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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夫日常-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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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首相!”

    甚至,礼部一年轻侍郎当场冒胆毫不避言地首发其难:“尊夫人天足,首相大人为此事儿想必纠结日久,因此,令万岁爷促成此旨,是盲公开了眼吧?”

    “盲公开了眼”,是指卢信良的酸葡萄心理。因为它的下一句,就是酸嘟嘟的。

    自己的夫人是个天足,所以,别人的老婆妻妾,必定也是要放脚的!

    卢信良怒不可遏。“盲公开眼!好,于侍郎,你这比喻倒十分贴切!盲公开眼就盲公开眼吧!本相——”

    忽然,怒极,反而笑了。

    那天晚上,卢信良一夜没有合眼睡着。关于“女子放足”一事,事情最后越严越烈。孤掌,到底是难鸣,最后,顶着个压力,有关“女子放足”便从“若有违者,必刑重罪”——再到“任其自由,罚银多少多少两了”!想卢信良身为一介贵胄权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尚有皇帝谕旨在手,可以说,是别的朝政举措还能圆融应对,然,这女人“小脚”的问题,流弊千年的世俗旧约——想要挑战,他到底是力不从心。最后,疲惫至极,一撂手上文件:“一堆蠢物!”便不再过问。

    毕竟,这是娘们们的事,管多了,他这首先的脸面也不太好看。

    现在,卢家的这些娘门女人们,犹如遭受了巨大的震荡与冲击。而吴嬷嬷的血泪控诉,那么一字一句、一口一个的“二少奶奶她不缠裹小脚,也没人敢吱一声”……这话,对女人们的冲击,也就更加更加地强烈了!

    “母亲……”卢三姑娘卢信贞还在说:“您老人家快都听听,都听听——”

    她的声音颤抖、哽咽、委屈之中,又夹着无比的悲愤、气积与心酸心凉。

    卢三姑娘有一双“傲人”的小脚。是的,“莲步姗姗,袅娜娉婷”,她的这双小脚,这双令府宅上下多少女人仆妇钦羡嫉妒的“三寸小金莲儿”——曾经,一直是她死守望门寡之后、又或者客居娘家不亚于贞洁牌坊上那响当当卢三大名儿的第二荣誉——那是她的骄傲。引以她一生为傲的“骄傲”。

    然而现在呢?

    现在,这一生为荣的“骄傲”就那么拉扯在地,被人如泥践踏不说,她的二兄长,亲亲的哥哥,甚至,不慎在看了她的小脚之后:“三妹妹,你……你是不是应该放足了?”

    眼泪,波涛汹涌似地从卢信贞那张蜡黄苍白的脸上滚滚横流。

    是的,她做梦都不会想到,那天,就在自己极度恐惧惴惴地担心中,卢信贞本来以后,向来家风严谨的二兄长,会在看了自己的脚以后,对她大惩特治,说:“卢老三!你还要不要脸,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况是府上的一个闺门小姐,怎么能如此轻浮,如此不顾体面!”……如此之类,大惩特治。然而,可是然而呢——

    “小姐,我瞧着姑爷昨儿怎么好端端地吐成那样?到底怎么回事呀?就一块臭豆腐而已,这也……也不至于那么夸张吧?”

    “嗯唔……当然不是臭豆腐,不是……”

    “那是为何呀?”

    “春儿……我告诉你,你可别乱处乱讲……”

    叶锦绣偷偷瞄了瞄四周,然后,附耳婢女,低低咕哝,小声说道一番。“——啊!什么?!是因为看了三小姐那姑奶奶的脚!”

    卢三的眼泪,就那么哗啦哗啦,流溢满了一脸。

    丫头春儿的惊声尖叫,那背后所表达的真正情绪,她没有留意,也顾不得留意。腊梅花开得香气阵阵,她就站在花圃的假山背后。锦绣和她的贴身侍女春儿要爬上坡顶摘腊梅。因为要说这卢府的腊梅花哪儿开得最好,自然是卢老夫人她母亲东边院子的那处小花园。卢信贞也是要摘腊梅,她的生活情趣,除了绣花,绣金莲小鞋,就是剪剪纸,弄弄花艺茶艺,再喂喂猫儿狗儿。卢信贞穿的是一件红白肷镶福寿字兔毛滚边的大氅,那兔毛白白细细,绒绒拂在脸上。头上简单的粉晶流苏斜垂下来,于鬓发间轻轻摇曳。她的脸,也终于不再那么黄了……她想,这样简单又看不出机巧的粉嫩打扮,会衬得她的皮肤白皙红润一些吧?

    卢信贞最后不知是怎么从那花园回到自己的厢房。

    “母亲……”

    终于终于,有人开口说话了。屋角的一尊紫铜麒麟香炉,如吐云纹的香烟中,卢信贞泪眼迷蒙拉回了现实。

    那是卢家的大寡妇、平时最为沉默话少的孟静娴。

    她手捧着个紫铜花篮的小手炉,头低低垂着,仿佛,这手炉的热气像是整个冬季她所依靠的最贴切最厚实的温暖。

    她把那手炉捧得很紧很紧,直头了低垂了好半天,才声音轻轻地,极为文静细润地,说了一句:

    “也许,弟妹是对的,二叔叔也是对的……原来,我们都错了。”

    是我们都错了。

    她很想说:什么是美,什么是丑,是我们……石灰堆里掺进了墨汁,混淆视听,黑白不分,美丑不分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想对大家说声抱歉,其实作者卡文已经卡了好几天,加上每个月姨妈疼,更得也少,灵感也少,前几章写得好潦草粗糙,但也没有听见你们的抱怨……乃们好宽容,渣渣作者感动不已!

    现在,终于理顺了!吼吼,好开森!今天会有红包,如果留言少,每个留言的都有,如果多,就挑字数多的,所以,小爪子动起来吧~

 第45章 锦绣的心理隐疾

    吴嬷嬷的“血泪控诉”其实并没多大用处。

    卢老太太对锦绣把她女儿“带走”这事儿也不知如何应对。儿子下令“放足”; 她不能打她儿子的脸。夫死从子; 她的眼神只有悲哀:“唉; 罢了罢了!带走就带走吧!吴嬷嬷; 她到底府上的二少奶奶,这事你就依着她吧——”

    是在提醒,主子为上; 主子就是叫你去死,你也不能半点怨言。

    吴嬷嬷袖子楷楷眼角,看来女儿的这一生算是完了。是被锦绣那个“祸害精”给害完了!“是; 老奴就听太太的吩咐。”心不甘、情不愿磕了个头。至此,对锦绣的恨,更是融血入骨。只暗咬着牙,不再说话。

    卢信贞还要说什么; 被卢老夫人摆摆手:“算了老三!她是你二嫂!”就要起身; 回屋。卢三一脸的不甘和委屈以及恨意。“——大嫂!”她又转向旁边的孟静娴; 企图拉找点同盟。孟静娴却也赶紧撇过脸去:“嗯咳!三妹妹啊,我们家小蛮最近闹肚子; 我得早点回屋里去看看——”是的; 孟静娴还有个孩子,一岁半左右,却不是亲生,而是抱养。暂且不提。

    卢三把脚一跺:“你们……你们都在偏着她!都在偏着——”偏着那狐狸精、骚货、贱人!

    紫铜麒麟香炉里的云,袅袅飘过卢信贞那苍白、蜡黄而毫无生气血色的脸。

    眼泪,又那么一滚; 从眶子里滚落出来。

    卢信贞的委屈写满了整个眼睑。

    或许,对锦绣的恨,也是如此。如此……写满整个整个眼睑。

    ※

    夜已深沉,灯花瘦尽。锦绣穿一件儿海棠色丝质睡袍,烦躁而头疼地,在屋子里踱过来,又踱过去。

    “唉!这小祖宗,求你别叫了行不行!别叫了!……”

    锦绣俨然在憋着一肚子里的糙话,脏话。仰头深吸一口气。一会儿用手揉揉两边的太阳穴,一会儿,又烦躁头疼无比的踱过来、踱过去中,伸手拿了一个杯子,要喝,却发现是空的,猛地又一放,转过身:“我说春儿!那啥……还有没有其他的药给这小丫头抹一抹,她这叫得我根本没有办法安宁啊!”

    锦绣感觉自找了个“麻烦精”带回房中。

    吴嬷嬷往老太太那里一告,倒不是虚晃。是的,锦绣把她的五岁小女儿“带走”了。这小女儿,是她老来得子。最开始,小胖丫头如何求她、泪眼婆娑地抱着她大腿不放:“二少奶奶,二少奶奶,你都没有裹小脚不是么?那奴婢也不裹,奴婢也不裹——裹小脚好疼,奴婢怕疼……”锦绣被摇得心肝五脏六腑都要颠簸出来了!“大头鬼娃娃、大头鬼娃娃……”她就那么两眼惊恐,浑身战栗。腿一伸,正要逃,忽然,那丫头却从地上一站:“二少奶奶,你不救奴婢,奴婢就跳井死给你看!”

    嘿!小小的东西,三寸之钉,茄子戳两个眼,她还真把牙一咬,眼一闭,马上就要做冲出去的跳井状。

    锦绣就这样把三寸钉的小屁孩给带回来了。

    春儿说:“哟!小姐,您是没缠裹过小脚,这疼,肯定是火烧火燎,任是再好的药膏也不顶用……”

    原来,小女孩已经被她老母亲大刀阔斧缠了好几天了。脚上的指头除五根大拇指一掰,向下弯折,呈笋子形状。然后,用白绫缠裹了缠裹,再用针密密缝上,又缠……如此,小女娃儿是痛得鬼哭狼嚎,忍无可忍,偷偷地把那布帛一拆,也因此,才撞见了锦绣,并被其救了下来。

    “小姐,您若不信,您去里面看一看。”春儿又说。

    确实是,小女孩的痛苦惨状或许只有她春儿才能体味。十趾腐烂,鲜血淋漓。还好,腐烂的血肉没有变成脓水,若真到那地步……啧啧。

    锦绣说:“不去!”不是不敢看,而是她锦绣……不,这么丢脸令人难以置信的缘由,她锦绣,才不可能跟春儿明说。

    “我看,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找个大夫,对,就明天!”锦绣又说:“这叫声,真真吵死人了!”

    春儿抿嘴笑。其实,她这小姐姑奶奶性子还是软,就是嘴硬看着不可爱。“是!”点头,又去看里面小丫头去了。

    第二天早上,大夫果然被请过来。具体详情,暂且不提。锦绣问:“大夫,你说,这小丫头的脚,不会就这么残了吧?”春儿就站在边上,心里复杂得紧张。她也是个小脚,现在,姑爷和这小姐如此闹一场,从前的审美和观念霍生生遭到颠覆。春儿不知该拿什么样的心情面对此事。大夫说:“哦,放心吧,少奶奶,因为令千金缠的时间不长,复原需一段时间将息将息也就好了。”然后,又说开一些药熏洗熏洗。并注意休息不要到处走动。当然,这大夫也在纳闷:都道是相国公府的二少奶奶举止出格,行事另类,现在看来,还真是果不其然。这样一想,她给自己“女儿”放足请大夫这件事儿上,倒不奇怪。

    锦绣说:“哦,她可不是我女儿!你看我这么年轻,哪有个孩子就这么大的?再者说,即使当了母亲,我女儿也不见长这么大,这么丑……”

    大夫尴尬不已。

    晚上,卢信良加了班从内阁府衙回来。锦绣一看见了他,心里就想:你说,要是真和这姓卢的死板男人生一个孩子,那孩子,到底会是女孩儿还是男孩儿?是长得像她锦绣多一点?还是像这卢死板多一些?

    不行!绝对绝对不能像这臭不要脸的死板呆儒!

    锦绣实在难以想象,假如有一天,孩子真给这臭不要脸的生下来,他带着他,这两父子,或两父女,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就那么齐刷刷站在她枕头床榻边上,满口满口地:“子曰,子曰——”

    锦绣一声尖叫。“啊,不要,不要——”这场景,是在可怕,实在实在太太可怕。

    卢信良最近心情其实也并太好。他的那个所谓的“放足令”,不仅没有实施成功,而且,遭受很多贵族阶层及士大夫的抨击反对。现在,心里窝着一堆的烦躁。锦绣的尖叫令他奇怪。

    “怎么了?嗯?夫人看见了我,像是看见了鬼?——”

    卢信良脸拉着,板得又黑又沉。摘了风帽,脱了披风,随手往贵妃榻上一搁。

    自从《夫妻和平相处条约》签订以后,条约中,有一款:“每到月中单数日子,相公你必须为妾身亲自洗脚倒洗脚水……”卢信良为这事儿实在心里嗝得慌。胸口就像嗝了一堆的沙子在里面。“窝囊!丢人!”好几次,他想彻底撒手反悔不干了,手中的揩脚巾重重往锦绣那儿一扔。

    锦绣呢,倒也轻描而淡写,她挑挑眉:“怎么就窝囊?怎么就丢人了?啊?”然后,又是道理一通,说相公给他的妻子洗脚,这是天经地义。这世人好多光棍,想给他老婆洗脚也没那个机会。再者说,她锦绣的脚可不是一般的脚。你卢信良能给他洗,那是他的荣幸,是他的福分。别到时候她锦绣真要扭捏起来,不让他洗了——或者换个人来给她洗——

    卢信良一把堵住锦绣的嘴。

    当然,也是“舍命献身”用他的嘴。“你敢!你敢!”他气得浑身都在发颠发抖。就那么瞪着两眼。眼如铜铃。

    锦绣笑:“那就对了嘛!”接着,又是一通,给她的丈夫卢信良不停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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