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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洗漱好了,用早膳时叫青山进来,一问竟是昨夜那男子跑了,不光跑了,凤栖宫后院的小黄也没了。
“昨夜没听见小黄叫?”十九说,“不是一大群人扒在门听着里面,准备随时禀报吗?”
闻言青山神色尴尬,对面正喝粥的阎温一呛,十九又道,“到处都找过了?”
“回陛下,昨夜走失,整个皇宫都搜过了……”青山脸色发苦,折腾了一晚上了,没人敢来打扰这两位。
十九正忧心,准备下地,被阎温按住,阎温头也不回吩咐青山,“派人通传晋江阁,要他们这几日留意当铺,有人典当金云牌,立刻抓住。”
那人道士据说养了满山的孤儿乞丐,阎温虽然昨夜动了杀心,可他已经派人去那人说的地方查验,若是属实,孩子们肯定是要安置的,即便那人不答应……他也会帮忙。
至于他怎么出了皇宫,却没有惊动任何人,阎温想到那人是个道士,便也了然,修道之人,怎会没点奇门术法自保呢。
至于他抱走了小黄……怕是见财起意,阎温找他之前,就已经派人查探,他连吃两个包子都要让人老板搭个馒头,是个不折不扣的穷鬼,而小黄脖子上,带的可是货真价实的黄金。
十九听阎温命令,脸色顿时有些奇异,“小黄是被他抱走了?可是……”
可是那狗东西,不是除了阎温和她之外,不许任何人靠近么?
青山喜欢了那么久,喂了那么多骨头,连摸都不让摸一下的,他是怎么做到的,小黄连叫都没叫就跟着走了?
“安心吃饭。”阎温说,“不出三日,定给你完完好好的找回来。”
青山退下,十九闻言也安下心,阎温说的话,十九一向是奉若神旨,他说能找到,十九就相信一定能找到。
果不其然,不到两日,晋江阁来报,抓住了,去当铺典当金云牌的道士。
小黄被装在袋子里面,被单怀拎了回来,一路上杀狗一样嗷嗷叫,放在凤栖宫后面,先是警惕的看着所有人,看到十九和阎温顿时嗷的一声跑过来。
十九到底还是稀罕它的,毕竟相依为命又从小养大,她蹲下张开拥抱,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小黄跑到阎温的跟前,站立起来抱住阎温的腿,尾巴摇出虚影,一个劲儿的呜呜呜。
不许多言,这傻狗那天晚上,定是将那男子错当然阎温,这才乖乖的跟着走了。
谁想到味道对,衣服对,脸也对,却根本不是那个人!
小黄委屈的蹭阎温裤腿,咬着他的袍子下摆打提溜,亲近了足有半个时辰,才算是恢复了狗智。
十九抱着肩膀冷眼旁观,这个狗东西,她肯定会找个机会掐死了,太会耍贱。
好在阎温对于这个狗东西向来不怎么心软,为了惩罚它认错人,将它栓了起来,并没收了金云牌。
十九挎着阎温的胳膊离开凤栖宫的后院,看向小黄的视线充满了挑衅,气的小黄俩耳朵立起来,想要来追,奈何被绳子撸住脖子,只能翻白眼。
小黄找回了,两人间的关系恢复如初,不,比从前更加亲密,阎温彻底搬回凤栖宫,内院的钥匙都交给了十九。
不过他又开始忙了起来,忙着帮道士安置孩子们,忙着设立碧水司,推行一系列的脱奴籍制度,朝中每日吵的沸反盈天,一度连阎温沉脸都压不住。
只是这一次,他无论如何忙,都会抽时间和十九吃东西,和十九一起休息,和十九一块沐浴,就连批奏折累了,休闲娱乐都是掐站在旁边研磨的十九的屁股,舒缓压力。
这样的日子简直在飞,转眼阎温的生辰就到了,往年阎温从来不过,今年十九晨起开始就磨他空出时间。
阎温面上一本严肃,实则开心的冒鼻涕泡,总算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心中想着这两日真是忙昏头,得找时间赶紧见见那个会侍候人的老太监……
生辰其实也过不出什么花样,两人每日在一起,黏的像是连在一起,已然不能再好了。
只不过今日十九打扮的格外漂亮,晚膳也不只是清一色的药膳,而是添了好多阎温喜欢的菜色。
两人手边都摆着酒杯,阎温慢慢的喝着,一点也不见醉意,脸上连红都不见,十九却是沾了一点,便红霞满面。
总算吃吃喝喝的差不多,十九马屁拍的阎温听到腻,这才上了重头戏,站起身在怀中掏了掏,掏出了一个细长的木匣,正是先前她在宫外找巧匠,为阎温打造的生辰礼物。
阎温不动声色,他早就知道十九找人做了东西,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今天看着她衣襟中鼓鼓的,形状一看不对劲,他玲珑心肝,早早便猜到了。
但是真的看着十九醉的跌跌撞撞,潮红着脸捧着盒子越过小桌子朝他砸过来,阎温伸手接住人,却还是没能阻止十九这一下 ,将他的心都砸出了一个洞。
“大人……”十九撑起身子,一身的酒气,跪坐在阎温身边,晃了晃发晕的脑袋。伸手打开盒子,递到阎温的面前。
阎温知她打了东西,但不知她打的是什么,等到盒子递到面前,阎温低头看了一下,顿了一下。
是……一对匕首。
缩小版的匕首,和他的那一把一模一样,打成了簪子的形状,用的不是金银,而是暗色的铜,上面还刻着云纹,云纹上镀金粉,虽不贵重,胜在……创意别致。
他知十九这是想要纪念他们的初见,虽然阎温不觉得那样血腥的初见有什么值得纪念……可不得不说,他心中欢喜的要疯了。
况且这簪子,倒是适合男子佩戴,阎温伸手拿起,嘴角露出笑意。
他很喜欢。
阎温正要朝着头上戴,十九却一把抢了下来,她晕的厉害,将头抵在阎温的肩上,抓着簪子拽了好几下,才“嚓”的一声拽开,然后拿着两截断开的簪子,再次递到阎温的面前。
“这里是……我的头发……嘻嘻嘻嘻……”十九笑了起来,阎温低头一看,簪子果然中空,里面塞着一小簇头发。
他挑了挑眉,没想到簪子竟能真的像匕首一样抽出,心思倒是巧妙。
正拿在手中琢磨的时候,十九不知道从哪里摸出真的匕首,啪的拍在阎温面前。
然后打了个酒嗝,双膝跪下,把另一个簪子也拽开,指着里面空空的地方,对阎温说。
“大人……世人都说……结发为夫妻。”
阎温提起的眉梢渐渐放下,听十九继续道,“我的发,已经给了大人,大人可愿意,也给我一束?”
十九又嘿嘿的笑,“我们一同带着,带着彼此的发,便是结发。”
阎温抿住嘴唇,看着十九酡红的小脸,动了动唇,一时语塞,嗓子堵的晃,眼睛也发酸。
岂料十九不给他一点缓和的机会,又道。“大人若是愿与我结发,那便是愿与我结为夫妻,”
十九眼中含泪,捧着阎温的脸,问他,“大人可愿,堂堂正正的做我皇夫?”
从此御极殿上,不再站在我身边,而是坐在凤椅上。
作者有话要说: 十九:嫁给我!
阎温:……QAQ
第64章 大人可愿意吗?
“大人若是愿意; 便为我断一束发; 再为我戴上这簪子……”十九松开阎温的脸,重新拿过旁边的盒子; 举到阎温的面前。
阎温如今手中权势,一半是温清平留下,一半是自己一点点抓在手中。
他有把握平衡各方; 有把握哪怕哪一天他垮了,他构建的这个权势网; 也能够容他苟延残喘到彻底断气。
在这其中,他从前顾虑的只有自己,这几日在考虑之时; 他已经开始为十九谋划。
他年长十九许多,身体先天后天的各种原因加起来,势必会比十九先垮掉; 他已经着手为十九准备; 甚至昨夜在十九睡熟之后,打算亲自教她政事; 扶着她的手教她掌管一些权势。
当然这必须在他可控的范围内,只要确保十九手中有可用之人; 一但他不慎倒下; 她总能够有自保的能力。
可是阎温千种思绪; 万种顾虑,全都想到,却唯独没有想过; 十九如今说的这种办法。
他是个阉人,他即便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也只能顶着奸宦的名号,躲在傀儡的身后操纵一切,他没有成为万人之上的可能,他若是胆敢踏出那一步,杀女皇,做天下之主,天下群雄野狗,必会扯起诛灭他的反旗。
他一生……注定生不能为万民敬重,死后史书上也必留骂名,这些是在阎温朝着权势迈向第一步的时候,就已经悉知。
可是他如今看着他的小东西,跪在他的面前,将象征着结发为夫妻的发簪捧在他的面前,眼中带着醉酒的朦胧,也带着炙热如火的爱意。
她是这天下的傀儡女皇,可也是这天下名正言顺的主人,阎温手中抓着操纵她的丝线,她的手中捧着阎温想要的一切。
她捧给他的,不止是一个结发为夫妻的承诺,不止是一个阉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得到的真情,还有阎温朝思暮想,渴求至极的东西。
他困兽一般挣扎,对天嘶哮,他能召唤雷电搅弄风雨,却始终被礼法制度天下人言死死束缚,他身有一层层挣脱不开的锁链,让他哪怕挣的鲜血淋漓,也不曾挣脱分毫,却不想如此被十九轻轻巧巧一句话尽数的斩断。
你可愿堂堂正正做我皇夫?
带着酒气,带着醺然,听起来如此轻飘飘,却如一记裹挟着惊雷电闪的重锤,狠狠砸在阎温的心上,砸在他的灵魂上。
儿女情长,于阎温来说,永远也比不上手中权势。
十九的结发为夫妻,固然让他动容,让他心生暖意酸涩而甜蜜,但是真正撼动他的心魂的,却是她口中堂堂正正四个字。
阎温什么都有,唯独缺这个堂堂正正。
十九手中举着盒子,她本就有些身形不稳,阎温却只是近乎面目狰狞的盯着她,久久没有回应。
佳酿劲头太过,又酒不醉人人自醉,十九几乎已经看不清阎温的表情,错过了他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那其中包含着狂喜算计,甚至是疯狂和邪佞。
许久,十九都举不住了,心说你答应不答应,倒是给个准话啊,她好歹也是个女子,女子先开这个口,已经是很不要脸了,若不是实在喜欢这个老家伙,想要安他总是不稳的心,十九其实也不好意思的……
眼看着她便要朝着阎温身上摔,阎温这才伸手拖住她,手上的力度过猛,捏的十九一疼,神志倒是清明了一些。
“大人……”十九凑近阎温看他,“大人可愿意吗?”
阎温总算是轻启嘴唇,因为竭力压制心绪,显得语调格外低沉,“我一个阉人,如何能做陛下的皇夫呢。”
阎温说这句话,不过就是用来敲打自己,只不过他的心早在十九说出那一句堂堂正正的时候,便已经疯狂,他自己都不知用何种办法,才能压制。
十九听了,却嘿嘿的笑了起来,她将簪子放在桌上,拿起匕首,也不顾阎温什么脸色,直接拆开了他头上发冠,长发散落,十九挑起细细的一束,直接自己动手割断,然后放下匕首,拿过簪子,朝其中的空心处塞。
嘴里嘟囔着,“这全天下都知我是傀儡……”十九说,“可我身后有你,即便是傀儡,也是古往今来,权势最重的真女皇。”
十九将头发放好,转头挑眉看了一眼阎温,手上将发簪的刀鞘插回去,抚摸了一下簪子,递给阎温。
“朕既是有权有势的女皇,那么……”十九轻笑,“朕说你是谁,你便是谁,朕说你是朕的皇夫,你便是朕的皇夫,大人……嗝!”
十九打了个酒嗝,继续道,“大人以为如何?”
阎温头发都披散,狭长的眼眯成一条细缝,面上神色不知道想着什么很阴沉,可嘴角却带着笑,他本就生的凌厉,这一副形容若是别人看到,不吓尿也吓哭了。
也就十九,还能一个劲儿朝这活阎王怀里钻,抱着他的脖子啃,撒着娇问他好不好……
阎温抱着十九,手掌在她的后背狠狠搓了搓,先拿过桌案上盒子里装着十九头发的发簪,将自己头发拢了拢别好,然后才推开十九,将她手中装着自己头发的发簪接过来,拆掉她原本的发髻,为她挽发,别好了簪子。
十九痴痴的看着阎温,阎温一把勾过她细软的腰身,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回答她,“结发为夫妻。”
说着,便铺天盖地的吻下来,直亲的十九呼吸不畅,唇分时脑子更晕眩的厉害,躺在软榻上埋在阎温的怀中,朦胧着一双眼气喘不止。
两人的头发都半散不散,阎温半倚在软榻上,手掌慢慢的摩挲着十九的脑袋,小案已经翻了,饭菜水酒全都扣在地上,中途三回听见声音进来看,结果见两人啃在一起,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出去的。
十九趴着侧头看阎温下颚凌厉的线条,他微眯的眼�