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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就好像飘起来了,没着没落的,又好像在做梦,不知道真假,喜欢又不喜欢,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傻傻地想了半晌,最后抬起白藕一般的胳膊,堪堪环住他的胸膛,然后将脸贴在他胸口。
“我也不知道,我觉得我好像死在你怀里了。”
死了一次,又活了过来。
萧珩凝视着怀里的女人,没再言语,只是沉默地清洗,之后帮她擦拭过了,迈步回去榻上。
拉上锦帐,钻进柔软暖和的锦被里,天上地下紧缩成了这小小的一方空间。
刚刚沐浴过,虽说屋子里地龙烧得暖和,可依然还是有些冷,如今钻到被窝里,靠在一起,相互熨帖着,慢慢地不冷了。
顾穗儿枕在萧珩胳膊上,蜷缩得像个小猫儿。
“江铮和你父母很熟。”他突然这么道。
顾穗儿听了,开始没在意,想着自己父母见过江铮,当然熟了,不过后来猛地想起之前他误会了自己送江铮手帕的事,便顿住了。
她想了想,才道:“也没有多熟吧,就见过一次而已。”
萧珩挑眉,又问:“你爹娘好像有些怕我?”
依他看,她父母见了自己满脸敬畏,反而是对江铮,处处用眼神求助。
萧珩素来性情寡淡的,并不会对人起什么强烈的憎恶,他心里也明白江铮不过是个侍卫,老实本分,并不会对自己的女人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当初让江铮代为迎了顾穗儿回府,如今想起来,总是咯在心里的一粒沙,每每心里觉得不喜。
以至于顾穗儿爹娘表现出的和江铮些许熟稔,都勾起他心底的不悦。
顾穗儿看他这个这样子,无奈,心想,你这样的,谁不怕你,自己一开始也是怕得紧,后来熟了,知道他就是天生那么一张冷脸,这才慢慢不怕的。自己爹娘初来乍到的,又没什么见识,别说是你身份尊贵的,就是寻常一个管家,见到后都不太敢言语的。
不过她自然不敢这么说,而是装作不知,茫然地问道:“是吗?我怎么没觉得,我爹娘怕你吗?他们初来乍到的,只是有点不习惯吧?慢慢熟了可能就好了?”
萧珩审视着她,默了片刻后,才抬起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呜……”顾穗儿赶紧躲开,他怎么可以这样捏自己鼻子。
“小笨蛋。”萧珩俯首过去,咬她的耳朵,口中这么低低地来了一句。
小笨蛋,连说假话都不会。
一眼就让人戳穿了。
竟然还敢傻乎乎地在他面前装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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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穗儿爹娘来到这侯府里住下,萧家老夫人特意吩咐了好好招待的,大夫人那边也特意过来一次,问问有什么需要的就说话。如此一来,顾穗儿爹娘在这侯府里可真是享福,处处被照料得好,顾穗儿还抽空带他们去街市上玩了一圈。
然而这锦衣美食的日子开始时还倒新鲜,日子一长,就有些不习惯了。他们是忙惯了的人,根本闲不住,让他们吃现成饭在这里等着被伺候,浑身不自在。
用顾穗儿娘的话说:“天生穷命,享不了这福,等再住个把月,我们就回去吧。”
顾穗儿本意是想干脆留爹娘在燕京城住下,一则是全了她的孝心,二则她也实在是想念爹娘,无奈爹娘却住不惯,她只好把这事儿说给萧珩听。
“没奈何,怕是再过一些日子就得回去了,他们还惦记着家里的庄稼呢。”
萧珩却是问道:“那你弟弟宝儿呢,他也留不长久?”
顾穗儿一愣,想了想:“他倒是没想回去,我看他对这燕京城喜欢着呢。”
萧珩派了手底下几个小厮陪着顾宝儿满燕京城乱转悠,宝儿已经差不多游遍燕京城了。他虽然生在乡下地方,可遇人不畏惧,什么话也敢说,什么场合也不怯,便是到了老夫人跟前回话,也是字字清楚条理清晰。
连老夫人都夸他说:“这宝儿是个能耐的。”
萧珩点头,便说出自己的打算:“你弟弟习武已经大半年,颇有些长进,我看他才十三岁却已经生得体壮力强,又胆识过人,与其埋没在乡野之间务农或者给人做工,倒是不如干脆留在燕京城里,我自会派人教他练武识字,再给他寻一条路子,或者读书入仕,或者投身军门,好歹得一份功名,你觉得如何?”
顾穗儿听萧珩这么说,却是想起那天大少奶奶所言,说是将来说不得当个将军。
其实她没指望宝儿能当什么将军,甚至没指望有个一官半职,可留在燕京城,得萧珩提拔,总是比在乡下好。
当下忙道:“三爷,你这么说,我自是没什么意见的。我不求宝儿能够出人头地,只盼着他好歹有个营生,只怕是他太笨,给三爷惹麻烦。”
萧珩见她并不反对,淡声道:“你不必操心这个,一切我早有想法。”
于是萧珩便命人叫来了顾宝儿,单独和他在书房聊了一番,谁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反正出了书房,顾宝儿就坚定要留在燕京城了。
萧珩又给他改了名字,从顾宝儿改为了顾宝峰。
顾穗儿爹娘知道了这个,自然是连连点头,顾宝儿这个名字确实有些太孩儿气的,他们一直想改个好的,只是没有,顾宝峰这个名字就好多了。
顾宝儿改名顾宝峰后,就被萧珩指了一个习武师父,跟着学习武艺,又请了西席来认字。
顾穗儿爹娘这次来燕京城带着儿子来,其实也是盼着看看,若是顾穗儿这边在燕京城安顿得好,能不能在给顾宝儿找了个活儿,不求多好,随便当个学徒,好歹比在乡下混日子强。
如今听说又给改名字,又请了习武师父学武认字的,真是惊喜不已,连连点头,再没有不同意的。
顾穗儿见爹娘喜欢,又想着爹娘过些日子就得回去,便越发有心孝顺爹娘,把那素日好吃的好喝的,皇宫里赏赐下来的稀罕物,都给爹娘尝尝用用,也好让他们长长见识。
而顾穗儿爹娘带来的那些红鸡蛋,顾穗儿也各处分了一些,大家拿到了,自然都有些谢礼送给顾穗儿爹娘,转眼不知道收了多少,顾穗儿爹娘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一日,顾宝峰恰好腾出空来,便说带着爹娘去街道上逛逛,顾穗儿一个人在家,先哄着小阿宸睡下了,自己无事,看了会书,竟觉有些饿了。
“厨房里有现成的五子糕,还有熬了许久的鸡汤,小夫人来一些吧?”安嬷嬷从旁殷勤地笑着道。
“一时倒是没什么胃口。”顾穗儿想了想,却是道:“我娘带来的那些鸡蛋呢,还有吗?若是有,我想吃个鸡蛋饼,再加点碎香椿。”
安嬷嬷忙道:“有的有的,还剩下一些都给小夫人留着,想着小夫人哪日想吃,便做给小夫人,有十几个红鸡蛋呢。”
顾穗儿听了,不知怎么竟然来了兴致:“左右今日有闲,我自己去做吧。”
当下来到厨房,先捡了一些新鲜的嫩香椿,只见那香椿芽叶厚芽嫩,红边绿叶,乍看就像翡翠一般,香味也比以前所见的要浓。
她切碎了,便取来了红鸡蛋磕开,准备摊鸡蛋。
恰好这时候萧珩回来,一进屋后,他倒是没见到顾穗儿,便随口问道:“小夫人呢?”
旁边桂枝忙道:“小夫人在厨房里做饭。”
萧珩挑眉:“做饭?”
桂枝低头道:“老太太不是从乡下带来了红鸡蛋么,还剩下一些,小夫人说用香椿芽来摊鸡蛋饼,还说她今日要亲自做,如今正在厨房里忙乎呢。”
萧珩听了倒是有些意外,默了片刻,点头道:“先下去吧。”
待到桂枝下去后,萧珩便坐在床前百宝阁上,随手拿出来一本诗集看。
那本书是顾穗儿看过的,她有不懂的便会用毛笔标记下来,攒着等他回来问问他。
萧珩随意翻着,看上面稚嫩却隐隐透着清秀的笔迹,眸中泛起温暖。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有温煦的阳光透过翠绿的竹叶洒落在碧绿如烟的纱窗上。
不知怎么他竟然想起了许多年前。
鸡蛋在锅沿磕开,嫩黄黏滑的鸡蛋汁液落入滚烫的油锅里,滋滋的声响中,金黄香嫩的鸡蛋饼便出来了,再撒上一些尖尖的香椿芽儿。
肥厚的香椿叶中蕴含着的嫩香全都在那滚烫的热油中被蒸腾出来,融入了香美的鸡蛋饼中。
这就是幼年时最期待的了。
萧珩再次低下头,翻看着顾穗儿记下的标记,心里却依然在想着那摊鸡蛋,甚至鼻翼仿佛嗅到了摊鸡蛋的香味儿。
☆、第80章 第 80 章
第80章香椿芽鸡蛋
这时候; 门开了,顾穗儿推门进来,手中拖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果然是一份香椿摊鸡蛋。
她见到他便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 眼睛里仿佛藏了这一院子的阳光。
“三爷,你还没用膳是吧?厨房里给你备着呢。”顾穗儿见了萧珩; 柔声笑着问道。早间他说过晌午要回来; 她早就让厨房里准备着,只是之前没见到人; 只让人温着。
“没。”萧珩的言语上来简洁。
“那等下。”说着间; 顾穗儿便吩咐道:“把厨房里备好的菜全都拿出来,给三爷上菜。”
她这一吩咐,底下人连忙去做了; 有的是现成的; 也有的要热一热,还有诸如那鲈鱼那新鲜的就得临时下锅。不过好在人多; 且又只是整治一个人的饭食,没等多少工夫,各色美食摆了一桌子。
按照往日惯例,有四盘案菜; 四碟的果子; 四碟入味小菜; 外加了一碟新鲜蒸鲈鱼; 一罐的乌皮鸡汤,一碟糟鸭。
“三爷,你先用膳吧。”顾穗儿还殷勤地取了一双箸子递到他手里,帮他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粳米饭。
萧珩接过来箸子,看向了放在顾穗儿面前的香椿芽摊鸡蛋。
这距离他有点远。
然而顾穗儿却丝毫没意识到这一点,她连忙给他盛了一碗乌骨鸡汤,又给他挟了一块蒸鲈鱼:“这个鱼肉三爷你尝尝,听说是今日庄子上新送来的,鲜得很,肉也嫩,之前一直养在水里,特意等着你回来说要用膳才赶紧下的锅。。”
见他只望着面前的粳米不吭声,她以为他是不合胃口,忙又取来了旁边的糟鸭:“三爷你尝尝这个?”
然而萧珩还是不动。
顾穗儿见了,倒是有些奇怪,疑惑地道:“三爷,今日胃口不好?”
萧珩抿了抿唇,摇头说:“没有。”
说着间,接过来箸子,开始吃起来。
他吃得缓慢。
顾穗儿看他吃了,总算放心,最近这些日子因为父母在,自己难免忽视了他。
放心后,她就拿起自己的箸子,专心地享用自己的鸡蛋香椿芽了。
其实在这个季节,香椿芽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他们睿定侯府的园子里就有香椿芽树可以采摘,大厨房里也会特意送一些到他们厨房里,今早上他们的早膳还有香椿凉拌。至于鸡蛋,更不是什么稀罕物了,堂堂侯府,什么时候缺了鸡蛋这种常见物。
不过顾穗儿就是稀罕这一口,特别是自己娘千里迢迢带来的鸡蛋,自己亲自下了厨摊好了,喷香的嫩芽芽,软嫩的鸡蛋饼,咬在口中,心里都是满足。
她正吃得香美,忽而感到不对劲,抬头看时,只见萧珩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这里。
美滋滋吃着的动作一顿,她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道:“三爷,我也是好久没吃这个,想尝一尝。”
说完这个之后,她解释道:“虽说也就是粗茶淡饭,可我小时候,这是很难吃到的,只有生病了才吃过一次。”
那时候家里的鸡蛋都是要攒着到集市上去卖了换铜板的,怎么可能随便给家里小孩吃鸡蛋。
也就是有次生病,她娘才舍得给她摊了一个鸡蛋饼,还只是锅底给擦了一点油。
萧珩点头:“嗯。”
顾穗儿解释完这个,看他那样子,还是觉得那脸色有点不对劲,她歪头打量着他,终于忍不住道:“你怎么了?”
萧珩:“没事。”
顾穗儿瞅了他几眼,还是不太明白,便继续低下头吃自己的香椿芽鸡蛋饼了。
香椿芽鸡蛋饼真好吃,香椿芽嫩,鸡蛋饼松软,在热油里一过,香椿芽的清新融合在鸡蛋饼之中,吃的人不停嘴儿。
就在顾穗儿吃的正香的时候,突然,萧珩起身。
顾穗儿微诧,咦,这是怎么了?
萧珩却直接坐到了顾穗儿身边,凝视着她。
他的眸光犹如深潭,只看一眼,就让人陷进去出不来。
……可是现在在吃饭。
她不明白,微微咬唇:“三爷?”
萧珩却陡然弯下腰来,凑到了她的唇边。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