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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朝阳赶紧松了手,这才发现娇嫩的手背上有一处通红,起了小小的水泡。
“怎么回事?”问完,隐隐猜出,他不太确定地问着:“这…面条是你亲手做的?”
秦艾词收回手,点了点头:“是不是,不太好看?”
杜朝阳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在屏风后的柜子里翻出一盒药膏,药膏散着雪莲的清香,经由杜朝阳指腹,小心地涂抹在秦艾词手背伤处,轻轻柔柔地。
“你…你不是给陛下做的面条么?”杜朝阳一边低头抹药,一边问着。
“是啊,将军与皇弟同一天生辰,因宫门早关,所以我先送了面条入宫,将军既然在府里,便不着急,如今送过来,不也可以?”
“嗯,可以。”黑了一天的脸终于展露了一丝笑颜,杜朝阳收起药膏,便拿起箸夹了一大口面条入口。
面条味道咸了点,有些面团没有散开,硬硬的硌牙,杜朝阳却浑然不觉,三两下,一碗面条已经见底,连汤汁都不曾放过,仿若人间美味一般。
“这是你第一次记得我的生辰。”杜朝阳缓缓说着。
秦艾词却是摇了摇头:“我记得的,那年你得胜归朝,正好是你的生辰,我把那三年里给你预备好的礼物送去给你,正巧遇上你…你与表姐…我没有进屋,随手把东西仍在园子里了。”
她虽没有说清楚,杜朝阳却是细细回想,那年他回朝,去锦荣殿拜见完景荣皇后,正要离宫,却有天宝宫丫头过来传话,说公主召见,他跟着领路的宫女一路进了天宝宫。房间里,突然一个身影将他拉过,两人腿脚相绊倒在了床铺上,他竟以为是长乐,以为她还和小时候那般调皮,便也宠溺地由着她,直到看清了是珺和,才是使力推开,他却不知道,那一幕竟被长乐看见!之后长乐一直疏远他,他只以为是边关三年,公主已与他生疏。
“不是你所想,当时珺和踩着了自己的长裙,不慎跌倒,我以为是你,便做了人肉垫子。”杜朝阳解释着,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
“竟是这样。”秦艾词笑了笑,当年她若知道是这样,或许一切便不同了,她不会刻意和文靖忱亲昵,亦不会离他愈来愈远,可若再重来一次,他们的性子仍旧是这样,她不会问,他亦不会。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我若喜欢珺和,便不会让她嫁给正臣,我喜欢的人,无论如何,我不会放手。”杜朝阳抓住秦艾词的手,紧紧拽在自己手心里,认真说着。
秦艾词试图抽回手,他却不肯松开,死死看着她,仿若也想听见她的回应,她抿着唇,半晌,说道:“错过这么些年,若能重新开始,我,且试一试。”
听着她这般说着,杜朝阳展颜,他一个用力,将她带入怀中,头枕在她的颈窝间,嗅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心中无限满足。
☆、第49章 双更
秦艾词第二次走进后院,却发觉院中下人见了她都小心翼翼地行礼,眼神有些闪躲,唯恐避之不及。
嫁入将军府后,秦艾词并不曾刻薄恶毒过,但之前蓉烟被送回后院,虽是杜朝阳的决定,可府里上下都还是觉得是她背后使了绊子,对她多了几分畏惧。
“奴婢给夫人请安。”紫苑远远过来,看着秦艾词心中很是惊讶,却是恭敬行礼。
“老夫人可起来了?”紫苑是老夫人贴身的丫头,秦艾词开口询问着。
“起来了,老夫人浅眠,每日天不亮就会起来,这会儿正在屋子里陪着表小姐试穿嫁衣,表小姐就要出嫁了,嫁衣改了几回,才是定下来。”
秦艾词点点头,随着紫苑一同去了里院。整个院子为了苏婉言的婚事,都在忙碌。苏婉言父母早逝,如今出嫁事宜全是老夫人操持,对于这个外甥女,老夫人很是疼惜,即便做不了儿媳妇,也要当做嫁女一般风光体面。
紫苑敲了敲门,“老夫人,夫人过来给您请安了。”
很快有丫头开门,秦艾词走近,正好看着老夫人用手帕拭着眼角泪痕,她跟前跪着的苏婉言一身火红嫁衣,缓缓起身,朝着秦艾词屈膝行礼。
秦艾词赶忙拉起她,笑道:“一家人,不必拘于礼数。”
苏婉言却是一愣,抬头看了眼秦艾词,之前几次见面,秦艾词脸色虽也挂着浅笑,浑身却透着疏离,不仅对她疏离,对整个将军府,甚至表哥都是疏离,这是头一回她拉着自己的手,如此亲昵。
苏婉言抬眼的那一瞬,秦艾词瞧着了她通红的双眼,想来刚刚屋里正上演了一幕依依不舍的场面。
“怎么劳公主亲自过来一趟。”对于秦艾词的到来,老夫人也是诧异。
秦艾词福了福身,道:“之前长乐因为身子原因,都待在兰苑里休养,已是不合礼数了,如今觉着身体大好,自然需日日过来给老夫人请安。”
这般说完,屋子里安静了会儿,大家显然需要些时间消化,慢慢,老夫人展露笑颜,拉着秦艾词的手,道:“我也不讲究这些礼数,公主自在就好,只偶尔来陪我这个老婆子说说话,我就很开心了。”
老夫人拉着秦艾词坐在自个儿身边,继续道:“昨儿听厨娘说,公主亲自下厨替阿朝做了长寿面?”
秦艾词腼腆低头,道:“长乐手艺不好,见笑了。”
听她这么说,以为杜朝阳没有吃面条,老夫人赶紧解释着:“公主千金之躯,能有这份心意实属难得!阿朝自小最不爱吃的就是面条,并不是公主手艺不好,小时候便是我亲手做的面条,阿朝都不怎么吃。”
秦艾词却是一愣,她从不知杜朝阳不爱吃面条,昨晚的寿面,便是汤汁都被杜朝阳吃得干净,明明是喜欢才对……
“姑母多虑了,公主亲手做的面条,表哥定吃得一点不剩。”苏婉言看向秦艾词,眉眼弯弯,说着。
秦艾词没有接话,反而是让青和把带来的锦盒递上,盒子里一对玲珑剔透的玉镯,一看便是上等美玉,皇家珍品,然而更加贵重的,却是玉镯下押着的一张地契。
“前些日子身子不适,也没为妹妹的婚事操心,这对玉镯和城南的两座宅子是嫂子的一点心意,妹妹且收着吧。”
作为嫂子,送一样嫁妆也是平常,可这份嫁妆却有些贵重,苏婉言愣了愣,最后大方收下:“谢谢嫂子。”
“早说了不用客气,何意这人敬文尚礼,存忠厚之心,妹妹嫁他,不会委屈的。”
苏婉言莞尔一笑,道:“如人饮水,表哥顶天立地、英武不凡,公主嫁表哥,应也不会委屈。”
“自然,不委屈。”秦艾词回以一笑。
正说着话,杜朝阳匆匆而来,不待通传闯入,面色带有几分焦急,见三人和乐融融说这话,才是松了口气。
见到儿子,老夫人也是讶异,“怎么回来这么早?”
“没事,想着早些回来给母亲请安。”说完,杜朝阳却是看了眼秦艾词,笑得温和。
“表哥这是想着老夫人呢,还是念着家中娇妻?”苏婉言一旁笑说着。
不管念着谁,老夫人都是开怀。而后一手拉过婉言,一手抚着秦艾词的手,说着:“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婉言也要出嫁了,我虽万般不舍,也是替婉言高兴的。好在身边还有儿媳妇,若能再添一个孙子,府里就更热闹了。”
“一个孙子怎够,将军府这么大,得有七八个孩子才能热闹。”杜朝阳说完,亦看了眼秦艾词,她却只是抿着唇低头。
“好好!这般最好!行了,我这边再帮着婉言挑选些首饰,阿朝带着公主先回去吧。”老夫人哈哈笑着,赶紧的把人送走,好像现在他们就能回去替她生孙子似的。
…
回了兰苑,秦艾词脸色暗了下来,道:“将军急匆匆去后院做什么,怕我欺负了婉言不成。”
杜朝阳笑了笑,搂过秦艾词,解释着:“婉言嘴厉,在府里又待得久,是怕你受了委屈。”
这般说完,秦艾词舒了心,却听见杜朝阳接着说道:“我竟忘了,我家娘子嘴巴更厉害着,吃不得亏的。”
秦艾词曲了手往后头一顶,手肘正好撞向他的前胸,只听“哎哟”一声,杜朝阳捂着胸口,面色扭曲着,很是痛苦。想着刚刚因为气恼,力道也没收敛,加上杜朝阳之前胸口受过箭伤,不禁担心起来,转过身紧张问着:“怎么了,是太用力撞了伤口么?”
一边问着,一边凑过去想要探看伤势,奈何杜朝阳紧紧捂着胸口,她看不见情况,遂赶紧道:“我让人去找张大夫来。”
秦艾词腾地一下起身,正要抬步,却猝不及防地被揽进一个宽厚的怀抱,愣了会儿,才察觉被戏弄了,正要恼,眼前突然多出一串冰糖葫芦。
“我记得以前你喜欢吃,刚刚经过建安街时听见叫卖,就买了回来。”
杜朝阳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在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郭,酥酥麻麻的,竟神奇的让心中的怒意消散,“堂堂大将军,竟好意思当街买冰糖葫芦。”
“娘子喜欢吃,便值得。”
接过杜朝阳手中的冰糖葫芦,秦艾词询问着:“最近朝中事务不忙?竟有这般闲情啊。”
“朝中哪日事务不忙,陛下已过十三岁了,该学会自己处理了。”说完,抬手推了推她握着糖葫芦的手,道:“快尝尝。”
将糖葫芦放在嘴里舔了舔,和以前的味道一样。她和母后一样爱吃糖葫芦,记得第一次出宫吃的糖葫芦,便是杜朝阳买的,时隔多年,仍然是他在为她买糖葫芦。
“可好吃?”
杜朝阳侧着头看着秦艾词,因为刚刚的戏弄,秦艾词冷着脸,故意说着:“不好吃,酸的。”
“是么?”杜朝阳问完,秦艾词正欲一本正经地点头,眼前突地一个脑袋凑近,冰凉的唇瓣触上她的,含着她柔嫩的唇瓣慢慢地吸吮,轻轻舔弄,仿若在品味人间美味一般。
秦艾词先是呆愣,而后正想斥责,一张嘴,一根滑溜的舌头趁机窜入她的口中,先是扫过她的牙齿,而后与她口中闪躲的舌头互相追逐嬉戏一般,席卷了她整个口腔,一时间嘴里里全是他那根灵巧的舌头。
“唔~”秦艾词只能呜咽的抗议,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并未很用力,他却是听话地缓缓离开她的唇瓣,两唇间带起一根细长的唾液银丝,看得秦艾词羞红了脸,赶紧舔了舔唇瓣,把银丝阻断。
然而这个动作看在杜朝阳眼中,更是魅惑,原本因为他的吸吮已有些红肿的唇瓣上,满是他留下的唾液,经她这么一舔,更让人心中悸动。
按耐下心底的悸动,哑着嗓音,杜朝阳淡淡道:“是甜的。”
这三个字,更是让秦艾词脸红到耳朵根上,冰糖葫芦也不吃了,扔在一旁,转身往里屋走去。
看着她娇羞的模样,杜朝阳心中欢喜,也缓缓起身,跟着她走了进去,却见她已坐在桌案前捧着书卷,看得很是认真。
杜朝阳缓步靠近,而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娘子才高八斗,原已能倒背如流了。”
刚刚被杜朝阳搅得心神不宁,哪里还有心思看书,如今不过用圣贤书来刻意掩饰心境,经他一句调笑,才注意到手中拿着的书本竟是倒着的,更是羞愧,索性将书本往桌上一扔,道:“无赖!”
“怎么无赖了,夫妻间还有更无赖的事情呢,娘子可要试试?”
“你。。。。。。”才说完,秦艾词一口气没有顺过来,突然死命咳了起来,整张脸因为咳嗽涨得通红,双眼更充了血似的,吓得杜朝阳手足无措,只得不停替她拍着后背顺气。
咳嗽一直停不下来,简直要把心肝脾肾都给咳出来,杜朝阳这才意识到严重,对着屋外大喊了一声:“快去把张大夫找来,快!”
早听见屋子里的咳嗽声,如意赶紧把早熬好的莲子羹端了进去,一碗莲子羹灌下肚,吐了半碗,终还是喝了些进去,慢慢,咳嗽平复了下来。
此时秦艾词脸上泪痕斑斑,看得杜朝阳尤为心疼,指腹轻柔替她抹去因咳嗽泛出的泪水,却发觉她额头有些烫人,而后摸了摸脸颊,再是手臂,都有些烫人。
“公主今天吃了汤药没有?不是说身子养得差不多了?身上怎么会这么烫人!”
杜朝阳紧张问着,音量有些大,把一旁的如意吓着了,赶紧回道:“汤药才熬好,青和已经去厨房端去了,至于……公主为何发烫,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杜朝阳将秦艾词抱起,大步走向床榻,轻缓地将她放置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可还有不舒服?”
嗓子咳得难受,秦艾词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夏日里有些闷热,即便是蚕丝被,严严实实覆盖着,也很是燥热,秦艾词扭了扭身体,杜朝阳便知她的意思,只道:“忍一忍,等大夫看过再说。”
青和端来滚烫的汤药,杜朝阳直接接过,放在唇瓣边小心翼翼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