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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夫日常-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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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知。走廊上,丫鬟们走的走,嚷的嚷,来来回回的脚步声,端水递东西声,锦绣只模糊记得,“碰”的一声,卢信良好像把什么东西往地上一砸。

    他很火大,“两个都要!听见没有,两个都要!……”

    锦绣闭着眼长长吁了口气。她是胎位略有不正,按常规,一般孩子出生是头先出来,可是锦绣这肚里的女儿却是肩膀最先露在外面,仿佛有了这道命令,产婆和女医却是更紧张了,因为她们最怕听到的是“两个都要保”这种没有答案的答案。卢老太太声音颤颤地,“可是,可是能、能先保证肚里的孩子无事再说吗?”

    锦绣拼尽全力又重重吸了一气,一刹那间,也不知哪鼓足的勇气,就像即将垂死之人,回光返了照,“不能死,不能就这么死了……”她就那么死死揪紧着床下的毯子,经验老道的东洋产婆不停地给她揉肚子,帮她呼吸使力并调整胎位,终于终于,直熬到了足足三个多时辰,“呱”的一声,一阵婴儿嘹亮的哭声打破院内的吵嚷,孩子生下来了。

    是个女孩儿。

    现在,锦绣倒不关心她婆婆在得知女儿后究竟会是怎样反应。

    她在意的是卢信良。

    卢信良对她这女儿似乎喜爱得紧,孩子一出世,锦绣趟在床里,刚松了口气,外间厢房一阵热闹吵嚷,就传来叽里咕噜一大堆丫头婆子的讨好恭维之声,“看,这小姐好可爱,样子和相爷是一模一样呢?”“是啊,尤其是这鼻子,还有嘴巴,不不不,连额头也是翻版的相爷您呢?”“呵呵,是吗?”这是卢信良的声音。他在笑,把那孩子搂抱在怀里,又是亲,又是拍,就跟疯了似的,恨不得现在立刻就抱着孩子跑去外面的大街昭告天下,“看吧!本相当爹了!这就是本相的女儿,本相当爹了!——”

    锦绣的眼泪,刷刷刷就流出来了。

    从未如此的脆弱。

    “卢信良……”

    她又把那手中的铺盖被子拽紧在手里,浑身气得直打哆嗦,“我,我还没有死呢……”

    ——他大概是把她给忘了。

    最后,卢信良抱着孩子走进来,锦绣把脸扭到边上冷冷一偏。

    卢信良说,“来,你看,她们都说这孩子长得很像我,呵,我也觉得好像,瞧瞧这鼻子,嘴巴……根本就是翻版的小卢信良嘛……”

    “又不是野种,不像你还能像谁?”锦绣声音冷冷,越发的不客气。

    。

    卢信良估计是疼他这女儿疼骨子里去了。

    锦绣曾记不得哪里听过一个说法,女儿,就是父亲上辈子转世投胎的小情人儿。

    月子已经坐了有十来天了,这日下午,卢信良从朝部刚办完事儿回来。象征性到锦绣房里问一问今天怎么样了,吃得好不好,胃口如何,娘子,你还开不开心?顺便也不忘带些小礼物小吃食零嘴回来……他的脸上总是笑意浅呈,对锦绣关怀备至,体贴入微,可是,锦绣却知道,他这是身在曹营心在汗,问完了,赶紧去看他女儿才是要紧。

    乳母正在给女儿换尿布,那小东西,一天不知得吃几顿奶,两个奶娘喂着似乎都不够。短短十几天日子,眼睛已经眯弯成一条缝,脸胖得处处都是褶子,下巴三层双,几乎看不到下面脖子。其实,她的胃纯是撑大的,这小东西,仿佛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吃了又吐,吐了又吃,恨不得成天直接挂在那两个乳母的胸口。尿布也是一天不下得换二十来次,可想而知这小祖宗的胃得撑有多大?

    锦绣曾说,“丑死了!这是我女儿吗?”已经快胖成小肉球,据说奶娘抱一会儿就要手酸。

    卢信良呵呵一声,便回,“哪里丑了?能吃才是福……”

    后来,锦绣瘪嘴,没有说话。

    现在,乳母给小东西把尿布换着换着,终于,快换好了的时候,大概是小东西太重,乳母又是一阵手酸,刚要抱起来,却不想足下一滑,女儿哇地一声,乳母为了把她牢牢抓住,便不小心掐疼了她的那肥肥胖胖的小胳膊小屁股。

    卢信良的脸当时黑得之难看。

    他二话不说,立即把他女儿从乳母怀里夺抱过来,“滚!没见过这么蠢的东西!”

    乳母吓得,战战兢兢,跪地哭泣求饶不止,“相爷饶命,相爷饶命……”

    “滚!”他又说一声。

    乳母吓得赶紧走了。

    锦绣轻眯起眼,她不动声色。

    是的,就是这么一刹那间,她好像有点懂了,她这女儿,确实是卢信良上一辈子来转世投胎的小情人儿。

    最后,他把那孩子给抱在怀里,不停拍,不停哄,走来走去,“哦,乖乖乖,乖哦乖哦——”就跟个奶爹似的。而那怀里的小东西呢,倒还真会见眼色讨好,被卢信良这么两下三下一拍,哭声立马收住,居然“咯咯咯、咯咯咯”,对着她爹爹放声大笑起来。

    锦绣轻声叹了口气。

    唉……

    卢家的家风虽然端正规矩,然而,随着孟静娴的改嫁,卢信贞的那场闹剧,后来,端正的家风不知不觉悄然改变,一些狐狸精小骚1货也渐渐崭露头角。她们,使尽招数、五花八门也不是没试图勾引过卢家的这位家主卢大相爷。尤其是锦绣挺着个大肚怀孕那段时期,当然,这些事情说来话也久长了。锦绣原先也不是没有暗中使坏地通过那些小妖精们测试过卢信良——然而呢,测试的结果,他的这位向来作风正派的相公倒还真没出过岔子。

    没出过任何岔子。

    可是,锦绣现在才知道,那是没有遇见更厉害的角色——他这女儿,上辈子的小情人儿。

    作者有话要说:  野原新之助(摊手):现在的大人就是这么无聊又小气~~~~~

    美伢(黑脸):小新~~~~~~!

    野原新之助(又摊手):美伢,告诉我,你这是在吃醋吗?是在吃我和爸爸的醋吗?

    锦绣(更加黑脸):小混蛋!说什么呢你?!

    野原新之助(手里举着根香蕉):美伢,生气要变老的哦!诺,那我把这根香蕉送你好了~~(意思是寂寞的时候可以用用)

    美伢气得倒地吐血。

    。。。。

    卢相(在边上笑得眉欢眼笑):哈哈哈,小新,你真是爸爸的好儿子(不,是好闺女)~~~

 第90章 流氓的相爷

    满月酒自然是要做的。只因朝事上; 数千的倭寇驾驶百余战船大举入侵台州,朝廷要调兵,卢信良便又忙碌起来。这满月酒自然是一拖再拖。终于,真正抽出闲暇,已经是孩子满两个多月了。

    这天; 锦绣拿出往常所穿的旧衣服裙子,对着镜子比来照去。她发现,这孩子一生完没多久; 原先的裙子衣服都还穿得; 只是腰身胸围臀部丰满了些,脸也圆润不少,并没有春儿之前吓唬的那么夸张,说什么水桶腰西瓜肚。

    “小姐您这是天生丽质!”春儿说。锦绣笑。春儿又道,“再者说,像您这么束腰勒自个儿的; 又是一日只吃两餐的饿自己,它能不瘦吗?——小姐,不是我说,这‘好美之心人皆有之’; 可您也不能这么苦你自己啊!”春儿说着说着; 锦绣让她去拿束腹带,春儿拿了,正给她束,锦绣嫌勒得还不够紧; “你使劲儿!再使劲儿啊!”

    春儿终于忍不住叹道,“小姐,您是为了姑爷吧?怕姑爷觉得不好看,才这么折磨自己?唉,想想也是,女为悦己者容嘛,只是,你这样子,春儿看着好生心疼呢!”

    锦绣立马板起脸来,“没得扯淡!”她啐道,“什么‘女为悦己者’?我这是女为己悦者容!——倒不过不行吗?呵,春儿我且问你,你觉得一个女人想把自己变得光光鲜鲜,漂漂亮亮,真的只是为了男人?”

    “……那要不然呢?”春儿一脸懵怔。

    锦绣摇摇头,嗤地一笑,便不再说话了。

    因是台州倭寇入侵,那边战事吃紧,正好北边该休战的王翰会被调京回住几日。傍晚,锦绣和卢信良便商量着宴请满月酒的事儿,锦绣说,“这王翰王将军自然是要请的!以前,他和我关系不错,如今,我既生了孩子,合着谁可以不请,但是他不能不请……”意思是非请不可!

    卢信良不说话。

    “问你呢?”

    卢信良还是不说话。

    “诶?我说相公你杂回事儿啊?——怎么了?到现在,这老陈醋都还没过期啊?”

    锦绣便不理他,只让丫鬟去叫个小厮过来,窸窸刷刷写了帖子,就要让小厮送到王翰在京都的府宅。

    “——不准你请他!”

    他终于站了起来,并目无表情,一把夺过锦绣手里的帖子,声音淡淡,微扯了个高傲冷笑,“我这意思,谁都能请,就他不能!”

    “为什么?”

    “不为什么?”卢信良抬起下巴,依旧静默,高冷。

    锦绣终于也笑了,“哟!还不是那一坛子的老酸醋?”

    她把卢信良咂舌瘪嘴的讽刺外加数落,“我说你也算是个君子?想当初,你要死要活的时候,是谁说什么‘为夫只有把你交给他我才放心’?是谁,又说什么‘去找他吧,为夫这就跟你写一份和离书,我只要你幸福’——白眉赤眼、死皮赖脸一大堆,合着,现在你不求人家了是吧?——是啊,你现在,你卢大相爷的首相之位是坐稳坐踏实了,您不求人家,可是,按你们那些老圣贤的话,你知道你这种人叫什么吗?”

    卢信良脸难看得吓人。

    “——叫势利小人!叫过、河、而、拆、桥!”锦绣声音一顿,抑扬顿挫。

    卢信的脸,就更更难看了。

    。

    将近十一月的天气,气候越发转寒。首相府邸要给女儿做满月酒,前来逢酬宾客自然众多。阳光照人,枫红似火。宴席在正院举行。

    卢信良最后到底没能说得过锦绣,就算再不愿意,再憋着一股子火大,那仇敌般的男人王翰还是来了。

    他依旧是数年前的那个样子,身材魁梧高大,说起话来中气十足,他一进了门,便将身上的披风外套摘了往随从手上一扔,笑着对锦绣说道,“好啊!你这小冤家!算你还有点良心,谁家的女儿出生做满月酒我王翰可以不来——但是这儿,我就是打千山万水,也是要奔过来的!”

    锦绣感动得不行,说,王将军怎么还是以前那样,身上哪哪都好,就是有时候仍旧跟个小孩子似的。

    王翰便说,“像小孩有什么不好?证明我年轻!”

    锦绣也就更笑了。

    那天,府邸高朋满座,鞭炮丝竹,却是真正热闹。锦绣穿了一件玫瑰紫的貂毛皮袄,搭一条洋红棉绫凤仙裙子。绾了十二鬟,头插一支白玉凤头簪,远山眉,额间点一颗水滴状花钿。谁都没有想到,出了月子后的锦绣反而比以往更漂亮,更风采迷人了。她以前名声不太好,但是,嫁给卢信良后,夫妻两琴瑟和鸣,恩恩爱爱,谁都无不开始怀疑这锦绣还是不是原来的锦绣了?她老娘和父亲陈国公自然也来了,诸多事情,暂且不提。

    最后,奶娘把女儿蛮蛮喂奶之后送到锦绣手里——是的,女儿的小名叫蛮蛮,是锦绣取的,就跟她老娘当年随便胡乱给她取名字一样,见她长得又壮又能吃,便索性“蛮蛮、蛮蛮”的叫了。

    蛮蛮抱来之后,很多人都要看首相家的大小姐,小奶娃似乎天生的喜欢这些热闹场子,平时贪嘴,现在一双眼睛却骨碌骨碌睁得溜圆,不停地冲那些人笑。

    有人说,“这小姐,一看就是个福相!”因为她胖。

    又有人说,“好像翻版的首相大人啊!尤其是这翘翘的鼻子和那小嘴巴……只是,像发福的卢相大人……”

    也是说奶娃儿胖。

    卢信良笑道,“呵呵,胖点好,孩子胖点才健康……”

    最后,正当锦绣抱着娃,该轮到去王翰那席上敬酒的时候,锦绣刚要说,“王将军——”

    她脸上笑吟,朱唇齿启,突然,一只大掌往她身侧腰间一搂。“王将军——”

    卢信良走了过来。故作气定神闲又大方地,手举着盏红釉描金的喜字杯,嘴角微微翘着笑。“王将军——”

    他一顿,又说,“拙荆以前和将军听说交情匪浅,数次,拙荆也承蒙将军你的关照……咳,你是知道的,拙荆以前性子活泼开朗,有些时候细节上粗枝大叶也没个在意计算,但是王将军,你看,现在拙荆已是本相的夫人了,所以,这有的时候……”该避嫌就得避嫌!

    锦绣感觉快要给卢信良气死了。

    “说什么呢?酒喝多了是不是?”她把卢信良搂在腰上的手使劲往边上蹭,“酒喝多了就去醒一醒!”

    她脸红耳赤,又要给王翰不停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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