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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玉也忍不住笑起来。
辜尨走过来:“我来。”
程起丰抹了一把汗:“辜先生,怎么好麻烦您?”
“我们同用一个帐篷,你搭不好,我也睡不了。”
程起丰只好把支架交给辜尨。
很快,帐篷就支了起来。
程起丰在程瑜的嗤笑声中悻悻地提水去了。程瑜和齐小婉被安排拾柴,帐篷区一时只剩下辜尨和书玉。
“你瘦了。”他抬手抚上她的脸。
“你见过我以前是胖是瘦么?”她反问,偏头躲开他的手。
他哑然失笑。
一群人玩闹了一个下午,黄昏不知不觉降临了。
书玉被分配去提水,程起丰死活赖活跟着要去。
走在树林中,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书玉的心情不禁雀跃起来。
“书玉,你在哪里念的国中?”
“南京。”
“书玉,你几岁国中毕业?”
“十六。”
“书玉,你国中毕业几年了?”
书玉停下脚步,看着程起丰。后者有些心虚,眼睛瞟向别处。
“你大可以直接问我,不必拐这么大一个圈子。”她开口,“我今年二十一,比你大四岁。还有,我们之间不可能。”
“为什么?”他急了,“我不在乎年龄。”
她笑了:“你问了就说明你在乎。”顿了顿她又开口,“我有喜欢的人。”
他呆住。
“我在英国留学时认识他,他一路从英国追着我到中国。”
他迟疑:“可是……你一直是一个人不是吗?小婉是这么说的。”
“他很忙,所以没有和我一起回来。”
“你回来这几个月,他可有与你联系?”
她一时答不出来。
他忽然笑了:“距离产生奸/情,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求你。”
她气结:“我和他不会分开,你别瞎搅和。”
“你为他守身如玉,他会为你清心寡欲吗?”
她不再说话。他知道自己造次了,懊恼地闭了嘴。
天渐渐暗了下来,大家点起柴堆。
辜尨接过只山鸡娴熟地烤了起来。山鸡周身包着荷叶,不多时,鸡香混着叶香弥漫开来。他取下山鸡,撒上调料,切成几块分给周边的人。
程瑜咬了一大口,赞道:“好吃!辜老师你太厉害了,什么都会。”
辜尨笑:“我太太喜欢露营,所以我特地学来了这门手艺。”
程瑜瞪大眼睛:“老师,你结婚了?天!我怎么不知道?”一众女生露出同程瑜一般扼腕的表情。
齐小婉凑在书玉耳边轻笑:“下午还听程大小姐说她想嫁辜尨,没想到人家已经有主了。啧,世事难料。”书玉笑了起来。
突然,程起丰大叫起来,一口将山鸡吐了出来:“呼呼……辣……”
辜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哦,抱歉,可能那部分辣椒撒得多了一点。”说罢他体贴地递上一瓶水。
程起丰接过水咕噜噜就往下灌,还没灌几口,脸立刻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辜尨似乎很惊讶,接过瓶子一闻:“咦?谁把烧酒装在水瓶里?”
程起丰腾地跳起来往帐篷方向跑去,看来是去找水了。众人哈哈大笑。
程瑜问:“辜老师,你太太漂亮吗?”
“漂亮。”
程瑜整整衣服端坐起来:“有我漂亮吗?”
众人哄笑起来。
辜尨也笑:“比你漂亮。”
“诶?”程瑜垮了脸。
齐小婉忽然兴冲冲地问:“辜先生,那您太太有书玉漂亮吗?”
众人静了下来,辜尨一眨不眨地看着书玉。书玉大窘,死齐小婉,她哪里漂亮,要论五官她连程瑜也比不上,这不是要她出丑吗?
“谭小姐比我太太漂亮。”
众人大声起哄,怪叫声此起彼伏。辜尨望着书玉,眼里藏笑。书玉的脸红了个透。
月亮升了起来,年轻的国中学子围着篝火跳起舞来。火光映着一张张洋溢着青春的脸,书玉也不禁心情飞扬。她国中时学制甚严,男女生是不能这样快活地一起跳舞的,在英国留学时她才第一次和男孩子跳舞。她依然记得第一次跳舞时的局促,以及那个大男孩干燥而温暖的手。
一只手伸了过来。
书玉抬头,撞上辜尨带笑的眸子。他的脸与她记忆中那张男孩的脸重合。
她伸手搭上他的手,吐了吐舌头:“跳不好,别怨我。”
他笑:“我哪次怨过你?”
她跟着他的步伐,像蝴蝶一样,炫舞。
漫天繁星,夜空美好。
第7章 Chapter7。庆生
大清早,书玉打着呵欠起床开窗。落地窗外是个木质小阳台,她赤脚踩上去,昨夜下了雨,脚下一片湿凉。
不期然间,她看到阳台下辜尨独自站着。他听到响动,抬头看向她,展颜一笑。
她咬咬牙正准备进屋,却瞥见他浑身湿透。
他在窗下守了一夜?
她狠了狠心,砰地关上了窗。
书玉下楼吃早饭的时候,意外地在餐厅里看到了辜尨。
阿姆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妹仔,快拿毛巾给他,淋了雨会着凉的哟。”
她不情愿地把毛巾递给他。
他接过毛巾,用力嗅了嗅。那是她的毛巾,弥漫着她的体香。
她看他擦着头发,浑身湿漉漉,薄薄的衬衫贴在身上,抵不住清晨的微寒。她不免有些心疼,低声数落:“又不是小孩子,见了雨也不知躲。”
他吃吃地笑。
阿姆从厨房里走出来:“妹仔,快带他去换身干衣裳,阿姆去采茶了,午饭不回来。”
她看着阿姆走远,瞪他:“跟我来。”
他第一次来到她的房间,很小但很干净。
“你小时候就住在这里?”他饶有兴趣。
她拿出宽大的睡衣:“国小时住这里。这是我父亲的衣服,你试试。”顿了顿又补充,“这是新的,阿姆习惯每年给我父亲做衣服,连他过世了也没变。”
他哗地脱下湿衣服,她连忙背过身去。
他笑:“又不是没看过。”
她恼,就要推门出去。
他顾不得穿上睡衣,一把从背后抱住她:“老婆,我知错了,原谅我,以后你去哪里我都陪你,再忙也陪你,好吧?”北边政局动荡,他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才抽身而出,而她早就赌气不辞而别。他把她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谁知她竟回了青河镇。
“呸,你的保证不值钱。”她骂,却没有推开他。
他低低地笑了:“老婆,我很想你。”手掌不安分地摩挲着她平坦的小腹,渐渐往上。
她忙转过身与他面对面,咬牙切齿:“流氓!”
他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以吻封缄。
她被吻得云里雾里,酥软地趴在他胸前。
他舔了舔嘴角,咧开嘴道:“老婆,生日快乐。”
她呆了呆,她竟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她抬头,眼里满是询问,所以他在她窗下守了一夜?
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他扬起嘴角:“我要你在生日这天第一眼就看到我。”
她心下感动,嘴上却说:“礼物呢?我要礼物!”
他想了想:“再为你谱一首曲子?带你去英国咱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或者……”他很认真地补充道:“把我送给你把!”
她愣了愣,一把推开他:“流氓!”
她到底没能抵过他的攻势。当她悠悠转醒时,正午已过。他搂着她,依旧睡得和稳。她小心地掰开他的手,正准备起身,却被他一把锢回怀中。他仍闭着眼,声音沙哑:“陪我。”
她轻啄了一下他的唇:“饿了吧?我去做饭。”
“不要。”
“你不饿?”
“饿。”
“我不做饭你吃什么?”
“眼前不就有一位秀色可餐的?”
话音刚落,他再度覆上身来,细细啃着她的唇。
“陈家那小子这几天还来找你吗?”
冷不丁他开口,她楞了一下才知道他指的是程起丰,顿时摇摇头:“没有。”说起来自露营后她再也没见过他。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你把他怎么了?他只是一个孩子。”
“没怎么样,就是叫他离我老婆远一点。”他把她捞回怀中,吻着她乌黑的发。
她一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和一个孩子吃醋,羞。”
他也不恼:“一个小破孩子也敢跟我抢老婆,哼。”
她搂住他的脖子,大大地在他的面颊上亲了一口:“别和个半大孩子过不去,乖。”
他又哼了一声,冷冷地锁住她的眼:“下次再敢偷跑,我饶不了你。”
她不服气地撅嘴:“你要敢凶我,我就跑到你找不到的地方去。”
他面色一沉,倾身压了上来。
她大骇:“不敢了不敢了,下次不敢偷跑了。”
他因着心疼她的身子骨弱,本就没想继续,这装腔作势不过是逼她就范,当下一挑眉:“这还差不多。”
耳鬓厮磨了半天,她懒懒地起身。他也坐起身来,帮她系上肚兜,一件一件为她穿上衣裤,最后小心地替她扣上前襟的盘扣。
他做得认真,她看得仔细。
一切就绪后,他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然后说:“老婆,我真的饿了。”
她一下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已过午后,她简单地张罗了饭菜,一荤一素一碗汤。
他吃得香甜,她看得满足。
饭一吃完她就推着他往外走,理由是阿姆快回来了。
他强烈抵抗,明明是明媒正娶来的老婆,怎么处的像偷情?
她义正言辞,老人家心脏不好,别给人添堵。
他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第8章 Chapter8。大火
应朱掌柜之邀,书玉上门为朱记题字。
雪白的宣纸,早已磨好的墨,书玉大笔一挥,朱记裁缝铺赫然纸上。
朱掌柜捧着宣纸直乐:“好字好字。”
突然,齐小婉闯了进来:“书玉,你家着火了!”
书玉脑子一轰,阿姆还在家里。
她夺门而出,疯也似的向老屋跑去。
熊熊大火映红了半边天,镇上的居民围着老屋一桶一桶地浇水。
书玉抓住一个人就问:“看到我阿姆了吗?”那人摇头。再抓一个人,还是摇头。
“书玉,冷静。”有人握着她的肩。
是程起丰。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阿姆在里面,辜先生也在里面。”
“什么?”她大惊失色,“辜尨也在里面?”
“他一听说你家着火了,想也不想就冲了进去。”
她捂住脸跪坐在地上。一个是养了她十几年的亲人,一个是她此生最亲密的爱人。她至亲的两个人此刻在火海之中,生死未卜。
她目光空洞地望着燃烧的老屋,慢慢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向老屋走去。
程起丰大惊:“你要干什么?”他一把拦住她。
“让我进去。”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甩上她的脸。
“你想送死,对得起你阿姆,对得起,从北平一直追到这里的那个人吗?”他一字一句地说,心如刀割。
她蹲下身呜呜地哭了起来。
“书玉书玉。”齐小婉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书玉你别这样……”
程瑜也来了,一脸不可置信:“辜老师……辜老师怎么也在里面?”
她转过头瞪着书玉,歇斯底里地吼道:“为什么你不在里面?为什么为什么?”
程起丰一把抓住妹妹:“你胡说八道什么?”
“书玉,快看,有人出来了!”齐小婉用力晃着书玉。
书玉茫然地抬起头,只见火光中,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慢慢走了出来。他的背上背了一个人。
书玉挣扎地站起来,踉跄地向他跑去。
他将背上的老人交给其他人,轻声对她说:“放心,阿姆只是昏过去了。”
他的衬衣被熏黑,脸上也粘了烟灰。
所幸,他完好无损。
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他,紧紧地,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他无措地擦去他的泪水,怎奈泪水越来越多:“诶,老婆,别哭啊……”
一旁的众人目瞪口呆,谁也没有出声打扰相拥的两人。齐小婉忍不住开口:“书玉,辜先生身上有伤。”
书玉的理智回来了,她忙放开手,焦急地问:“伤着哪里没有?”
辜尨笑了:“没事。”
“快去处理伤口啊!”她急了。
他张开双手抱了抱她:“没事,真没事,放心吧。”
傍晚,阿姆醒了。
书玉握着阿姆的手,眼中有泪。
阿姆抚了抚书玉的手,抬头看向辜尨,笑得慈祥:“多谢你,妹仔交给你我很放心。”
书玉呆了呆,狐疑的目光在两人间逡巡。
阿姆嗔怪地对书玉道:“莫要看了,阿尨早就跟我说了。你这孩子也真是,结了婚也不告诉阿姆。”
书玉恍然大悟,原来她生日那天,阿姆故意借采茶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