛要揍人似的——
何晓晚可知道,娘亲说不定真就动手了。
所以她当下就往地上一跳,直接挡在了邰阮前面——自己挨揍还好,邰阮身娇体软的,万一被揍散架了可不好。
何美眉看着自家猪崽子松开了握着小白脸的蹄子,脸色总算好看了些,哪知她一下子跳到了邰阮前面——还好,邰阮高出何晓晚差不多一整个头,并不影响她欣赏美男。
不过她挡着邰阮是几个意思?不想让自己看美男?
何美眉的脸霍然沉了下来。
正想质问,却听见身后一声尬笑传来:“哎呀……原来是亲家母啊……”正是邰大胆搓着手走了上来,也顾不上和何美眉吵架了,刚刚何晓晚那一声“娘”,他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眼下不讨好,更待何时?
何美眉却全然不买账,冷笑了一声:“原来是我爷爷啊。”转头又去看何晓晚,怒喝了一声:“猪崽子,还不滚过来?”何晓晚听了也不敢反抗,一脸老实地跟了过来。
这下邰大胆才知道这声“猪崽子”感情是何美眉对于何晓晚的“爱称”,自己刚刚理解错了,也怪不得挨了一顿骂,登时谄笑着凑上去:“哪里敢当哪里敢当?刚刚是我唐突了亲家母,在这里赔个不是了……”
讲真,他也只有对自己亡妻这么低声下气过!
“亲家母?说谁呢?我可不是。”何美眉用鼻孔喷了一口气。
“这……这、这小晚儿要是嫁给了我家那小兔崽子,咱们可不就成亲家了吗?这提前喊一声,不过分吧?”邰大胆小心翼翼地拿捏着自己的语气,生怕又点燃了何美眉的爆点。
然而何美眉的点不用点燃,已经爆了:“这婚姻之事,左不过一个父母之命,右不过一个媒妁之言,我这个当爹又当娘的还没同意,算哪门子的亲家?”
“这、这……”邰大胆书读得少,确实找不到话来说了,只能赶紧甩一个眼色给邰阮,这小兔崽子从小就心眼儿多,读的书也多,肯定有办法!就算没办法,这要跑的媳妇儿是邰阮的,又不是他邰大胆的,也该他自己想办法!
接收到自家老爹的目光,被迫上阵的邰阮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却见何美眉骤然转过来的脸,她生得极媚的一双丹凤眼此时却放出了狼光,脸色也变了,笑眯眯地等待着他要说出口的话。
邰阮几乎是一瞬间就回想起了还在曲水镖局时,何美眉色眯眯地询问自己能不能让她摸一下自己的……
他骇得差点往后一蹦,终于勉强镇定下来,开口笑道:“何姨,没想到您今日这么早就来了,我原先还以为会晚些呢。”其实叫何妹她可能会更高兴一些,不过……他邰阮确实出不了这个口。
“哦?”何美眉惊讶地挑挑眉,“你知道我今日会来?”
这小子,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第47章 相谈甚欢
邰阮一脸胸有成竹的微笑,彬彬有礼地道:“您来了信件说是接了周家的镖; 我自然是时刻注意着; 免得您到了京城之后我还不知道,若是丝毫准备都没有; 这就是晚辈的失礼了。”
“嗯。”何美眉犹如领导视察般抬着头露出俩鼻孔,看着甚是趾高气扬。她勉强点了点头; 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前头我托的人就来说看见周家的车队进城了; 这不,晚辈当下就带着晚晚赶过来; 不过原是以为您会先到晚晚的住处,还专程使了人来请您; 没想到您已经到这儿了,确实是我想的不周到; 还请何姨谅解。”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 知道您要来了,我特意请了八仙阁的厨子到我邰府上来,替咱们做一顿晚膳; 算是请您、晚晚还有小二吃个家宴。”
何美眉久不至京城; 却还是知道八仙阁的名气的; 所以听见邰阮如此说,还是微微又一点头; 知道了邰阮的意思——他是真的把她当作尊贵的客人来招待的。
不过这可还不算够。
邰阮心里也是清楚何美眉的性子——虽然这人只见过一次,但从他自己的接触、何晓晚的描述以及私下里的调查来说,摸个大概还是不难; 所以他又不急不逊地补充道:“至于我与晚晚的事,希望您能同意,我也一定会拿出我的诚意来,三媒六聘的程序一样都不会少,您若是现在不答应,我也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看看我是否是真心。”
嗯嗯,可以可以。
何美眉终于收起了自己看人的鼻孔,改成用眼睛看,不过却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态,好整以暇地看着邰阮,想知道他还有没有招。
然而邰阮是何许人也,怎么可能到此为止呢?见何美眉态度始终松动不多,他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对了,您久居江南,想来对京城还不熟悉,若是您应允的话,我愿意带您四处参观拜访一下,也介绍一些我的朋友给您,个个都是才貌兼备的人物,有些曾去过江南的,可是都听说过您,也算是仰慕您许久了。”
来,我们划重点。
参观?不是。
仰慕?不是
才貌兼备?勉强算吧。
貌?正确!
邰阮的朋友,总不可能尽是些姑娘家,甚至为了显示自己的情史干净又清白,向何美眉介绍女性朋友的可能性那是低之又低,自然,应该大多是男子。而邰阮说这些朋友才貌兼备,是什么意思?
可不就是何美眉最好的那一口的意思?
有美男子!
何美眉的眼睛刹那间就亮了——邰阮生得如斯俊美,他说的外貌出众的人,能丑到哪里去?再说,就算邰阮是最好看的那一个,可是邰阮是自家女儿的,她这个老娘总不可能去挖自己女儿的墙角吧,自然,他身边的朋友就没那个顾忌了。
所以何美眉瞬间就变了脸色,点头如捣蒜一般,笑嘻嘻地答应了:“那可就说定了啊,小邰,你可不能诓骗你何姨啊。”
邰阮一边擦着额上冷汗一边表示一定一定,何美眉顺势就勾上了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至于你的诚意嘛……我觉得还是可以的,不过能不能娶我家小晚儿,还是要更多看她的意思。”
其实这话几乎就是要同意了,毕竟何晓晚也是喜欢邰阮的不是?
邰阮暗自庆幸着自己应该算是过关了,何美眉当下就带着他往里走:“走走走,咱们先准备用膳吧,有什么别的要聊的,吃完饭再提。”
这话说得,邰阮心中刚刚落下的石头刹那间再次悬空,吃完饭再聊?那就是说,饭桌上可能还要面对何美眉的刁钻考验?
这年头,想娶个媳妇儿怎么都这么不容易?邰阮几乎想无语望苍天,然而在何美眉面前却不能表现出半点儿不乐意的样子,免得被误会是不愿意娶何晓晚,他只能嘿嘿陪着笑,带着何美眉往饭厅去。
何晓晚则是看着两人慢慢远去,还有些懵,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上去时,却听见何美眉一声爆吼:“还不跟上来?不吃饭啦?”
她赶紧哦了一声,提起裙子就追了上去。
至于邰大胆,是没太看懂之前邰阮跟何美眉的过招的,不过看两人这相谈甚欢的样子,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了,他兀自嘟囔了一句:“这算是搞定了吗?”随即摆出了一副“我儿就是厉害”的表情,赶紧也往饭厅的方向过去。
其实不得不说邰阮这番话的顺序很有讲究,先是解释了自己姗姗来迟的原因,给予了何美眉足够的尊重,再是抛出美食安抚何美眉躁动的内心,然后剖白自己,表明自己的心意——最后才是何美眉最看重的,也是最能打动她的美男。这番话讲下来,哪里有她不松动的道理?
而这顿饭也吃得还比较和谐。
邰家倒是没有食不言的规矩,毕竟邰大胆土匪出身,哪里讲究什么规不规矩的东西?所以这一顿饭吃下来,大家都是有说有笑的,当然,这个大家,主要指的是何美眉还有邰阮。
何美眉是真的在笑,至于邰阮,有多少时候是强颜欢笑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在邰阮的巧言令色之下,何美眉是被哄得很开心的——有美男有美言有美食的,她能不高兴?
所以在何晓晚的婚事上,她松口也松得特别的痛快——主要是邰阮的理由实在是很打动她。不说邰阮自己长得就很养眼,他的那些个兄弟朋友长得俊得也不在少数,若是何晓晚嫁了过来,何美眉每天都能欣赏到美男子——还不是在江南看腻了的那几款,岂不美哉?
不过看得出来,何晓晚的酒量是有遗传的,邰阮原先是顾忌着何晓晚,只备了一壶酒,差不多每个人也就一两杯的量,怎么着都不会醉吧。
然而他还是有些天真了。
一两杯是不会醉,但若说何美眉贪杯,直接喝了半壶呢?而酒量的遗传就体现在此处了,这酒后劲并不大,寻常人整个一壶两壶或许都不过有些上脸,然而何美眉这半壶一下肚,打了一个酒嗝,直接上头了。
当然她醉得也不算很厉害,至少还勉强记得邰阮是自己准女婿这事儿,好几次控制不住要去摸人小手了,都强行把自己的魔爪给拉了回来。不过言语间的调戏……这个酒后胡言嘛,都不算,都不算。
至少在第二天何美眉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把昨晚自己说的话给忘了不少了。她只略微觉得自己有些头痛,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有些懵逼,随后就反应了过来——这里是京城的何家,不是江南。
唉,京城,她都多少年没来过了?
自从十七年前义愤之下离开,她再没北上过一步,是恨,也是怕,恨万乔这个人,也怕想起有关万乔的回忆。
那时她也不过二八年华,比何晓晚如今大不了多少,自以为万千世界诱惑虽多,她顶多抵挡不了美男二字,后来才发现,人世间最抵挡不过的,其实是情爱。
她曾经喜欢万乔,以为爱情是荡气回肠轰轰烈烈,以为一句喜欢一个默许便是恒久不变,也试着为他收敛自己的棱角,与他争吵过笑闹过,对他软语呢喃。而他一向是沉闷的,明明没有向她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