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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芙芳又是谁?
八姨太冷笑:“韩家不知从哪个年头开始,越发纵容子弟沉迷女色。每年都有姨太太入府,年轻漂亮的歌女舞女更是月月不断。芙芳就是三年前被我们大老爷弄大了肚子抬进府的。听说是家里破产流落到跳舞场里的千金,呵,谁知道呢?”
书玉正要再问。突然一阵嘈杂声由远而近,有灯火的光亮正一簇簇地往这里来。
八姨太脸色大变,不住地磕头:“求求先生太太,救救我的孩儿,那个大人有收集婴孩的怪癖,孩子在他手里,我一日也不得安心。我这番被大房抓了回去,怕是要打断我的腿,叫我再也不得出门了!”
话音未落,只见韩菁姝领了一群人,神色严肃地来到了点梅小筑门口。
“带回去。”韩菁姝吩咐了一声。立刻有家丁直接扛起了八姨太。
八姨太也不叫嚷,满目死灰地任自己如货物般被带走,只在最后望向书玉时,灰败的眸子里闪现了几分希冀。
书玉却是无奈。线索这样少,她也无能为力啊。
韩菁姝见了辜尨,忽而勾了勾艳丽的唇角:“辜先生,好久不见。”
辜尨只点了点头,揽着书玉就要回院子。
身后,韩菁姝又道:“这座别苑一向不太干净,辜先生要不要考虑换一处小院?”
辜尨的脚步顿了顿,继而淡道:“不麻烦了,我们住得很好。”
韩菁姝抿了抿唇,眼里浮上一丝不甘心。
***
书玉回到了卧室,困意却没了。她沐浴后换上一身丝质睡袍,坐在床上一边捋着长发,一边思考今日里的事情。
房间里只开了两盏床灯,浅黄的光勾勒得她的轮廓越发温润静美。
辜尨从浴室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下腹隐隐有一团火烧了起来。
“想什么?”他坐到她身后,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
她往后一仰,靠在他的肩头:“明日我去一趟韩家女眷的下午茶会,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还有,芙芳原先住的冷院我也想去看一看,韩擎不是说,一位老嬷嬷最先在那里看到本该死了的芙芳。”
他嗅着她身体的清香,情不自禁吻上她的脖颈,很有些心不在焉:“你何时要去,告诉我一声。”
“第一次去女眷处拜访,是不是得准备些礼物?”她苦思冥想,“你说我该准备什么好?”
他的手从睡袍探入,摩挲着她光滑的小腹,又一点点往上,揉捏她曲线美好的丰盈:“让韩擎准备。”
她低低嘤咛了一声,忍不住笑道:“哪有你这样的客人,住人家的吃人家的,礼物还得人家自己备好?”
睡袍的衣襟早已散开,他目光幽深地胶着她胸前雪白的肌肤,漫不经心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被他撩得微微喘了起来,忽而又想到一事,不禁忿忿:“你们说这闹鬼铁定是后宅之祸,我看全是你们男人的毛病。好端端的娶那么多房美人储在身边,喜新厌旧吃里爬外。”
辜尨猝然间被扣上了这么一顶帽子,只觉得好生无辜。
“但凡有了一点身家,各个见异思迁。”她转过身,瞪了他一眼,“如今我父母早亡,家里只余了两个年逾古稀的长辈,你如果要胡来,我怕是连靠山都找不到。”
他啼笑皆非:“夫人息怒啊,我哪里敢。”
“你长得好看,又有本事,最招外头那些小姑娘喜欢,我若以后成了黄脸婆,下场定然堪忧。”她忽而悲从中来,“我看那韩菁姝还对你念念不忘,以后你有了几房貌美妻妾,我便带着孩子搬出去,再也不要和你来往了。”
他无奈。他的小妻子不仅变得黏人,还开始多愁善感了,看来此间事了,他要把她锁在身边,绝不可再与那些个旧式家庭往来,以免好端端一个新式女性都要开始怀疑人生。
他蓦地一施力,将她压在身下。低头吻了吻躁动的小妻子,他叹息:“你不与我来往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横竖我也是个被改造了体质的怪物,只怕是要处处遭人嫌弃。”
她愣了愣,登时心软了:“胡说,谁敢嫌弃你,我第一个不同意。”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眼底沉得令人溺毙的深情漾了开来:“也就只有你将我当成宝。”
她静静地瞅着他的眼,他眼里的情愫半点未曾遮掩,他的思绪似乎飘远到了过去的某一个回忆的片段。她蓦地笃定,他此刻怀念的那个时间点里,一定有她。
他忽然毫无预兆地顶开了她柔软的身体,不顾她的惊呼,快速地动作了起来。
激烈的□□令两人都愉悦得颤栗。
他附在她耳边低语:“你我皆亲朋凋零,孤伶长大。我盼着有一日,我们儿孙绕膝,共享天伦。那个时候,大约已是太平盛世,你我都卸去一身重担,一起看遍山河湖海,你说好不好?”
她趴在他胸前,低低啜泣,身体里的火依然烧着,眼里的水波潋滟妩媚:“我们都要好好地等到那个时候。”
他吻去她眼角的泪珠:“一言为定。”
第149章 Chapter08。 小园茶会
书玉被清晨的一缕阳光唤醒。身上乏得厉害; 腰腿酸涩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她抬眸看了看依旧熟睡的枕边人,小心翼翼地从他的怀抱里挣出来。哪知她一动,他的臂如有意识般收紧了几分。
她还要再动; 边听枕边人合着眼低声道:“别闹,再陪我睡一会。”
“我去关一下窗; 光都漏进来了。”她吻了吻他的眼睑,“你也真是; 昨儿竟忘了关窗。”
他拿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我记得我关了的。”
她只道他嘴硬,拨开他缠在她腰上的手; 随手抓起睡袍披在身上; 一瘸一拐地往窗边走去。
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大约昨夜辜尨真的关了窗; 只是老房子零件不行; 窗子关不严实; 又给愣生生顶开了一条缝。
她正要伸手将窗子关严实,却冷不丁瞥到窗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那是几株叫不出名字的淡蓝色野花; 整整齐齐地摆在窗台上; 野花旁边是几颗圆溜溜的红果子。蓝花红果; 又有晨汐晕染,漂亮极了。
她拿起果子嗅了嗅; 果香清甜。蓝花也带了浅浅的清香; 她甫一闻却微微一愣。这个味道,她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很奇异地一味香; 再浓一分便会觉得刺鼻; 隐约带了松栀的味道。
“关窗也要这么久?”
身后传来闷闷的声音。她往后一仰便跌入了一个干燥的怀抱; 青葱白的指尖点着窗台上的花果:“喏,你瞅瞅,这又是怎么回事?”
辜尨拿起花看了看,又拈起一个小果子把玩,眸色慵懒,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挑眉:“哪个小媳妇给你献的殷勤?”
他笑了:“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女人给男人献殷勤靠的是送花和果子。”
忽而他的笑容一敛,似笑非笑地瞅了瞅怀中的小女人:“你最近又见着什么陌生男人没有?”
书玉柳眉倒竖:“我一直都在院子里,昨夜是头一遭出门,还是由你陪着。”
他冷哼一声,大概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年轻偶然见了她的容颜,念念不忘跑来大献殷勤:“追女人送这种礼物,幼稚不幼稚?简直三岁小孩。”说罢手中一施力,窗子砰地一声关死了,将那花花果果隔在了窗外。
关窗的力道太大,将一粒果子震落。圆圆的小果子咕噜噜滚了几滚,停在了草地上。
草地一隅的灌木丛忽然动了动,一只苍白的小手从灌木丛里伸了出来,迅速捡起地上的果子,嗖地缩回了丛中。
书玉好笑地瞅着板着脸的男人,好大一缸飞来陈醋。
“你快过来帮我看看,下午去韩家女眷的茶会穿什么好。”她打开衣柜,左挑右挑竟挑不出一件合适的。来得匆忙,她只带了几身合适出行的轻便衣服,穿去茶会难免显得怠慢。
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拨拉了衣柜里那三五件衣服,半晌回头看了看身边眸色水润的小女人,一声冷哼:“穿那么好看做什么?还想给谁看?”
她瞪眼:“那我披个麻袋,看丢不丢你的脸。”
他嘴角勾出个痞气的笑,抬臂便将女人打横抱起:“不丢脸。你穿个破布都好看。”调侃罢,他身子一倒,两人都滚到了柔软的床上。
她隐约觉察出不好:“你要干嘛?昨夜才……”
他答得一本正经:“不干嘛,看看昨夜伤着你哪里没有……”
“我还要梳妆!时间不早了!”她只觉胸前一凉,据理力争道,“你这样纵欲对身子不好……”
“梳妆?”他笑得越发不怀好意,“想要什么样的腮红和口红,交给我。”说罢低头啃上她的唇,含糊道:“这种程度,算不上纵欲……”
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她终是得以脱身。没时间挑衣服,只拿了一件高领旗袍,外加一件呢绒过膝长风衣。
她对着梳妆镜扑了薄薄一层粉,描了描眉,正准备上腮红,却见镜中的女人眸光潋滟,面泛桃花,唇有水光,明艳不可方物。
果然如那斯文败类所言,腮红和口红,都可省了。
辜尨早已换好了大衣,眼角带笑地等着她。二人的大衣料子颜色相同,款式相近,看上去分明就是一对情侣装。
“今日这口红的颜色,甚好。”他揶揄道。
她白了他一眼,挽上他的胳膊。
二人到了茶会的院子,就见韩擎已等在了门口。
“哟呵。”韩擎上上下下打量了二人几番,“辜太太,你今日进了园子,怕是要惹人嫉妒啊。”
书玉挑眉:“韩擎,要不你自个儿进园子里会一会你们韩家那一众姐姐妹妹?”
韩擎登时面如土色:“使不得使不得……”
“我进去啦。”书玉转眸去看辜尨。
辜尨点点头:“到点了我过来接你。”
直到书玉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廊深处,韩擎才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看这么紧干嘛?园子里都是女人,难不成你还怕你的心肝被女人给拐走了?”
辜尨凉凉地瞥了韩擎一眼:“女人也不容小觑,尤其是你韩家的女人,惯会给人灌输愚昧思想。”连累他也跟着受罪。
韩擎呸了一声:“服气,相当服气。你这个样子,比着那些成日里看紧夫婿的正房太太都要合格。”
“你等在这里,莫非就是来和我说这些废话?”辜尨淡道。
韩擎狠狠吸了口烟:“再跟我去一趟宗祠吧,关在底下那群女人有些不对劲。”
***
书玉一进园子便受到了一干太太小姐的热烈欢迎。
组织这日常茶会的是二房的太太,这位太太似乎很崇尚西方的文化礼仪,吃穿用度统统西化得厉害。茶会的风格便是仿着英式下午茶来的,可惜二太太并未亲身参加过此类活动,仅凭书面上的只言片语操办,难免有了东施效颦不伦不类的尴尬。
就比如此刻,诸位太太小姐跪坐在小案之后,品着咖啡,聊着近日的见闻。
既是客人,书玉只得从善如流地也跪坐了下来,这大概是她头一遭跪着参加聚会。
席间,女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很是好奇书玉的留英经历以及如何与辜尨结为伉俪。书玉好几次将话题引入韩家闹鬼的传闻,皆无疾而终。
她左手边的一位姨太太很是热情地询问辜尨的喜好:“辜太太,你与辜先生成婚了这么久,内宅里还只有你一位女主人,可得多纳几位女子入宅帮衬帮衬,也好开枝散叶,你说在理不在理?”
书玉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咖啡。
“你看我这外甥女如何?”热情的姨太太将身后的女孩推到书玉面前,“你瞅瞅,我们囡儿模样好,性子温柔,自小养在闺中,可听话了……”
女孩羞涩地抿嘴笑。
书玉愣是被咖啡呛了一口。眼前这娇滴滴的小姑娘,不知年满十六了没有?
“这位太太,我有个事想问一问。”书玉没了打太极的耐心,“听说宅子里闹鬼,还是个叫芙芳的侍妾,这事是真是假?”
姨太太一愣,继而眼里闪了八卦的光:“有这么回事。虽然我没见过那鬼,但自从芙芳的魂回来以后,不少姨娘侍妾都丢了孩子。怕是报应!”
书玉一愣:“有这事?”
那姨太太神秘兮兮道:“芙芳原先很受大老爷宠爱,后来顺利生下一个男娃,更是得意。可是不知怎的,孩子满周岁后,竟给拐子拐走了。自那以后芙芳便有些不大好了。听说是脑子出了问题。”
姨太太咽了一口唾沫,压低嗓子道:“芙芳一直在找自己的孩子,还说她的孩子就在府里,是韩家的人藏起来的。大老爷听了就有些不待见她,把她关在冷院。哪知道她在院子里关了没多久,竟投井自尽了。”
“我们私下里都说,芙芳这次回来,是来给她的孩子讨债了。”
姨太太越说越激动,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