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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卿啊!”
他笑:“你的那些‘道’呢,自是个道!——可是,你有这精力规劝朕要这样不要那样,不如,爱卿你还是先看看那儿,对,就是那儿——”
随后,一阵怪异尴尬的气氛。
卢信良便看见了锦绣,和另一个男人,站在那儿。有说有笑。
是的,那个男人,就是王翰,钱郡王的世孙,兼奉国中尉,如今的平威大将军。
王翰与锦绣的“过去史”,自是皇帝在边上有意详详细细、滔滔不绝、耐耐心心讲解给他听的。
卢信良袖下的拳头,握紧了又放松,放松了又握紧。表面上,当时没有什么异常反应。然而,一回到相府,这瓶再也把持不住的“老醋坛子”,终是“碰”地一下,彻底地打翻!打烂!打碎!
卢信良冷笑。现在,时光拉回现实:“是的!本相就是在吃醋!就是在吃!”当然,没有明说。
他打量着锦绣,锦绣同样地打量着他。岑寂的屋子,两个人就那么眼瞪眼儿地对望着。
忽然,卢信良把锦绣一把扯了过来。
锦绣刚要说:“你干什么!干什么!”可是,话未落呢,拳头还未上下挥舞。
她的嘴,已经被另一张男人的、性感漂亮的嘴,使劲儿地,狠狠地,霸道十足地,给赌上了。
万籁而无声。
宁静灯火昏黄的精致绣房,原是锦绣嫁进府一直所住的绣搂。卢信良时来时不来的,两个人闹闹合合,合合又闹闹。
软塌的琴几花架旁边,挂了一张《华清出浴图》,绢本着色,是唐画风格。画中的女主人公,自然是唐时的著名宠妃杨贵妃无疑了。杨贵妃身披一件轻薄罗纱,乳/胸微露,云鬓松挽,头插凤尾发钗。两个小宫女端着皂露香花尾随其后,流畅圆润的线条,飘逸不凡的笔力,铁线般的白描画法,将画中女主人杨贵妃的出浴之后的神态描绘得慵懒逼真,香艳无比。
诚然,这画是锦绣主动给挂上去的。
他们老卢家,一向厌恶反感这种带有色/情□□的浮浪画作。就在锦绣嫁进卢府之前,这房间,所挂的那些画作都不过是一些梅呀菊呀松呀的,锦绣看了一时生理性反感讥讽,恶作剧兴起。“春儿!”她说:“还是把我从娘家带来的那些给挂上吧!”如果她再过分夸张一点,让她直接挂那什么避火图,估计锦绣也做得出来。
现在,那副画被两个人的动静弄得“吱呀吱呀”不停作响。
杨贵妃出浴了,她的乳/胸性感暧昧暴露出来。
卢信良的手刚刚搂过锦绣的腰,“碰”地一声,杨贵妃不见了。原来那画掉在了地上。
卢信良疯了。
是真正的疯了。
搂着锦绣的腰,把她轻轻地往里间的榻上一抱……
终于终于,禁了这么久的“欲”,又开始在他体内沸腾狂烧。
不,确切地说,应该还不仅是“欲”,其中还有“妒”!君子十诫中的“妒”,强烈的“妒”。
锦绣,她肯定是一个妖精。
他把她抱上了榻,就用力地啃着,吻着,咬着,舔着……
以至于,什么朱子,孟子,孔子,先贤哲慧以及他的那些至真至诚的求圣之路……估计又都泡汤了,全都不管用了。
“霏霏!”他的声音低迷含糊而沙哑,一时掌控不住,竟唤起锦绣的乳名。那么含糊而沙哑,同时又妒意浓重地:“那个王翰……我猜他肯定像我没有这样吻过你!”他语气坚定,也不知哪来的自信。锦绣被男人的唇舌舔吻得迷迷又糊糊:“——何以见得啊?”她也喘,轻眯着眼,并气喘之中,也不忘挖苦讽刺回绝一番:“你就……你就那么……啊嗯,我疼!相公,你轻一点!能不能斯文一些!”这也太、太二流子了吧!太衣冠禽兽了!太斯文败类了!平时的那些稳重矜持呢?锦绣心里鄙夷。他把她的臀使劲儿地,重重一掐,就像报复似地。锦绣全身的骨头都酥了。其实,她心里想说的是:我说卢大相爷,你真的就那么自信,啊?就那么笃定嗯?你又何时对我锦绣的人品这样放心信任起来的啊?……不过,锦绣却没拿王翰来激怒这个迂腐古板。
那是对他的侮辱,王翰的侮辱。
就那样,两个人自是激激烈烈又进行一场。
锦绣一直把她和卢信良的关系,界定为“肉/体”关系。男人俊,两人是夫妻。这种事情,她不吃亏。
至于卢信良呢,他的心情就更加更加复杂了。
红烛摇曳。身下的那张《华清出浴图》,已经被两人的重力碾压成一团褶皱和破损,甚至还磨破了边儿。杨贵妃的嘴歪了,鼻子也塌了,丰满乳/胸笼罩在轻薄纱衣之中,若隐若现……只不过,上面多了一些暧昧不明的汗液和水渍渍。那是床帏激烈争斗时,所不慎遗落下来的,最最有力的热情与证据。
后来,两人据说又“激烈”了三四次。
到底是三次还是四次,大概两人也分不清了。
最后一次,男人进入锦绣的身体。“真他姥姥的挫败和狼狈……”
锦绣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嗯?你说什么?”刚开始,以为是自嘲他身体方面的。居然说起了糙话,她耳朵有问题?
锦绣呲地一声想笑:估计,那大补汤料放得太少!她想说,然而,调戏着调戏着,锦绣的心,却是一下懵怔了。甚至有些软化。
那种莫名地,颤颤地,颤到心肝儿脾肺的软化。
原来,他在说王翰!
她瞬间醒悟过来。
卢信良口里的“挫败”和“狼狈”,自然是由那个叫王翰的男人所带来无疑。
手,还在她的全身恣意游移。这一次,却是春风化雨。与之前的暴雨攻城掠地不同。
锦绣的心情变得复杂莫名起来。
其实,他的“挫败”和“狼狈”,应该还不止于王翰吧?
他的挫败,还在于,从锦绣一开始的入府,先是不理不睬、任其堕落与自身自灭,到后来的渐渐接受,下定决心要改造她——要把锦绣改造成自己心中极其贤良淑德与温顺的“小媳妇”模样,可是,可是后呢?后来他失败了!不仅败了,还被锦绣一次次反转捉弄,使其沉溺于对她的美色和床第欢欲中不能自拔……
是啊,何其的“狼狈”与“挫败”!
锦绣慢慢、慢慢地伸出手,轻抚着男人的脸。不知为什么,她有点想吻吻他了。就用那种一个贤妻乖媳的模样、真正地“温婉如水”去吻吻他。
这个男人,她忽然对他有点同情怜悯起来。
他何曾想娶过她呢?
那么的圣洁、庄重、文明、知书识礼,满脑子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满脑子的“道德仁义道理礼教礼仪与规矩”……是啊,要她接受这么一个女人,一个自己如此粗鄙粗糙且又不靠谱的声名狼藉的女人,并且地,满心满意还不忘放弃说要改造……甚至,甚至到如今……到如今的这幅“狼狈挫败”的样子,用他的话说,就是人不人,鬼不鬼了!他不想被她所诱惑,却一次次地,掉进网来……
是的,锦绣竟对这个男人同情怜悯起来。
他还在吻她,极其漂亮的唇峰,玫红色的嘴唇颜色,极尽君子圣贤的睿智干净儒雅之气,自然,和王翰那样的粗糙和豪放是不同的。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孟浪起来乐。都说正人君子一孟浪,那就更加更加的无耻和不要脸。他进入锦绣的身体时,尽管,口里的那声“挫败”和“狼狈”让他看起来又一种淫/靡黯淡的颓然,可是,这种黯淡和颓然,反而让他和她肉/体结合变得更加刺激外加性感。像一瓶烈酒,锦绣忽然喝得晕涛涛的,
最后,他又叫起了她的名字。是她的乳名,“霏霏”,耳鬓厮磨地,锦绣的心,又一次地发颤、软化。
像琴弦奏在风里的微妙之感。
或者,一个女人,大抵再好强,她的母性本质,注定会成为一个最最致命的脆弱点。致使敌人一击而就中。
锦绣的母性,让她被她的敌人所利用击中了。
重重深吸一口气。“相公,我……”她正想说,我要不要为他去改变?我要不要为这个促使她母性大发的男人彻底脱胎换骨、饱养烟霞改变自己?变成……变成一个他喜欢的那种真正的贤良淑德“小媳妇”模样……?“相公,我……”缓阖了阖睫毛,她正要说。忽然,他又是一个挺进。温柔不再,霸道而十足地。锦绣的背皮猛烈一抖。
嘴角不自觉地弯弯翘起来,颇为自嘲而恼怒地:叶锦绣啊叶锦绣!你是吃“荤”吃得猪油脂蒙了心了吧?要她因为这个男人而去改变自己,去饱养烟霞改变自己?这是凭什么!
凭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嗯咳,其实性/爱这种事情真的微妙。根据调查,可能结了婚的妹纸才懂得起,性生活协不协调调,直接影响夫妻男女感情关系。
男主和女主,应该属于性生活很协调那种(捂嘴)。
下一章提升男主武力值,让你们懂,其实男主对女主不比男二差。想换男主的,再排下队。科科~~~~
第30章 相爷的醋罐(上)
锦绣最后决定; 还是要改变点什么,也许是为卢信良; 也许; 是为了她自己
那是送王翰离京赴职的回来不久。
是的,王翰要走了; 离开京都,远调北部疆域,协助边关守将杨守凉抗击蒙古部落的外侵。
朝堂打仗之事太过复杂; 暂且不提。
王翰说:“要本将军率兵增援; 也可以!但是,神机营的副将和精锐必须由本将军亲自挑选,除此; 我王翰还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卢信良问; 回答得也很干脆利落:“只要时局许可,王将军就是要天上的星星,蚂蚁肚里的苦胆——本相能办到的; 自然都会认真考虑!”
其实,他想说的是; 只要能把你这姓王的“绿帽”快点弄走; 条件,我卢某自然是由着你开!
当然; 言辞表情,依旧儒雅谦和。他卢大相爷,可不是这种只知舞刀弄枪的鲁莽糙汉。
王翰说:“霏…霏!”
他把卢信良左三圈右三圈; 转着来回上下一打量,倒背着两手。眼神鄙夷,姿态甚为高傲。
卢信良的脸一拉。“你肉不肉麻,啊?——我说你这姓王的,你到底肉不肉麻?”当然,他没有明说。整了整衣袍,掠了掠袖子。卢信良笑了,倒背两手,依旧很是谦和温润雅致地一笑:“她是本相老婆!”一顿,怕对方没有听清楚,又牵了牵嘴角,“王将军,你口里的霏霏——她,可是本相的老婆!”
王翰淡淡地勾了个嘴。
其实,这话一出来,他也觉得多余。
王翰这个人,倒不是那等死守着儿女情长成天叽叽歪歪怨天怨地放不开的人。他可以为锦绣这作死作孽的小冤家守身如玉,为她随时敞开他那宽厚有力的怀抱,默默地守她,等她,然而,要他为个小娘们,整天要死不活,恨天恨地的,连其他的什么事情都不干了,那人生,岂不是大亏特亏?不过,王翰有时候也有气得不行的时候,咬牙切齿,恨锦绣这小冤家太不懂事,一想起这些,他就窝火骂:“我让你作!让你作!啊?你说你嫁给我哪里不好?”甚至,一气急了,用最过瘾的字眼骂她。骂完了,气也解了,然后,随便往哪个沙场上的草地一倒,又四仰八叉,擦起他的刀啊剑的起来。
总之,他放得开。
当然,莫若锦绣不懂,就连王翰自己也不懂。他到底,为这小冤家痴心这般,是究竟看上了她哪儿?
只记有一次,约莫是锦绣十七岁光景。是的,锦绣在那军营一呆,就是三年。青青的草地,湖水河畔。锦绣仍戴着顶小军帽,男儿打扮,和一群年轻士兵讲笑话,甚至还说起了荤段子。这一幕,不巧便被刚巧路过的王翰所看见了,脸拉得比驴子还长:“你是个女孩子!”他说,“——还是个小姐!是大家闺秀!”意思是,怎么能和那些糙野士兵混在一起。总之,他不高兴,连拖带拽地,说什么要把锦绣带走。而锦绣呢,却不怎么理他,嘴上骂骂咧咧回敬他一句也就完了。后来,又过三五日,突然,一个年轻、同样也是十七岁模样俊俏小士兵,他跑过来对王翰说:“王、王少将……我、我觉得我有点不对劲儿?”
“——嗯?”
王翰眼也没瞅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