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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是什么?”锦绣问,头上的金钗灿灿摇晃。笑,微微地一露齿,当然,是在逗他,就跟调戏似的。
卢信良觉得再跟这个女人分辨下去他要发疯。
“哼”地一声,脸拉着,比驴还长,转身负袖上车而去。
而锦绣的这番“没心没肠”,终究还是得到了报应。
正如人们常言的那句,“恶人自有恶人收”——
锦绣的报应,来了!
那是在将王翰送上马背后的回来途中……
作者有话要说: 额,这章很短小,下章主要有点难写,本来想放在这章呢,还是算了,太挤了。多多原谅哈,小天使们!么么~
另,下章的剧情是个转折点,关于男女主感情的重大转折点。对站男二的读者说声抱歉,其实,隔壁的大老王真的是个打酱油的,呜~主要是要讨衬引出女主过去和刺激男主。不过,后面还有他的戏,男二的结局,放心吧,尽量给一个最令读者满意的答复。
下章不久之后,要转到宅里去了。不管是卢老太太,还有孟静娴,还有卢三,她们的故事也很多。当然,这文没有意义上的恶毒女配,我觉得,一个人的心性都有她的两面□□?如硬币,背面与正面,就像女主,刚开始很多吐槽说市井泼妇贱婊,但是,她真的是一个“贱婊”吗?——这还是读者自己评判吧!
第32章 人生攻击
锦绣的报应; 来了!
那是将王翰送上马背之后。是的,王翰走了; 远赴沙场; 锦绣却不知为何大大松了口气。和卢信良齐齐上了马车。卢信良的脸就一直没有松开,绷得就跟谁借他谷子还的是米糠。他说; 嘴角阴阴地一扯:“——你的那老故交走了,心里失落得紧吧?”锦绣不想理他,这时候; 她肚子终于感觉有点饿了; 咕噜咕噜,叫得甚是响亮大声,就跟放炮仗似的。“诶!相公啊!”她用手肘靠靠边上的卢信良; 笑得甜甜动人:“你刚才不是问我饿了没有; 妾身这会子真的感觉饿了,能不能劳烦相公您亲自帮我去买一些吃的,嗯?”
彼时马车正路过京城大街; 一路上,包子店; 面饼店; 蜜饯点心店,香气腾腾; 还冒着热烟。
卢信良这下终于掰回了一局:“不去!”高高端起了丈夫架子,心里的某团火才有消解的味道。
锦绣冷冷一笑,没有理他。
“干什么?你——夫人; 都不怕把骨头给摔断吗?!”卢信良喊。
原来,这时的锦绣把缠在双臂上的画帛一撂,动作豪放,就准备左右一瞅,往马车下纵身一跳。
卢信良拿锦绣没有办法,最后,就这样,到底是去了。锦绣说:“等等——”她是看外面的景致甚是清洁空灵不错,半空之下,如撒盐,如飘絮,真真入冬以来的头一场雪,下得甚是漂亮。“我也去!”她就跟小孩子似的:“对,那儿对面不是有个茶水点心摊子吗?”意思是,一边看雪,咱们还可以一边到街边的小摊吃吃喝喝,倒不失一番乐趣没事。
卢信良便挽了她的手。
两个人,真是有意思得紧。卢信良也不知哪根筋搭错,换做以前,早把什么良家女子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论给锦绣拉扯上一通。现在,两个人堂而皇之走在大街,接受着众人的焦点和目光,卢信良虽时不时脸红,到底是跟着锦绣这厮大摇大摆、亲亲热热横穿东西两条大街。
市井小民混杂的茶水面点摊子,有老人,秀才,壮汉,说书的……
是的,锦绣终其一生都将记得这个皑皑细雪在半空中狂乱飞舞的上午。
这个上午,对她锦绣也许并不算个什么天大的屁事儿,可是,身子僵立在那儿,手和足,都禁不住一时抖落起来。颤巍巍地,那么地颤巍巍。就像刚刚经历一次强烈的天摇地动,虽过了,但余震未消,锦绣的脸面嘴唇,鼻子,耳廓……全都白了。
纸一样的白。
“我告诉你们啊,知道这书里的女人影射的是谁么?”
“叶锦绣!堂堂陈国公的千金,卢首相的夫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吧你们说?”
一阵轰然大笑。仿佛声音里灌满了臭虫和各种恶心的蛆及蚊子苍蝇,闹腾腾地。锦绣的耳朵和心脏,有一些不受自主跳了一跳。如此直呼堂堂首相夫人的名讳,这已然是稀奇中的稀奇。然而,更为稀奇地,更为稀奇地,是,那些个男人们,是的,也就是这茶水面点铺子的那些个男人——他们,如此浪声浮语、肆意喧哗,满嘴哈喇子流地,直呼锦绣的大名,却是有原因的!
而那个原因,自然是他们口里的一本书。它的名字,叫做《绣榻艳史》。
一本极其淫艳秽乱色/情章回小说。
锦绣立在那儿,没有动。
卢信良这时也刚刚走进了茶水面点铺子。
素来圣洁端庄而高傲的人,显然地,这种地方,卢信良估计是来得少之又少。
“他们,好像在说你老婆呢?”
锦绣的嘴角轻蔑翘起。那么高傲而轻蔑。人,立在那儿,背脊却是挺得跟一株松树似的。
卢信良全身都在发抖。一把捉了锦绣的手,是要她走。“这种地方,这种地方——”
意思是,这种地方,可不是他和锦绣这种上层贵胄人士可以呆的。
“不!”锦绣道:“我偏要听听。听听这群狗嘴里,到底能吐出什么见得、见不得人的好玩意?”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高傲。高傲之中,带出点淡淡的自弃与自我厌倦。
“没有什么可听的好玩意……”卢信良深吁了口气。
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它是瞒不住的!尽管,他已强制性采取各种见得、见不得人的手腕,甚至不惜利用他的首相之权。然而,那些污浊而肮脏不堪的下流东西,到底还是蛆和臭虫一样爬了出来。锦绣的名声,像掉进了茅坑儿里。从前的那些,暂且不提,现在,她的名声,早已是被这些满嘴吐蛆的男人们,给淹没作贱得一塌涂地。一塌又涂地……
是的,他们说的是一本书。极其淫艳秽乱色/情的章回小说。叫做《绣榻艳史》。
锦绣以前为了她的那个戏迷台柱“杜二娘”,不惜“以身犯险”,无意挑引了张侍郎的大公子张舍,致使后面的一场大闹,甚至,始一成婚,这张家父子竟公然而然闹到她相公卢信良的相府,以此作为政/治要挟。此事暂且不提。后来,张舍之妻吴氏后来被休,虽然两家还是和好了,且为了官场之益,张舍跪地乞求吴氏的原谅——最后,于吴氏来说,原谅,倒是原谅了,夫妻仍旧和也是和和美美。然,这口恶气未出——因吴氏她始终觉得,丈夫的变心和那一番刻薄寡情,是因锦绣这个“婊/子贱/货”的挑逗。她恨锦绣,恨不能到挫骨扬灰、碎尸万段的地步。锦绣后来又在春台剧院与之对峙了一场,吴氏的这口气,便更是冲天的火炮,不发出去,实难掩去心中的浓浓恨意。
“大姐!我有办法对付这不要脸的狐狸精、贱货!”
一天,吴氏的胞弟吴二郎到了张府,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把个极为阴损的猪狗下流之道,详详细细,一字不漏不差地告诉吴氏。吴氏一听,赶紧道:“不行!不行!你这方法好是好,可她到底是陈国公之女,又是堂堂一品首相的夫人,若是被查出来,可是灭门之祸!不行不行!”原来,吴二郎的办法是,要对付锦绣这种贱/货婊/子,非采用比她更/贱更/婊的阴损办法来。他动用了将近一百两银子,让城西一个破落户极为穷酸的酸书生——以专门写书贩字为生计,甚至,就连个秀才举人都没考上的青年男子,亲自动笔,为锦绣写一本书。自然,书名就不消说了,自是叫做《绣榻艳史》。
吴氏后来还是点头答应了,他们做得很阴暗悖晦。
那书的内容便是如下:
说,某某朝代,有一个高官的女儿,生性风流而刁蛮泼辣,凡女人该尊崇的“三从四德”,样样不具不说,甚至相传,她母亲在孕育生下她的头一天晚上,做了个噩梦。一只九尾白狐,闪动着淫/浪发骚凶恶的眼睛,扑地一声,跑钻进了她母亲肚子。后来,孩子生下来,那股“骚气”,就是千里之外也能闻到。她家族为了祛除去那女娃的天生自带“骚气”,自是费力不少。当然,这女娃的名字,叫做“靳绣绣”!
实在嚣张而大胆。除了姓氏,连“绣”这个字,都与锦绣那个“绣”,相并扣合。
如此大肆渲染她的出生也就算了。后来,书里又写,相传这个叫“靳绣绣”的高官之女,生来就是一副淫/浪下作之样,见了男人就勾,欲望之强之烈,男少熟嫩皆不放过。她头嫁了一个男人,因其欲望没法满足于她而被她活活折腾折磨而死。再嫁一个,同样是高官。但那高官,相传不举,是个“猪尾巴”,诚然,再也没法满足这个女人了。于是,高官的家宅府邸,她从暗中偷人、到光明正大堂而皇之与底下的那些小厮家奴交/媾,这也就算了。据说,有一些七岁左右的小琴童小棋童,这女人,但凡看人家唇红齿白长得标志,便命丫鬟们将其捆绑起来,脱掉那些孩子的衣服裤子,当众玩弄不说,还命其丫鬟侍女也与之交/媾,她坐在那里看得甚是淫/浪欢乐……如此之类,多不胜举。
书,共有九十九回,分上下两册。
上一册 ,诸如描写也就罢了,到了下一册……是的,到了下一册,连个“兽”、“乱”、“伦”等什么字眼片段也都出来了……其片段之恶心,故事之夸张,立意之恶毒,言辞之卑劣,攻击之歹毒,描写之无耻猥琐下流下作……
“查!”
卢信良要疯了。浑身发颤,哆哆嗦嗦,抖个不停。
而那时的他,刚刚因着锦绣入宫去探望生病的孝钦宣太后第四个上午。仅仅几日不见,几日……他就像得了癫狂相思癔症似的,人在庙堂,心却在锦绣身上。看书没心情,处理奏折也是心浮气躁外加魂不守舍。他想不通……想不通时下的自己究竟发生了怎样改变?在卢家老宅,大家子围在一桌子吃饭,锦绣因进了宫,每每看着空空落落的本该锦绣入座的席位,卢信良便手捧着碗筷,直愣愣地发怔发呆。有人问他怎么了。“二哥,你是不是生病了?”“汝贤呐,娘看你最近常常心不在焉,要不要找大夫瞧瞧?”那是妹妹卢三和卢老夫人人的声音。大家相视一眼,谁也不知他究竟是怎么了?
卢信良企图再用程朱理学孔孟之道“格”他自己。
他把自己关在书上里,练习书法,练习静心,然而,练着练着,静着静着,不知不自觉地,又走到他和锦绣以前呆过的绣楼和房间。
月光悄悄透入窗棂。幽黄的铜镜,仿佛折射了锦绣的影子。他看着她,一愣,正要伸手触向镜面,忽然,嘴角空空落落勾了一勾:瞧啊,自己可不得了癫狂癔症?叹了口气,为自己这份癔症感到无力而悲哀。再转过身时,厢房里的所有陈设摆件:灯光,琴几,盆景,床帐,画屏……统统,统统都覆上了锦绣的影子。巧笑倩兮地,泼辣十足地,天真而豪迈地,大胆而热情活泼地……他感到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忽然,对着那红木雕成的绣床慢慢、慢慢坐了下来。
被风轻轻吹扬的梅花床帐,流苏浅摇。翡翠色的被褥如人一般仰卧,烛光里,线绣的花纹躲躲藏藏。
他又弯了弯唇。
感到有些得意。
心旌摇晃,浑身上下仿佛一股清泉在流淌。
他是想起了他和这个女人的第一次。
锦绣,是个处子之身。
这样的字眼一跳出来,卢信良自己也吓了一跳。
原来,一个男人的虚荣得意和心旌荡漾,竟是这么微妙和满足自私……
《绣榻艳史》那书,是礼部的一名官员难堪尴尬之中,极为小心麻着胆子告诉他的。
官员说:“卢相大人,这事儿、这事儿您先别忙着生气,自古有言,激浊扬清,嫉恶好善——甭说是事关卢相大人和尊夫人名节之事,饶是正本清源,这天子脚下,下官也断不容许此宵小歹徒如此横行放肆!”
意思是,无论怎样,花多大的成本代价,也要查出如此下作恶毒攻击背后的真正始作俑者和目的原凶。
卢信良极尽端稳沉着之姿,脸,却垮沉得着实骇人。“——查!”
没有多说什么,只这么一个字。他把那本肆意歹毒攻击诽谤锦绣的、极其淫/艳秽乱的、所谓的《绣榻艳史》就那么盯着,两只眼睛,闪动着锥子一样的血红凶光。
是的,当时的卢信良,极力稳住浑身之颤,三尸暴跳,要气疯了。
锦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